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沈括煮了一锅泥巴，泥巴没吃成，倒救了满城的人

话说沈括晚年搬到了镇江，在城外头盖了个园子，叫梦溪园。这地方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沈括没事就写写书、做做研究，日子过得挺惬意。

有一天，沈括听说城外银台山景致不错，心里痒痒的，就骑了条毛驴，颠颠儿地跑去游览。

您知道沈括这人有个毛病——好奇心太重。看见什么新鲜事儿，非得弄个明白不可。这一路上，他是走走停停，看见棵奇怪的草要研究半天，看见块特别的石头要敲敲看看，弄得那头毛驴都不耐烦了，直打响鼻。

快到银台山的时候，远远看见山脚下黑压压挤了一群人。这些人穿得破破烂烂的，有捧钵子的，有挟麻袋的，跌跌撞撞往山上爬。沈括心里犯嘀咕：这是做什么？赶集也不像啊，也没见摆摊的。再说，这帮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脸色都不好看，这是闹哪出？

他下了驴，跟着人群往山上走。越往上走，人越多。到了山上，好家伙，漫山遍野都是人。那些破衣烂衫的男女老少，蹲在地上，拿着铁铲、铁锨，铆足了劲朝一个岩洞里挖。挖出来的是一块块发亮的泥土，小心翼翼地装进钵子里、麻袋里，跟捡了宝贝似的。

沈括更奇怪了，凑到一位老人家跟前，客气地问："请问老丈，大伙儿这是挖什么呢？"

老人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吃呗！"

"吃？"沈括一愣，"这泥……能吃？"

"唉，"老人家又叹了口气，"眼下春荒，地里颗粒无收，官府的救济粮又迟迟不到，还只有靠它度命呢！"

沈括更糊涂了："老丈，你们听谁说这泥能吃的？"

老人家四下看看，压低嗓子说："嘘——不能讲！要是被观音菩萨晓得了，吃下去恶心是小事，还要有大难临头哩！这是和尚传的仙方，说是观音菩萨显灵，赐下来的救苦救难土。吃了能填饱肚子，还能消灾避难。"

沈括听完，直摇头。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观音土，说白了就是一种黏土，看着发亮，摸着有粘性，可它终究是泥，不是粮食，人吃了怎么消化得了？

他晓得挡不住，跟老人家讲道理也没用，就不作声了。但他也没走，借了把短锹，亲自挖了两块观音土，放到袋子里，骑上毛驴回家了。

回到梦溪园，沈括把观音土倒进锅里，放水煮。煮了半个时辰，拿筷子一搅，化不开；捞一团上来捏捏，倒是有一股粘性，跟面团似的，可它终究不是面。

沈括琢磨了半天，心想：这观音土不化，又有粘性，人吃下肚，肠胃怎么受得了？一准不能吃。可眼下满山的人都靠这个活命，要想个法子开导开导他们才行。光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不信，说是"观音菩萨的仙方"，谁敢说是假的？

沈括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带了两个小伙，拎了一口小锅，一个炉子，又回到了银台山。

山脚下还是挤满了来挖观音土的人。沈括使劲挤到人堆里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呀，有个伢子蹲在地上，双手托住头喊"头昏"；还有一个小伙子趴在草地上，嘴里不住地呕，黄胆水都呕出来了，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旁边有个老头却在叽叽咕咕地说："这两个人伢子准是心不诚，得罪了观音菩萨了！要不，怎么会呕吐呢？肯定是挖土的时候心里不干净，菩萨降罪了！"

沈括一听这话，火就上来了。什么"心不诚"？什么"降罪"？分明是吃观音土吃坏了肚子，还往迷信上扯！

他上前一步，朗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这两个人头昏、作呕，不是得罪了菩萨，是吃观音土吃坏了！"

大伙儿一听，纷纷围过来。见是个念书人，穿得整整齐齐的，想必有些见识，就有人问："先生，观音土是仙方咧，吃了怎的会头昏作呕呢？"

沈括笑嘻嘻地说："这不是什么仙方，是和尚骗人的把戏！你们想想，五谷杂粮下肚，消化了才能养生。这种泥土，粘性又大，水开了半天，它在锅里一点不化，人吃下肚，肠胃怎么消化得了？怕连大便都解不出来呢！"

这话一出，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半信半疑，有人还是不信，嘴里嘟囔着："和尚说的还能有假？"

沈括也不多争，转头对两个小伙说："来，支锅！"

两个小伙麻利地支起小锅，生起火。沈括把一块观音土贴在炉子后头，另一块放到锅里，倒上水，烧开。

大伙儿都围过来看热闹。水咕嘟咕嘟开了，沈括拿筷子一搅，那土在锅里转了几圈，就是化不开。他又捞一团上来捏捏，对众人说："你们看，比粘面圆子还要粘。这要是吃下肚，不粘在肠子里才怪！"

说完，他把炉子后头那块观音土剥下来——嘿，经过这一烤，那土变得硬邦邦的，敲起来当当响。

沈括高高托在手里，对众人说："你们看这块泥坯，是用观音土烤的，它比普通的砖硬实得多。这种粘土虽然不能吃，可有一桩大用处——用它来烧成耐火砖头，砌炼铁炉子，再大的火力，它也不怕！"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沈括接着说："这观音土不能吃，可它能烧砖。你们把它挖出来，烧成耐火砖，装到外路炼铁的地方去卖，不就能换钱、换粮食了吗？何必非吃它不可？"

这下子，全场轰动了。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一群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啊！这土能烧砖？""能卖钱换粮食？""那还吃什么观音土，赶紧挖土烧砖啊！"

穷人们个个欢天喜地，刚才还愁云惨雾的，这会儿全都来了精神。他们忙不迭地上山挖观音土，用车子推，拿箩抬，忙得热热闹闹的。

回去以后，大伙儿又找窑工师傅商议，东家借几文，西家凑个份子做本钱。造窑烧砖，装到外路炼铁的地方卖钱、换粮。

您还别说，这观音土烧出来的砖，确实比普通砖硬实得多，耐火效果极好。炼铁炉子的师傅们抢着要，供不应求。

不多日子，春荒就度过去了。原先差点饿死的人，这会儿靠卖砖换回了粮食，日子又有了盼头。

一传十，十传百，远近百里方圆的老窑工、穷人们，都来学用观音土烧耐火砖的法子。沈括也不藏私，亲自到窑上去，和窑工们一起琢磨，把窑加高加固，又改成方的。经过他改过的窑，烧出来的耐火砖，身骨更加坚实，用它砌成的炼铁炉，耐火的效力忒强，又顶用，又划算。

打那时候起，镇江城就有了专烧耐火砖的窑了，远近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