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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骑手严重过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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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组颇为吸引人眼球:外卖大战后1600万骑手过剩,行业仅需400万骑手,实际涌进2000万人,超过5名骑手争抢一单。

事实果真如此吗?

关于2000万这一数字的来源,这篇文章是这样写的:大战期间,仅新增骑手就超过800万人,注册骑手总量被推至近2000万。显然,2000万是“注册骑手”的口径,而不是实际有订单的在跑骑手的口径。

众所周知,骑手是个流动性极高的行业,作为一个较大的“就业蓄水池”,这段时间跑单,过一段时间找到别的工作不跑单了,是非常正常的情况,注册骑手数,显然不等于市场上真正在跑的骑手数。很简单的道理,就像没有任何一个平台的注册数会等于它的月活或者日活。

与此同时,注册骑手在多平台同时注册的现象也非常普遍,因此将近2000万的注册数,本身也存在很大的泡沫。

美团和阿里是外卖市场最大的两个玩家。根据这两家公司此前披露的数据,外卖大战导致外卖员从1200万增长到2000万的说法,也明显站不住脚。

去年9月,美团董事长王兴在美团内部信中说,此前12个月美团每月平均连接的骑手数是336万人。而在去年8月,阿里财报电话会上,阿里中国电商事业群CEO蒋凡披露,从4月到8月,淘宝闪购的日均活跃骑手增长3倍,超过了200万的规模。

美团的数据是月活,淘宝闪购的数据是日活。如果把淘宝闪购数据换成月活,实际的骑手数还会更多一些。我们就把美团方面的月均336万人视为外卖大战前的数据(实际上去年年中外卖大战已经开打),阿里和美团在外卖大战前的月度活跃骑手总量也不会超过500万人。

这里我们就可以建立一个数量关系——在外卖大战开始之前,月度活跃骑手的数量大致是当时注册骑手数的四成。照此推算,在当前注册骑手数接近2000万的背景下,每月实际在跑的骑手也就是800万人。

再来看所谓行业只需400万骑手这一数据,来源是2026年3月瑞银的一项行业模型测算,这一测算建立在全员熟练在岗、订单均匀分布、无环境和时段波动的标准化假设之上,本质上是一个实验室数据。由于即时配送有极强的潮汐波动特征,午晚高峰、极端天气、节假日的脉冲式爆发都需要行业需要保有一定的人力冗余。因此,外卖市场理想的外卖员规模可能要达到600万人以上,才能够保持现有的服务质量。

理想情况下600万人跑的订单,现在有800万人在抢,这可能是更接近于外卖市场现实的数据,看起来是不是就没有那么耸人听闻了?

从经济学原理来看,外卖劳动力市场实际上接近于一个理想的“完全竞争市场”,外卖员几乎提供的是无差别的劳动力供给,而且整个市场准入门槛趋近于零,外卖员在这个市场的进和出都是完全自由的。

客观地说,外卖大战期间,补贴推高了全市场的单量,在短时间内刺激了外卖员人数的增长。但随着外卖补贴的退坡,外卖员的数量会逐渐恢复到市场平衡水平。很简单的道理,骑手如果不干外卖,还有快递员、服务员乃至工厂蓝领等其他就业选择,如果这个市场出现了1:5这个数量级的劳动力过剩,外卖员自然会流动到其他行业去。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外卖骑手并没有出现向其他行业的明显流动,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相较于其他行业,或许外卖行业劳动力的供需关系没有那么失衡。

从中国消费市场的大趋势来看,餐饮外卖属于服务消费,是消费增量空间较大的领域。同时,消费者对即时消费的需求也在增加,这也是实物消费的增量来源。在这一背景下,对外卖骑手的需求存在长期增长的趋势,这在蓝领行业中其实是不多见的。

另一方面,城镇化放缓和房地产市场熄火,给宏观经济带来的结构性阵痛仍在持续之中,全社会就业形势本来就比较紧张。越来越多的人注册成为外卖骑手,很多都是因为行业调整被逼出来的,而不是因为外卖大战的补贴效应。

中国有多少外卖骑手,归根结底还是宏观大势作用下的产物。外卖大战对骑手群体规模的影响,其实被一些人高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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