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忽然想起小学一年级的一个下午。
那天学校办六一活动，我闯关赢了一些糖。放学路上，自己没忍住，边走边吃。快到家的时候，原本想留给弟弟的糖，已经被我吃得差不多了。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谈不上多坏，也谈不上什么复杂人性，只是嘴馋，只是先顾着自己。
那时候父母都在上班，我放学后，还要去托儿所接弟弟。
可我到托儿所的时候，弟弟一看见我，就跑过来，把他托儿所发的糖果，全都塞到我手里。
那是他攒了一天，舍不得吃，特意留给我的。
那一刻，我嘴里的甜，忽然变涩了。
没有人批评我。
没有人教育我。
没有人说：“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但我就是在那个瞬间，第一次很清楚地感受到一种东西：羞愧。
这件事过去快30年了，我仍然记得很清楚。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很多成长，不是被教出来的，而是被某个具体瞬间唤醒的。
大人讲一百遍“要懂事”，未必有用。
可生活只要安排一个场景，让你看见别人的纯粹，人心里某个地方就会自己动一下。
那一下，比任何说教都有力量。
道家讲“道法自然”。
所谓自然，不是放任，也不是随便，而是万物按照自己的本性流动。
弟弟没有想教育我。
他只是按照一个孩子最朴素的本心，把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留给哥哥。
也正因为他没有教育我，所以那件事反而真正教育了我。
越是不刻意，越可能入心。
做律师八、九年，见过很多人和事，我越来越觉得，人心里还是要有一点羞愧感。
羞愧不是自我否定。
羞愧是一个人还能被良知叫停，还能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够好，还愿意在心里给别人留出一点位置。
一个人最怕的，不是犯错。
而是犯了错以后，心里没有任何震动。
很多事情之所以走到纠纷，未必是因为一开始就多么复杂，而是因为人在某个该停下来的地方，没有停下来。
该感恩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
该克制的时候，继续放纵欲望。
该承担的时候，开始找理由。
该看见别人时，眼里只有自己。
法律能处理结果，却很难替一个人完成内在的觉察。
所以，一个人真正的成长，不是越来越会讲道理，而是越来越能在具体事情里看见自己的心。
七岁那年的那颗糖，让我第一次知道：人不能只顾自己。
很多年后，我仍然觉得，这是一个人很重要的底层功课。
六一儿童节，很多人怀念童年的快乐。
我今天想起的，却是童年里那一点羞愧。
它不沉重。
它很清澈。
像那颗糖，入口是甜的，后调是涩的，却让我回味了30年。
也许真正让人长大的，从来不是大道理。
而是某一天，道理变成了一个具体的人、一件具体的事、一个具体的瞬间。
然后，我们看见了自己。
笔者：姚成功律师，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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