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情况特殊,清禾情绪崩溃,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在解释一台手术为什么延期。
我点了点头。
她现在好些了吗?
他抬眼看我。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好多了,打了镇静,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餐桌中央的玻璃花瓶。
里面插着三支白玫瑰。
是我从餐厅带回来的。
昨晚离开前,服务生问我要不要把花带走。
我说要。
毕竟是我等了四个小时换来的东西。
裴聿白也看见了那几支花。
他沉默了两秒,走过来把花瓶往旁边挪了挪。
花都蔫了,扔了吧。
我手指搭在杯壁上,没有动。
你昨晚把那支给她了。
裴聿白皱眉。
一支花而已,她当时哭得厉害,我只是顺手安慰她。
顺手。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
他似乎听出了我的语气,声音低了些。
知意,你别把事情想复杂。她丈夫是我的病人,去世前托我多照顾她一点。
照顾到每个纪念日都要陪她?
裴聿白看着我,眼底浮起一丝疲惫。
纪念日每年都有。
这句话宋清禾昨晚说过。
现在从他嘴里再听一次,倒也没那么疼了。
只是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住,闷得厉害。
我站起身,把那几支白玫瑰从花瓶里抽出来。
花瓣边缘已经发黄,碰一下就落。
裴聿白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知意,别闹了。我下午还有两台手术,没精力跟你因为一束花吵。
他的指尖很凉。
我看着他扣在我腕骨上的手。
三年前领证那天,他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
他说外科医生的手稳,握住了就不会松。
原来手稳的人,也会把该握住的东西放错地方。
我没闹。
我把手抽回来,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
裴聿白眉心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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