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腿阿姨”翻车了,冲上了热搜。热搜位置大概和当初以正能量姿态冲上的一样高。
先是有网传图片显示,此前在北大等高校附近摆摊走红的“鹅腿阿姨”,在一个团购群内发布群公告,称因被举报“正在配合相关部门工作”,“原材料是鸭腿,以后都会给大家写清楚,介意请勿下单,鹅腿阿姨叫了十几年了,不存在欺诈等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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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0日上午,“鹅腿阿姨”陈秀凤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刚开始干的时候,确实卖的是鹅腿,但是后来进不到鹅腿食材了,所以就卖鸭腿了。
又一个新成语诞生了:指鸭为鹅。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明知道是鸭腿,如果故意当鹅腿卖,或者以沉默的方式让顾客默认这是鹅腿,那就是诈骗。鉴于其经营额不小,可能构成的不是简单的违法,而是涉嫌犯罪。
我注意到相关报道里的几个细节。
一个是,有网友提供的订单截图里显示,产品的名称是“阿姨烤的辣腿”,没说明是鹅腿或鸭腿。这似乎是可以“免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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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有一些细节就直指问题了。
比如,有网友发布的群聊记录显示,疑似“鹅腿阿姨”曾于2024年、2025年等发布群消息显示“鹅腿到了”等,那么,这些腿究竟是什么腿呢?
此外,还有不少群,也是明确以鹅腿命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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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派新闻的报道中,鹅腿阿姨的丈夫梁先生爆出了一个更致命的细节——他说一开始卖烧烤时,用的确实是鹅腿,但卖了有两个来月,“冷库就断了”,“进不来货”,所以只好卖鸭腿。但当时学生已经叫“鹅腿阿姨”叫顺口了,就没有改名。
问题来了,这里的“一开始”究竟有多早?听这语境,像是从干这行开始的?也就是说,所谓的鹅腿阿姨,总共就卖了“两个来月”鹅腿,其余全是鸭腿?而这一卖就是好多年,还卖成了网红,卖出了正能量故事?
媒体报道称,鹅腿阿姨是从2018年开始卖“鹅腿”的。在其走红后,北京大学官方公众号还发布过她的报道(或者说是一种节目),她在节目里,也称自己卖的是鹅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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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能量叙事往往是自带滤镜的。它一般首先将新闻事件及新闻当事人上升到一个大众仰望的高度,再加上无数聚光灯构成的耀眼甚至刺眼的巨大光环,人们就容易看不见或者忽略掉一些瑕疵,乃至部分事实也被掩盖。
一旦鹅腿阿姨成了正能量典型,那便成了全天下最好的鹅腿,不容置疑的鹅腿。学校、地方、媒体,所有人都想从这样的正能量叙事中分一杯羹,没有人会傻到去调查一下这些鹅腿从何处来,添加了什么、卫不卫生、真不真。
然而,瑕不掩瑜的前提是,那首先是块玉。如果是石头冒充了玉,就是欺骗。
其实,类似的正能量翻车事件有很多很多,我们以前在文章中就分析过不少案例。
我一直信奉一个观点:在互联网时代,甚至从人类社会中“舆论”诞生的那一刻起,好人就并没有那么好,坏人也并没有那么坏。
因此,我也不太喜欢媒体一窝蜂去批评指责鹅腿阿姨,有这个采编成本,倒不如好好去想想:当初把鹅腿阿姨捧上神坛,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吧?
更该思考问题是:究竟是说她好的流量里带血,还是说她不好的流量里带血呢?This is a question。
显然,该从中吸取教训的不只是鹅腿阿姨,也不只是盲目信奉正能量叙事的韭菜,更是那些讲述正能量故事的人、奖赏讲述正能量故事的人的人。这种盲目的奖赏包括赞美、流量、荣誉或其他。
可事实一次次告诉我们,很多看似正能量的故事就好比疫苗。一旦翻车,就等于告诉大家:抱歉,当初的疫苗打错了。
这多可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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