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粉笔CEO张小龙在人大哲学系的破防,我已经写过一篇《粉笔网CEO张小龙,其实还怪好的嘞》。
我的意思是说,张小龙说的“考进体制混吃等死”、“没什么本事”,在我们这个时代其实是很多人都羡慕的状态,张小龙的“骂人”,相当于祝福了。
随后我发现张小龙应该是有些心理问题,以往的公开表现已经显示出一个特点:他属于那种比较容易被情绪控制的人,尤其是当他觉得自己被无视、被轻慢的时候,容易迅速进入激动状态。
按照张小龙后来的说法,自己在台上讲得很投入,结果台下大部分学生一直低头玩手机,对演讲内容反应冷淡,于是情绪失控,说出了一些后来广为流传的话。
很多人讨论他的话冒犯了学生和学校,没有教师风范,没有企业家修养。
我更感兴趣的是,张小龙还能再出来吗?
1
一个演讲被冷遇,无非两个原因。第一,讲得太差;第二,听众也不感兴趣。
张小龙显然不是第一种。在中国教育培训行业,一个老师如果讲课无聊,学生最多听两节课就跑光了。而张小龙也是考公领域的一代名师。能在这个行业混到今天,说明他的表达能力、控场能力、感染力肯定是在线的。
既然不是讲得差,那原因只剩一个:学生不想听。
他原本的演讲题目叫《公考行业与哲学专业职业发展规划》,后来临场改成了《AI时代的职业生涯新选择》。
从道歉信来看,他是真心认为后者更有价值。他讲的东西,也都是事实。
第一,AI对文科毕业生非常不友好。
很多人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本质上是高级助理,现在AI完全可以替代。
第二,公考培训行业的黄金时代正在结束。很多年轻人把考公班当成心理安慰剂,花几万块钱买一个希望,但现实是绝大部分学员最后都上不了岸。
张小龙把这些真实情况完整讲出来,不忽悠,不画饼,不贩卖焦虑,也不贩卖希望,算得上是行业良心了。
张小龙后来还提到炒股,这个话题距离大学生确实有点远。
2
张小龙觉得,我本将心向明月,但是明月们却像死鱼。于是就破防了,开始教授C语言、M语言。
就像2006年世界杯那个著名时刻,黄健翔突然从解说员变成了球迷“”“伟大的意大利左后卫格罗索!”“他继承了意大利的光荣传统!”
那一瞬间,职业身份消失了,只剩情绪。
张小龙也是如此。企业家身份消失了,培训老师身份消失了,只剩一个对现实愤愤不平的中年人。
后来,央视容不下黄健翔。因为体制不需要情绪,体制需要稳定,需要正确。
以后,张小龙可能也没有机会去大学演讲了。
假设他痛定思痛,认真悔改,得到重新做人的机会,再去演讲的时候,他一定不会讲AI会替代什么岗位,不会讲哪些行业要完蛋。
他可以讲“AI时代与百年变局”。
讲人工智能重塑世界格局。讲东升西降。讲制度优势。讲文明竞争。讲全球产业链重构。讲中国青年在民族复兴中的历史使命。
最后加一句:“希望同学们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
掌声一定雷鸣般响起。
学生们不会低头玩手机,甚至还会疯狂举手提问,演讲结束后排队合影,仿佛女兵看见了将军。
为此,我让免费的豆包帮我生成了一份演讲提纲。
![]()
![]()
不到十秒钟,一篇气势恢宏的演讲框架就出来了,逻辑严密,情怀饱满,听完确实能让人热血沸腾。
这样的内容,一文不值。
但很多人只配听这种。
3
有些人,嘴上说喜欢真话,实际上喜欢的是悦耳的话;嘴上说要独立思考,实际上喜欢的是标准答案;嘴上说希望有人指出问题,实际上当问题真的被指出来时,又会觉得刺耳。
于是讲现实的人越来越少,讲情绪价值的人越来越多。
讲具体问题的人越来越少。讲宏大叙事的人越来越多。
古人说: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意思是一千个人唯唯诺诺,不如一个人敢于直言。
我一度认为,上面的人喜欢诺诺,反感谔谔,但处江湖之远的人们还是讨厌诺诺,期待谔谔的。
后来发现不是。大家都喜欢诺诺,讨厌谔谔。
因为绿萝觉得自己是镰刀,开始用镰刀的立场来思考问题,它们自然就认为,谔谔真讨厌。
于是我们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我把它叫作“诺时代”。
在这个时代里,最稀缺的资源不是黄金,不是石油,甚至不是算力。而是那些明知道会挨骂,还是愿意把真实想法说出来的人。
他们未必正确,他们可能情绪化,可能偏激,可能讨人厌,但至少他们说的是自己相信的话,而不是系统期待的话。
在这个诺时代,那些微笑着讲宏大叙事的人,永远鲜花掌声环绕。那些要讲一些真话的人,则时时担心要被封号。
在此,先做祭奠。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