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还有，但只够聊天，AI正在学会向你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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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的代价正在以数百亿为单位具象化。

本文 首发于影子备忘录

文 陌影笙

当3.45亿人每天“免费”消耗数千万元算力时，免费的代价正在以数百亿为单位具象化。

在即将过去的6月，AI圈像极了当年视频网站的“付费前夜”。

先是DeepSeek宣布V4正式版7月中旬上线，高峰时段API调用价格直接翻倍。

紧接着，字节跳动旗下豆包推出三档付费订阅：标准版68元/月、加强版200元/月、专业版500元/月。

再往前看，智谱AI年内已三次上调API价格，各型号涨幅均在30%以上。腾讯云、阿里云、百度智能云也相继上调AI算力及相关服务价格。

一个不争的事实正在浮出水面：白嫖AI的日子，所剩无几了。

从“免费狂欢”到“集体收费”，

只用了两年

2024年，国内大模型市场还是一片“免费的海洋”。文心一言免费、豆包免费、Kimi免费、通义千问免费、DeepSeek免费……

各大厂商像当年打车软件补贴用户一样，用零门槛吸引用户涌入。彼时的逻辑很清晰，先圈地，再收割，这是互联网时代的经典剧本。

但AI不是互联网。

进入2026年，剧本突然翻篇。5月4日，豆包在App Store悄然更新付费订阅方案，三档价格划破了持续两年的“免费狂欢”。6月24日，豆包专业版正式上线。

几乎同一时间，百度宣布将文心一言多个网站合并统一，价格策略不变，继续免费。一收一放之间，行业的分歧清晰可见。

但“继续免费”的玩家正在变少。放眼望去，Kimi已上线每月49元至199元档会员；智谱清言会员定价在30元至60元之间；MiniMax也上线了付费会员体系。

DeepSeek虽然没有直接推出C端订阅，但其API的峰谷定价机制，本质上是对高频调用者“变相涨价”。

连OpenAI也扛不住了，2026年第一季度，OpenAI烧掉约37亿美元现金，平均每月支出超过12亿美元。

2025年全年营收约130亿美元，总成本和支出却高达340亿美元，全年净亏损390亿美元。

用户越多，亏得越多。这个反直觉的公式，正在成为AI行业的集体噩梦。

为什么AI不能像微信、抖音那样“免费+广告”？

其实答案藏在成本结构里。

传统互联网产品的本质是复制，一份代码、一套服务器，服务1亿人和服务10亿人，边际成本趋近于零。

微信日活超10亿，单用户运营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大模型的本质是计算。用户每一次提问、每一次生图、每一次视频生成，背后都是GPU的实打实运算。

一份成本拆解显示，豆包单次推理成本中硬件折旧占58%，电力消耗占29%。每次对话近九成成本是真实的资源消耗，而不是一次投入无限复用的基础设施。

这组数据能让你直观感受“烧钱”的烈度：

截至2026年3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调用量突破120万亿，是2024年5月上线初期的整整1000倍。

按每百万Token约2至4元的输入成本粗算，字节每天有2亿到5亿元在GPU机房里被消耗掉，年度算力开支保守估计超过300亿元。

而豆包每天的收入不足百万元。

这不是字节想收钱，而是算力账单实在扛不住了。

字节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2025年字节全年净利润同比下滑超70%，核心原因正是下半年大幅追加AI芯片采购和底层模型研发。

2026年资本开支计划上调至超过2000亿元。第三方测算显示，豆包单月净亏损在2.1亿至2.7亿元区间。

整个2025年，国内面向C端的通用大模型应用整体亏损超180亿元。

芯片与存储短缺，倒逼AI收费

算力账单飙升的背后，是上游硬件的疯狂涨价。

先看芯片。英伟达H100一年期租赁价格涨幅近40%。在国内，腾讯云、阿里云、百度智能云集体调价，AI算力相关产品上调5%至30%。

华泰证券研报显示，在AI芯片的成本结构中，存储占比已提升至50%左右。英伟达B200制造成本约6400美元，其中HBM约占45%。

再看存储。据伯恩斯坦估算，自2025年第三季度至2026年第二季度，传统DRAM价格已累计上涨约4.5倍。

2026年第一季度存储价格翻倍。存储芯片的供需失衡程度被业内人士形容为“百年一遇”。

为什么涨得这么猛？因为AI公司要靠这些芯片来训练和运行大语言模型。随着模型参数规模扩大、KVCache急剧增加，AI芯片需要配置更大的HBM容量。而产能增加受制于半导体工厂动辄数十亿美元的建造成本。

