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国家底层运行一套逻辑,叫官僚制,也叫科层制。
官僚制,是一个中性的管理学概念,它有三个显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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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级分明。
权威自上而下传递,权责划分明确。
二、专业分工。
官员和管理者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化群体。
三、规则至上。
依靠成文的法律、法规和标准化程序来运转,强调非人格化管理。
基于此,官僚制走的是一个齿轮逻辑,每一步都是齿轮咬合,照章办事,文官中立,非人格化,我不代表我本人,我仅代表这个岗位。
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叫干部制,要求干部既是执行者又是动员者,既对党负责又对群众负责,既要懂政策又要做群众工作。
今天就来拆解下干部制。
一、干部不是高级公务员。
首先,bureaucrat(官僚)的定义是:一个占据职位的人,按固定规则不间断地推行行政事务,个人信仰、情绪、政治立场必须从办公桌上拿走。
我们的干部从诞生第一天起,就反这个定义。
教员说:“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
干部要求又红又专,“红”在“专”前面,“红”意思就是:不能只是个专业齿轮,必须携带意识形态、方向感和道德自觉。
这些没有写在岗位说明书里,但要求体现在每个干部身上。
我认识一个乡镇的驻村书记,零下几度走三小时山路去一个老人家里办证。
我问他:“值得吗?”
他说:“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是这事得有人去。”
没有绩效,没有奖金,三小时山路,“官僚”是干不了的。
让驻村书记走下来的,是一套叫“这事是我的使命”的东西在运转,就是所谓的干部制。
二、干部制的落实。
官僚制有个问题,就是规则越精密,人越被裁剪成零件,公众也被抽象成“服务对象”、“案例编号”,不是人,群众不是群众。
干部制,通过群众路线,建立了一个官僚制提供不了的东西,就是干部和群众之间的双向回路。
直白来说,就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其中包含了两层意思。
第一,集中起来。
集中起来,是干部下沉、走访、开院坝会、听闲话,把抱怨、牢骚、建议、意见等不成体系的要求,揉成可处理的政策输入。
第二,坚持下去。
坚持下去,是把上面的决定,翻译成群众听得懂的动作,再盯着执行。
干部是政治参与的中介者,不是代议制意义上的,有着更古老的、更肉身的意义,人在场,身体在场,能听、能被骂、能解决。
三、干部制的权力网络。
西方官僚制是垂直的,即部长→厅长→局长→科长→办事员,权力顺着层级流下来,只要按权责清单执行就可以了。
中国的干部制是垂直+网格同时运行:
纵:中央—省—市—县—乡—村,五级书记一起抓。
横:党管干部原则,把党政军企事群全串起来,组织部管政府序列,也管包括国企、高校、群团、关键事业单位。
深:工作队、驻村第一书记、下沉干部,把权力网络的末梢,插到了村口和小区门口。
这个叫“政党组织国家”,政党不是坐在国家旁边“领导领导”,而是下县、下乡、下村,到群众中去。
四、干部制的代价。
任何系统都有短板,干部制短板是太依赖人本身,主要体现三处:
第一处、疲惫感。
不断用政治动员去补科层惰性,基层反复被急事打断常事。
今天要搞脱贫攻坚,明天要搞环保督察,后天要搞信访维稳,每一项都是中心工作,每一项都问责到人,乡镇干部常年处于被推着跑的状态,疲惫感累积到最后,就是“干了再说,不想对不对”。
第二处、表演化风险。
干部联系群众,如果执行者本身质量不够,就容易变成走访拍照打卡,实际问题还在。
第三处、科层化的引力。
干部制越成功,组织越庞大,越需要“程序、台账、留痕、检查”来防失控,这些东西又恰恰是官僚制最擅长制造的铁笼零件。
干部官僚化,是中国基层治理的难题。
韦伯的官僚追求的是,哪怕所有人平庸,系统仍能运转。
而我们追求的是,关键位置上的关键人,在关键节点上,愿意且能够做得更好。
我们坚持干部制,是因为我们始终相信,器始终是器,人终归是人,制度有制度的好,信仰有信仰的力量。
所以,办好中国的事情,关键在党,关键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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