“蓝月亮” 大揭秘

5 月31日，“蓝月亮”又又又来了。注意，它不是洗手液，也不是曼城足球俱乐部，而是指天上的月亮。难道天上将出现一个蓝色的月亮？那倒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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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误传

“蓝月亮”的概念与天文历法有关，却又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文学名词。“蓝月亮”的说法来自民间，定义并不严谨，曾经流传过不少版本，现在主要流行的说法是：一个月中出现的第二个满月，就叫“蓝月亮”。而这一说法恰恰又是“将错就错”的结果。

1943年7月，美国著名科普杂志《天空与望远镜》（Sky & Telescope）的编辑劳伦斯·拉弗勒（Laurence J. Lafleur）在杂志的问答专栏中解释了“蓝月亮”：一年中出现13个满月，在一个月中出现的第二个满月叫“蓝月亮”。他引用了一本鲜为人知的地方刊物《缅因州农民年鉴》（Maine Farmers' Almanac），但他却给解释错了。《缅因州农民年鉴》1937年8月版刊登了一篇短文，声称“在古代，‘蓝月亮’用于指称一个季节中的额外满月”，不过，“蓝月亮”并不是指期间的第四个满月，而是第三个。文章举了若干例子，但至于为什么如此定义却未展开解释。后来，经过1946年3月刊《天空与望远镜》、1985年美国儿童读物《儿童世界年鉴》（The Kids' World Almanac of Records and Facts）等文学作品的宣传，尤其是1980年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一档颇受欢迎的节目《星空约会》（Star Date）中朗读了拉弗勒的那篇文章。于是，“蓝月亮”这个词便随着电波传到了千家万户。

1937年《缅因州农民年鉴》 | 图源：缅因州图书馆

不管是哪个版本，“蓝月亮”都是指那个“多出来的”满月。我们知道生活中常用的公历一年有365天或366天，分在12个月中，平均下来每月有30.4天。月相产生的原因是太阳-月球-地球三者的位置（角度）关系，每当月球运行到地球的后方，与太阳相距180°时，阳光直射月球并完全反射到地球，我们就能看到一轮满月。满月的间隔时间是由月球绕地球公转周期同时叠加地球绕太阳公转周期共同决定的，称为“朔望月”，这个“月”平均长约29.53天。30.4天对上29.5天，通常而言几乎每个月有1个满月1个新月，一年有12个满月。然而，也正是因为朔望月周期比自然月短了1天，这就让“多一个新月”或“多一个满月”成为可能。

2026年5月中的两个满月 | 图源：网络

如果一个自然月中刚刚好一头一尾挤进了两个满月，那么月底30日或31日的第二个满月就被称为“蓝月亮”。并且，很容易理解，这种情况更容易发生在拥有31天的“大月”中。细心的你会发现，今年5月就出现了两个满月，第一个在5月2日凌晨（具体时刻为1时23分），5月31日将出现第二个满月（具体时刻为16时45分）。上一次出现一个月里“双黄蛋”是2023年8月（8月2日和8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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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亮”有多罕见

为什么会称呼“蓝月亮”呢？在英语俗语中“blue moon”一词有着悠久的历史，雏形可以追溯到1528年，在一本反教会的小册子里出现这样一句话：“If they say the moon is blue, we must believe that it is true.”大意是：就算他们说月亮是蓝的，人们也被迫相信。因为通常情况下不会出现蓝色的月亮，所以这句话应该被理解为反讽的修辞手法，表达“荒诞”之意。不过后来便引申为“罕见”之意，感情色彩悄悄地发生了变化。如1823年《格罗斯古语辞典》（Grose’s Classical Dictionary）中写道：“Blue moon. In allusion to a long time before such a circumstance happens.”意思是“以前从未发生的稀罕事”。例句就是“O yes, in a blue moon.” 从这个相对简单的解释中我们就读不出讽刺意味了。后来使用更广的一句短语“once in a blue moon”如果用中文表达可以是“千载难逢”“难得一见”，它出自1833年英国的一本艺术刊物《雅典娜神庙》（The Athenaeum）中对当时歌剧创作环境的一段评价。

