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地下党”，十年磨一剑完成12卷历代货币“百科全书”

文│刘夏亮

用波澜壮阔来形容马飞海的一生毫不为过：风华正茂时，他立志成为一名为解放全人类而奋斗的无产阶级战士，先是投身抗日救亡运动，之后又加入中共地下党组织，为中国的解放事业做出了贡献；新中国成立后，他又在文教、宣传岗位上兢兢业业，忘我工作；退休后，已年过古稀的他，依然以“十年磨一剑”的精神呕心沥血，策划、编撰了《中国历代货币大系》丛书，填补了我国现代钱币学上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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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救国 不惧生死

马飞海是福建福清人，印尼华侨子弟。1936年，20岁的马飞海来到上海，就读于当时华侨界最高学府——暨南大学。在校学习期间，马飞海目睹了帝国主义的侵略和国民党的腐败，树立了远大的共产主义理想，并积极投身到学生抗日救国运动中。“八·一三”事变后，马飞海回到福建协和大学继续学习，在此期间他因从事革命活动险遭国民党逮捕，这也使年轻的马飞海对国民党的行径深恶痛绝，并深切意识到，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救中国。1938年，马飞海回到上海暨南大学继续求学。在此期间，他由陈伟达（建国后曾任浙江省委书记、中央政法委书记）介绍由周一萍（原国防科工委副主任）发展入党。

入党后，马飞海在上海从事了长达6年的地下斗争。为了更好地开展地下革命工作，马飞海在上海市储能中学以中学教员的身份作掩护。马老回忆说：“当时，为了开展地下工作，我把教的课一律安排在上午，下午和晚上抓紧时间改作业，腾出时间跑关系，开展地下工作，一直没有暴露。”在教书的同时，马飞海一直从事调查研究工作，从大量的报纸上收集政治、经济资料，写综合报告给党组织。同时，他还翻译外国进步记者发表的些关于我党、我军主张和战斗情况的文章，并在进步报刊上发表了有关国际政治形势和讽刺国民党反动当局的杂文等，号召所有进步青年起来投身到救国运动中来。

1945年8月，马飞海被任命为上海地下党教师工作委员会委员、书记，1948年春，增补为中共上海市委委员。在上海解放前夕，敌我斗争空前激烈，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地下党员时时、事事、处处把安危系于一发，而此时的马飞海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履行着入党时的誓言：“不怕困难，不怕牺牲，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到底。”对他而言，信仰是一种沉积在心底的最坚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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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尽职守 忘我投入

上海解放前夕的中共上海市委委员。左起前排陆志仁、张本、张承宗、马纯古，后排张祺、吴学谦、梅洛、马飞海

七十多年前，上海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历史变革，人民解放军浴血奋战，只花了16天时间，就解放了上海市。在迎接上海解放的过程中，上海地下党组织和上海工人、学生团结奋斗，为了迎接解放和配合接管，进行了大量周密的准备工作。

就在上海解放前夕，为适应新形势的需要，党组织决定全市党组织系统由原来按产业划分改为按地区划分，设沪中、沪东、沪西、沪南、沪北、徐龙(徐汇、龙华)区委，由马飞海负责领导沪南、徐龙两区党和人民保安队。人民解放军进入上海后，国民党残余势力进行了疯狂抵抗，马飞海目睹了战友的牺牲，他本人也数次险遭不测。回忆当年的情景，马老动情地说：“是多少战士血洒战场，是多少条鲜活的生命换来了上海解放。这个胜利是党中央的正确领导和解放军的英勇战斗，全市人民的努力奋斗得到的。”

马飞海手记

新中国成立后，马飞海被组织上安排担任中共上海市委党校副校长，专门负责干部培训工作，还带着干部和学员参加了全市的“镇反”“三反”“五反”等工作。在新中国的教育、宣传战线上，马飞海依然兢兢业业，正派廉洁，恪尽职守，忘我地投入工作。马老的女儿回忆说，在儿时的印象中，父亲几十年来如一日，平时忙于工作，即使在家，见到最多的是他伏案疾书，直至深夜，很少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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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信笃行 创造奇迹

能在古稀之年以“十年磨一剑”的精神，完成一部12卷的煌煌巨著，填补我国钱币史上的空白，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要创造这样一个奇迹，需要坚定信念，执着行动，靠的是强烈的事业心和责任感。

上世纪80年代初，马飞海从市委宣传部的岗位上退居二线，出任市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副主任。除担任《辞海》编委会副主编外，他开始在心中酝酿一项浩大的工程——由于受徐平羽(原中央文化部副部长)的影响，马老早在上世纪50年代初就爱上了古钱币收藏，之后上海市钱币学会成立，马老被推选为名誉会长。说到《中国历代货币大系》(下文简称《大系》)丛书，马老说：“当时我的想法是，作为中国人，在中国古钱币方面的研究绝不能落在日本等国后面，由此提出编撰《中国历史货币大系》。”之后，他被推选为这套丛书的总主编，这一干就是20年。

《货币大系·先秦货币》1988年日本语版

出版这厚厚的12本大部头巨著，需要从浩如烟海的古籍文献和历史档案里收集资料、摘录要点、理出头绪，还要研究鉴别无数出土和传世的货币实物……这是何等浩大的工程，得花费多少心血啊！马老提出编撰《大系》，虽然这是个令中国钱币学者梦寐以求，且深受鼓舞的好主张，可在当时，编写工作是在无资金、无办公室、无工作班子无资料室的“四无”困境中开始的。在《大系》的编撰过程中，马老既是统帅，又是勤务员。他这个总主编不是挂名的，而是事必躬亲：他既要从事编写、召集专家、策划选题、安排进度等工作，还要做一些如校对等琐碎的事务。最让人动容的是，马老直到90岁高龄时，仍然每天坚持审稿、校对，常常改稿到凌晨。正是这种榜样的带动，才使《大系》有了今天的成就。

1988年4月，《大系》第一卷《先秦货币》出版后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该书内容特别丰富，光先秦钱币的图片就超过4000帧，这让当时世界上所有有关先秦货币的书籍都望尘莫及。随后，该书在日本钱币界引起轰动，马老也应邀去日本交流中国先秦货币研究，这也代表着我国对中国古钱币研究水平全面超越了日本，终于可以在世界舞台上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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