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完“AI六小虎”之后，杭州投了“智谱”

如果你在智谱港股上市首日买入100万元股票，到今年年中，这笔投资的价值已接近2000万元。

不到半年时间，智谱总市值突破1万亿港元，年内涨幅接近2000%，市值比肩百度，超越小米、美团、京东，成为仅次于腾讯、阿里、字节的第四大科技主体。有媒体测算，智谱目前近千名员工中，超过半数身家过亿。

而站在这家从清华实验室走出、被业界称为“中国版Anthropic”的AI公司背后，还有一个低调的隐形赢家：杭州。

困难时期的出手

在杭州上城区中国元谷·杭港科技大厦16楼，电梯右转，透过玻璃门，墙上“智谱”二字醒目。门上的小字写着公司的愿景：“让机器像人一样思考，用可信赖AI让人类更美好。”

去年3月，当DeepSeek横扫全球AI圈时，智谱完成了一笔超10亿元人民币的融资，投资方包括杭州城投产业基金、上城资本等。这笔资金后续用于推动智谱国产基座GLM大模型的技术创新与生态建设。

彼时，DeepSeek的声量一度盖过OpenAI，也让“AI六小虎”——智谱AI、MiniMax、百川智能、月之暗面、阶跃星辰、零一万物——感受到了压力。经历了2023年“百模大战”的喧嚣后，2024年下半年市场骤然转冷，大模型企业普遍遭遇融资困境，多家公司现金流趋紧，下一轮融资迟迟未能落定。

当大多数投资机构和城市选择观望或撤出时，杭州做出了一个后来被证明颇具远见的选择——两大国有资本悄然向智谱递出橄榄枝。上城资本董事长游文程回忆，当时上城区正布局未来产业和人工智能，国资团队持续跟踪国内头部大模型公司。2024年，他们研究了以“六小虎”为代表的主要玩家，最终锁定了智谱——这也是上城资本早期投资中分量较重的一个项目。

为何是智谱？游文程表示，杭州城投产业基金与上城资本联合引进智谱时，主要基于三点判断：团队出自清华，技术底蕴深厚，后续可持续受益于清华的人才输送；智谱的底座大模型完全自主可控，虽与GPT、Claude等海外顶尖模型尚有差距，但迭代速度快、追赶势头强；此外，智谱商业化雏形已现——2025年春节后，其MaaS平台API付费收入增长30%。

经过两三个月的尽调、谈判，投资最终敲定。

一家企业带动十余家伙伴

去年1月，杭州城投产业基金联合上城资本与智谱签署投资落地协议，设立浙江智谱新篇科技有限公司，正式落地上城区，作为智谱浙江区域总部，目前主要团队入驻中国元谷·杭港科技大厦。

除了资金支持，杭州还积极帮助智谱在浙江拓展应用场景、对接订单。一年多来，智谱浙江团队从三四十人扩展至近百人，在浙江累计获得数千万元订单收入。

合作成果已逐步落地。杭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智谱联合打造的人工智能产业大模型项目，聚焦AI在真实场景中的应用。去年9月，项目一期成果发布：全国首个公交大模型，可精准识别“下客”客流，准确率达93%，到站预测精确至分钟级；全国首个AutoGLM防汛智能体，可提前24小时预测内涝风险，秒级识别灾害事件并自动匹配处置方案；还有全国首个路桥养护多模态大模型，依托智慧巡检系统实时采集路面图像与地理信息，精准识别病害，甚至感知绿化枯萎；以及全国首个自主学习清运调度智能体，实现清运点自动匹配、垃圾量合理预测及不安全行为实时识别，整体识别准确率超90%。

对杭州而言，比市值增长更具长期价值的，是智谱落地后形成的产业集聚效应。一年多来，已有十余家上下游企业跟随智谱落户上城——一家头部AI公司的到来，带动了一条产业链的迁移。

今年3月，智谱还在杭州成立杭州智赋千行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名寓意“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

清华实验室走出的“Coding特种兵”

智谱的故事始于2019年，脱胎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知识工程实验室（KEG）。核心团队均为清华背景：清华计算机系教授唐杰任首席科学家，张鹏本硕博毕业于清华并出任CEO，刘德兵任董事长，团队汇聚了唐杰、李涓子、许斌等一批清华顶尖科学家。

智谱AI创始人、首席科学家唐杰

从成立到市值突破万亿港元，智谱仅用了约7年。但真正让其脱颖而出的，是一次关键的战略转向。2025年7月，智谱发布GLM-4.5后，内部进行重大调整，将GLM系列下一代研发资源集中投入Coding（编程）方向，部分“多模态”和“长文本”小组并入Coding团队。正如唐杰所言，这次调整整合了代码、推理与Agent三种能力，智谱开始All in Coding。

Coding是大模型商业化最清晰的场景之一——程序员对生产力工具有强付费意愿和高黏性。去年9月，智谱推出AI驱动的编码工具订阅计划，月费低至20元人民币，约为Anthropic Claude价格的七分之一，很快吸引超15万用户。面向开发者的软件工具及模型业务，年度经常性收入已超1亿元。

在全球百万用户参与盲测的前端开发评估系统Code Arena上，GLM-5.2居全球可用模型第一。

从GLM-4.7到GLM-5.1再到GLM-5.2，智谱在Coding能力上的迭代肉眼可见。如果说GLM-4.7实现了对当时顶级编程模型的对齐，到了GLM-5.2，使用体验已与Opus级模型基本无差别。

市值破万亿，速度背后的逻辑

7年市值突破万亿港元，这一速度令人侧目——同样的成绩，腾讯用了16年，阿里巴巴用了20年（港股主体），美团用时10年。但更值得关注的是人均市值指标：2025年末，智谱员工总数1094人，人均对应市值约9.8万港元，而腾讯和阿里这一数字分别约为3400港元和1555港元。

市场在交易什么？

当智谱市值突破万亿时，不少人翻开财报——7.24亿营收、47亿亏损——难免质疑估值是否合理。答案或许藏在一套关于“中国AI核心资产”的叙事之中。

在GLM-5.2发布前，Anthropic宣布Claude Fable 5对全球客户禁用，其中包括中国用户。而被公认为Claude国内最佳“平替”的智谱，则选择全面开放，采用最宽松的MIT协议开源，不限制商用和地域。发布当天即完成与华为昇腾、平头哥等8个国产算力平台的Day0适配。许多原本使用Claude的国内开发者转向GLM-5.2，智谱也在国产算力适配和自主替代方向上抢占了一个身位。

但这只是拼图的一部分。更大的叙事来自“中国版Anthropic”这一标签。

Anthropic通过Claude系列验证了强模型可通过API、企业服务和Coding场景形成商业闭环，而Coding恰恰是大模型商业化中最容易被付费验证的方向。在国内外科技巨头持续投入的当下，Anthropic的估值成功超越OpenAI，证明资本市场愿意用真金白银奖励那些能提供“稀缺服务”的公司，而非单纯用户规模最大的公司。换句话说，ChatGPT可以被替代，Claude却很难被替代。在国内，承担类似角色且可于二级市场交易的标的，目前仅有智谱。

这便是市场给予智谱高溢价的底层逻辑，也是杭州这笔“耐心投资”收获远超预期回报的深层原因。

文 | 沈积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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