让我们再回到天文角度，按照现在最流行的“蓝月亮”的定义，它发生的概率有多大呢？一个回归年的长度是365.2422天，一个朔望月长度是29.53天，那么平均下来普通年份有 12.37 次满月，或者说，每年会“多积累”约 0.37 次满月。因此，累积到多出1次满月，平均需要经过2.7年，一个世纪里会出现40次。虽然并不意味着每隔3年必然会出现“蓝月亮”，不过这样的频率怎么算也称不上罕见吧！“blue moon”似乎有些名不符实。

未来10年的“蓝月亮”日历。两种不同定义下发生日期不同。 | 图源：Sky & Telesco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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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各种颜色的月亮

蓝月亮——虽然我们前面扒出的“蓝月亮”的历史，发现它顶多就是一个听上去略带浪漫色彩的符号，不过现实生活中确实有可能出现蓝色的月亮。在一些极罕见的情况下，例如火山爆发或大型森林火灾，产生大量特定尺寸的尘埃颗粒悬浮在大气中，它们会散射掉红光，只让蓝光通过，此时我们看到的月亮可能确实会泛着朦胧的蓝色。这种情形在火星上并不罕见。因为火星上十分干燥，遍布沙土，空气中悬浮着各种尺度的颗粒物。虽然大多数情况下火星的天空与它的大地一样呈现橙红色，但是在日出日落时，我们却能看见蓝色太阳。换言之，如果地球上看到了蓝色月亮或太阳，那你得当心了，说明空气质量极差！

好奇号火星车拍摄的蓝色落日 | 图源：NASA

红月亮——通常特指月全食阶段时的月亮。这是一种壮观且易于理解的大气光学现象。当月球完全进入地球的本影，也就是太阳光完全照不到的部分，月球本应被完全遮挡。然而，地球周围的大气层像一个透镜，会将一部分太阳光折射到地球影子里。其中，波长较短的蓝紫光被大气层强烈散射（这也是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原因），而波长较长的红光则能较好地穿透大气，照射到月球表面。于是，被“过滤”后的阳光将月球照射成古铜色（或砖红色、暗红色、橙红色），因此得名“红月亮”或“血月”。

月全食 | 图源：上海天文馆

黄金月——这是月亮在靠近地平线时最为常见的颜色。这是因为低角度的月光需要穿过更厚的大气层，短波光被大量散射，只剩下长波的红黄光到达我们的眼睛，与日出日落原理相同。

银白月：当月亮高悬在晴朗、干净、通透的天空中时，月亮显得格外皎洁、明亮，这是我们最熟悉的“白玉盘”。

摄影师记录下的各种颜色的月亮 | 图源：Marcella Giulia Pace/National Geographic

粉月亮——这个名字与月球的物理颜色无关，纯粹源于文化传统。据说源自北美原住民（如阿尔冈昆部落Algonquin Tribe）的习俗，他们会根据自然界的标志为每个月的满月命名。四月的满月被称为“粉月亮”，因为此时正值北半球春季，一种名为“丛生福禄考”的野花（Phlox subulata）大片盛开，用花的颜色来命名月亮，充满了对大自然的观察和诗意。类似的命名还有很多，如五月的“花月”、六月的“草莓月”、十一月的“海狸月”等。这些都是文化标签，用以标记时间和季节的流转。

丛生福禄考 | 图源：网络

北美文化中对各个月份的别称

参考资料：

[1] Philip Hiscock. Where Does the Phrase "Once in a Blue Moon" Come From?（https://skyandtelescope.org/stargazing-and-observing/once-in-a-blue-moon/）

[2] The Authentic Origin Of ‘Once In A Blue Moon’ （https://wordhistories.net/2017/06/21/once-in-a-blue-moon-origin/）

[3] https://en.wikipedia.org/wiki/Blue_moon

[4] https://www.oed.com/dictionary/blue-moon?tl=true

作者：施韡（上海科技馆天文研究中心）

科学审核：林清（上海科技馆天文研究中心）

编辑：木木

图源：已在文中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