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 中国通讯作者数量创下历史最高！这背后是什么？

一项追踪作者署名趋势的研究显示：2016—2020 年，中国科研论文标注多名通讯作者的概率，最高可达其他国家科研人员的 9 倍。

该研究由国内科研团队完成，于近期刊发于《科学计量学》(Scientometrics)，研究梳理了科睿唯安 Web of Science 数据库收录的近 175 万篇论文，统计全球多国论文共用多位通讯作者的普遍程度。《自然》（Nature）杂志也同步进行了新闻报道。

数据显示，2020 年国内约 30% 的论文设有两名及以上通讯作者，是全球平均水平的近三倍；该占比从 2016 年的 21.6% 逐年攀升。反观全球均值走势平稳，仅从 7.1% 小幅升至 8.8%。

在学术出版规范中，通讯作者主要负责对接期刊编辑部、处理稿件刊发后的全部往来事宜，部分情况下还承担版面费缴纳等行政事务。通讯作者可兼任第一作者、末位作者或普通合作者，具体署名分工由课题组内部商定。

同期调研发现，新加坡、韩国论文的多通讯作者占比同样偏高，两国数据均接近 20%；若剔除中、新、韩三地论文样本，全球多通讯作者平均占比回落至 7.5% 出头。

中外数据差距存在明显学科分化：剔除韩新数据后，医药药理领域中国论文设置多位通讯作者的概率约为全球基准值的 9 倍，人文社科领域约为 5 倍。

署名背后的科研绩效分配

本研究共同作者、北京师范大学珠海校区社会科学学者田文灿表示：大型协作科研项目设置多位通讯作者，有时确实代表课题权责由多位负责人共同承担。

但在部分国家的科研考评体系中，通讯作者署名权重过高，催生署名滥用乱象。

田文灿介绍，研究统计周期内，我国旧科研评价体系在职称晋升、科研奖励、项目立项评审中高度看重第一作者与通讯作者身份，这是国内多通讯署名比例居高不下的核心诱因。

此后我国落地科研评价改革，现行体系逐步接轨国际通行准则：以实质性学术贡献、同行评议、分类评价为核心导向。相关改革避免通讯作者署名沦为简单划分科研待遇的工具。

考评导向迎来转向

2020 年初，我国教育部、科技部联合发文，明令高校与科研机构不得单纯以发文数量、引用数据作为职称聘任、人才招录的评判标准。自此国内逐步摒弃依托科睿唯安 SCI 收录指标一刀切考评科研人员与单位的固有模式。

紧随政策导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取消论文发表现金奖励制度，并出台严苛条款整治“人情署名（馈赠署名）”—— 即未实际参与研究却被挂名作者的学术不端行为。

田文灿指出，国自然现有管理细则要求科研人员如实列明个人在论文中的具体工作内容，严禁虚报、夸大科研贡献。“该类规定有效约束不规范署名，让作者署名回归本质：客观反映学术责任与实际科研付出。”

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退休公共政策学者卡罗琳・瓦格纳提出，得益于系列改革，2020 年后我国论文多通讯作者占比大概率已经回落。旧考评体系下，通讯作者署名在单位考核中含金量等同甚至高于一作，科研人员因此倾向于在单篇论文增设多个高权重署名席位。

黎巴嫩贝鲁特美国大学情报科学学者洛克曼・梅霍表示：受制于调研时段各国考评制度差异，中国多通讯署名率远超全球均值在预料之中，但新加坡、韩国的数据表现令其关注，他认为这源于两国科研体系内卷化、成果导向鲜明，科研人员为争取项目主导权与学术成果署名被迫增设通讯作者。

田文灿分析，新加坡偏高的多通讯占比源于其科研环境特点：国土狭小、科研国际化程度高，大量跨机构联合课题由多位 PI、院所负责人共管项目，进而普遍共用通讯作者身份。

田文灿补充：整治不合理署名的关键在于信息透明，推行全作者贡献声明制度、强制标注各人研究分工是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

我国现行科研申报制度已区分独立通讯与共同通讯署名，要求逐项写明每位作者实际工作。此举锚定科研贡献本源，遏制署名虚增乱象，助力科研诚信建设。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1623-4

Hu, Z., Cai, R. & Tian, W. Scientometrics 130, 6775–6796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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