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在那个身高不足一米六、面相老实的摩的司机身上,看出一尊嗜血恶鬼?上世纪末的江西,连续四年阴云密布,16条鲜活的女性性命惨遭荼毒,幕后黑手竟是这么个其貌不扬的乡下汉子。抢劫、强奸、杀人、奸尸,这串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汇,拼凑出黄顺保这般丧尽天良的罪恶图景。莫非长得凶神恶煞才是恶人?这副老实巴交的皮囊,偏生藏着一颗比蛇蝎还毒的心。
一头扎进赌场的人,哪还有半点翻身的机会?1958年降生在南昌扬子洲乡谋后村的黄顺保,本就是贫苦农家的老大,爹妈放养,野草般疯长。修车的稳当营生他干不下去,偏要在赌桌上输光家当。1979年,21岁的他因赌博尝到了劳教的滋味;隔年盗窃判了两年;1983年贼心不改,又进去蹲了三年。这还不算完,服刑期间竟敢越狱,加刑至无期徒刑。靠着假模假式的减刑表现,1997年7月他总算跨出了监狱大门。整整十八年的青春全喂了铁窗,大字不识,满身痞气,恋爱没谈过一回,这样的人怎懂人情冷暖?
出狱后的光景曾有过一丝转机。德安来的姑娘不嫌他案底深重,带着9000元积蓄下嫁,1998年还添了闺女。好景能有几时?狗改不了吃屎,黄顺保重操旧业,赌桌成了无底洞。妻子撞破家里蛇皮袋中沾血的女衣利刃,他轻描淡写推脱了事。1999年底,这苦命女人精神崩溃,远走广东自缢身亡。枕边人的绝望自尽,没能敲醒他的良知,反倒让这恶魔对女性的仇视如野马脱缰,愈演愈烈。
杀戒一开,再无回头路。1998年5月28日凌晨3点,赣江边寂静无声,扬子洲通往市区的偏僻道上,他摸出那两块钱都嫌厚的砖头,拍向一位女菜农的后脑。百余元赃款到手,这人竟对尚存余温的尸体起了禽兽之心,行淫作恶后将人推入滔滔赣江。藏匿月余,风平浪静,他心底那点怯懦早被恶性吞噬。没过多久,跑摩的载客闹出纠纷,女乘客划伤脚索赔五千,叫来五六条汉子把他揍得头破血流,逼着掏了1700元。咽不下这口恶气?二十多天的阴魂不散,他在青山路立交桥的雨夜逮住了那女人,双手扼颈死命往桥墩上撞,砖头砸烂头颅脑浆迸裂,百十来块钱入袋,尸体还遭了异物下体的变态侮辱。
雨夜成了他的保护伞,雨水能掩盖惨叫,砖头成了他的通行证。从1998年5月至1999年11月,短短一年多,13名女性命丧其手。17岁的小保姆、嗷嗷待哺的哺乳期妇人、腹中怀胎的孕妇、讨生活的女摩的司机、站街的失足女,无差别猎杀,见着落单的就扑上去。死一人如同杀一鸡?这等冷血逻辑,令人发指!他不留活口,每次作案必置人于死地,灭绝一切指认可能。流窜宜春、萍乡,手段越发残忍,撕碎床单活活勒死卖淫女,顺走几十块钱外加一部三星手机,转身又掷于赌场酒局。杀人为乐,赌瘾作祟,这般恶性循环,岂有休止?
老油条怎会轻易落网?三次入狱一次越狱的经历,让他深谙逃亡门道。火车绝不沾边,长途汽车四处流窜,上海、福建、杭州、赣州,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假身份证换了一茬又一茬,甚至化名“黄全全”祈求平安。天网恢恢,真能漏掉这只老狐狸?2002年7月17日晚,宜春城南电影院录像厅内,一个翘着二郎腿、眼神躲闪的中年男人引起了注意。自称“黄权泉”,掏出假证,腰间却别着一尺多长的锋利砍刀。指纹比对一出,铁证如山,这正是南昌警方苦追四年的“雨夜淫魔”。
审讯室里的那副嘴脸,叫人恨得牙痒。翘腿轻笑,细数作案细节比翻书还顺,下雨天好遮掩、女人力气小好欺负、失足女失踪没人管,甚至对奸尸恶行侃侃而谈。他把半辈子的挫败自卑,全发泄在弱者身上,还自诩“被社会逼上绝路”。真乃滑天下之大稽!2002年12月,南昌中院一审落槌,16条人命,抢劫、强奸、侮辱尸体数罪并罚,死刑。听闻判决,那挺直的脊背终于打颤,开口讨一碗热粥,死刑的恐惧这才真真切切爬上心头。饮弹倒地的那一刻,他留给世人的唯有对亡妻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16名惨死冤魂,未曾换来他半句忏悔。
善恶到头终有报。举起屠刀的那一刻,他便为自己铺就了通往地狱的烈火之道。那场笼罩江西四年的淫雨终被正义的枪声击碎,恶鬼伏法,乾坤朗朗,唯有那十六条无辜性命留下的惨痛教训,永远警醒着世人:防人之心不可无,暗夜独行需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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