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高高，灯火昏黄，澳门这家典当行一秒穿越旧时光

文│尤越

典当业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行业之一，澳门的典当业已有450多年的发展历史，在澳门昔日的经济中扮演过重要的角色。澳门典当业展示馆位于澳门市区最繁华的新马路396号，于2003年3月21日正式向公众开放，2016年开始免费开放，是全球首家典当行业博物馆，也是澳门首家政府与民间合作开办的博物馆，它为保护历史文化遗产、盘活老建筑，提供了有益的参考模式。

澳门典当业展示馆的选址正位于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当铺“德成按”中。“德成按”是澳门现存结构最完整的当铺建筑，由当楼、货楼、银号、商铺等部分构成。在对原建筑的利用和改造过程中，本着“修旧如旧”的修缮理念，无论是外部建筑设计，还是内部陈设装修，均按当时中国当铺的基本模式而设置，保留了清末民初中式当铺的典型风格。如今，老当铺的当楼和七层的中式塔楼摇身变为典当业展示馆，游走其中，就仿佛置身于当年的当铺里，可以直观地感受到里高外低的柜台、灯光摇曳的库房、难以辨识的当票、账簿，在一点一滴、原汁原味的细节里窥见典当业曾经的风采。

1923年的“德成按”

“德成按”建于1917年，原为澳门富商、赌王高可宁的产业，曾经澳门首屈一指的大当铺。高可宁专营澳门博彩业长达20多年，并在港澳地区开设多家典当铺，有港澳“典当业大王”之称。在“德成按”的鼎盛时期，高可宁把自己名下300多家当铺中的贵重物品，都贮存在这里。随着历史变迁，旧式典当业逐渐没落，“德成按”于1993年结业，之后一直空置。1999年，业主希望将位于繁华地段的“德成按”改造成商铺，澳门特区文化局认为这个历史建筑值得保留和开发，经与业主商议后出资140多万澳门元，于2000年着手维修，并在原址上把“德成按”改建为一座展示典当业发展史的专业博物馆。澳门的典当业与赌博业息息相关，当铺大部分集中于新马路、庇山耶街、清平直街、板樟堂等澳门最繁华或是最接近赌场的地区。澳门有句老话叫“一赌一当”，意思是凡是在赌场附近，必然有一家当铺。

规模大点的当铺通常在大门处摆设一面屏风，又名“遮羞板”，功效有二：一是保护客人隐私，防止路人看到客人的窘境，有损颜面；二来防止歹人看到贵重物品起意作恶。经过屏风，便是一个高可越人的柜台，上有木栅或铁枝屏蔽，以昭缜密。柜台里有“票台”和“折货床”，以便当铺伙计对典当物品进行登记和包裹。经过柜台，便是当铺的账房，有一位或数位掌柜对外接待，俗称“朝奉”。有些大当或大按在账房后铺内还设有会客厅来接待贵客。当铺后面建有存放受押物品的多层货楼，当楼与货楼间有长长的冷巷相连，起到防火的功效。为了更好地保护受押的物品，货楼通常建成碉楼样式，墙基用花岗石砌成，中间还隔有钢板，墙壁用青砖筑砌，非常坚固。货楼每层四面开设狭小的“枪眼”式窗口，窗的四周再用花岗石加固，务求达到防火、防水、防盗和防土匪的效果。货楼内竖立着直达房顶的大型木架，很像图书馆中的巨型书架。店铺的伙计需要爬上窄梯来查看和选取典当品。

典当业展示馆以原样复原、实物实景的展示方式，恢复了昔日当铺的经营场景，重现澳门传统典当业的风貌。在经修复后的“德成按”中，门窗雕花﹑螺旋楼梯﹑中庭采光等内部建筑风格全部按照图纸和照片进行复原。

馆内的展品从室内陈设到典当工具一应俱全，票台、货架、印章、当票、账簿、旧照片……穿梭其中，历史感扑面而来，让人不禁遐想，当时当铺中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馆内物品基本都是原样摆放，品类完整、品相优良，非常有史料价值，结合语音讲解、视频导览与展板介绍，参观者可以全面了解昔日典当业的运作模式和流程。

走进展示馆，迎面就是高达1.7米的柜台，柜台上的铁栅栏直抵天花板，左右侧各开了一个小窗口，分别处理“当”、“赎”业务，顾客需要踮着脚、仰着头、伸着手才能将要抵押的对象递进窗口。

为了表明业务、吸引顾客，典当行往往会设置醒目的招幌。“德成按”的店招为典当业比较常见的“蝠鼠吊金钱”。盖因蝠与“福”为谐音，是金钱福禄的象征，所以我国的典当业多以“蝠鼠吊金钱”作为符号和象征。为了防止涂改、伪造，当票上的文字就像鬼画符，让人难以辨识，需要用密码本来解读。每家当铺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字和标记。展示馆的门票就是一张“德成按”的当票单据，上写“认票不认人”。馆内还把“德成按”的公章设计成了纪念戳，左侧的字样为“大道生财”，中间为“货如轮转”，右侧的为“一本万利”。

现时典当业已经式微，传统当铺已成为历史陈迹，“德成按”经修葺后，基本还原了旧观，可供人们领略几分当年澳门典当业全盛时的风采。对老建筑的修复和保护，一方面使老建筑得其所用，焕发生机；另一方面也为当地历史文化的宣传找到了很好的载体，有利于保存地方特色、增强对城市身份的认同感。业主、民间组织、当地政府三方合作的运营模式，使“德成按”得以延续发展，传承了百年老当铺这一代表中华文化符号的历史文化遗产。这种保护、改造、利用老建筑的方式符合当下流行的社区博物馆的理念，是值得我们探讨和学习的极佳案例。

“上海市银行博物馆”官方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