六大科技巨头2025年资本开支合计超3500亿美元，2026年预期突破8000亿美元。

有专家指出，涨价的根源是人工智能的需求驱动。涨价主要包含四方面因素：硬件成本“逆向”暴涨、需求结构从训练转向推理、商业模式从“圈地”转向“盈利”、算力资源的战略性稀缺。

行业集体提价是从'烧钱扩规模'转向'商业可持续'的必然结果。

廉价算力时代，正在终结。

把上述信息串起来，AI大模型公司推出收费模式，有三个无法回避的理由：

首先是成本与收入严重倒挂。

大模型的边际成本恒大于零。用户越多，调用越多，算力账单就越滚越大。

OpenAI用390亿美元的年度亏损、豆包用每天数千万元消耗与不足百万元收入的悬殊对比，共同证明了一个残酷事实：纯免费的AI模式，在商业上不可持续。

这不是商业模式没想好，而是成本结构根本不允许。

其次是上游成本持续攀升。

AI芯片和存储的价格上涨，直接推高了大模型的运营成本。当上游硬件处于绝对卖方市场，下游的API和订阅价格就不可能长期维持低位。

这不是厂商想涨价，而是成本端在倒逼。

最后是资本市场的耐心正在耗尽。

早期“烧钱换市场”的逻辑，在资本寒冬中越来越难自圆其说。当投资人开始追问“什么时候能盈利”，厂商就必须拿出商业化方案。

DeepSeek近期完成约510亿元A轮融资，估值接近4000亿元，但即便是这样体量的融资，也无法支撑永无止境的免费补贴。

付费与免费，谁用？

那么问题来了：免费模式未来还有可能继续使用吗？

答案是：有，但仅限于基础功能。

这不是猜测，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豆包的策略最具代表性：免费版用户仍可持续获得新模型、新能力和使用体验升级，此前功能也仍保持免费不变。

对于大部分用户的日常生活场景，豆包现有的功能和额度已经可以满足使用。但想要使用性能更强的豆包2.1 Pro模型、获得专属优先算力、全天秒响应无排队、十万字超长文档完整解析——对不起，请付费。

Kimi同样如此。免费用户每月仅可使用1次深度研究、3次OK Computer功能、3次PPT生成功能。

付费用户则能提升Agent使用额度、获得Agent生成速度4倍加速的专属特权。

智谱AI的GLM Coding Plan也采用了类似的Lite、Pro、Max三档结构。

行业分析师预计，未来1至2年内，国内主流通用大模型将陆续推出分层付费服务，形成“基础免费+高阶生产力付费”的统一行业范式。

换句话说，免费不会消失，但免费能做的事会越来越少。

想聊天、搜东西、写点简单的文案？免费够用。

想做数据分析、专业设计、代码开发、批量文件处理？掏钱吧。AI厂商正在把“娱乐”和“生产力”清晰地切割开来，娱乐可以免费，生产力必须付费。

因此催生出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是：用户真的愿意为AI付费吗？

新京报AI研究院的小范围调查显示，在25位受访者中，20人明确表示不会付费。豆包5月推出付费测试后，月活用户从3.45亿降至3.3亿，单月流失超600万用户。

表面上看，付费意愿并不乐观。

但数据需要分层看。腾讯研究院《网民AI消费调研》显示，AI用户整体付费比例为9.8%，但AI日活用户的付费率能达到18.5%，而月活用户仅为0.9%，两者相差约20倍。

月付费金额主要集中于30至100元区间，占比44.7%。

这说明付费意愿与使用频率高度绑定，高频使用者才是付费的核心人群。

更关键的是，Epoch AI联合Ipsos的一项调研发现，在使用免费版AI工具的职场人中，把AI用于工作的比例只有38%；自费订阅的用户升到58%；而公司买单的用户，这个数字直接拉到76%。

付费不仅不阻碍使用，反而提升了使用深度和效果。

用户愿意付费的原因，大致可以归结为三点：

一是效率溢价。当AI从“聊天玩具”变成“生产力工具”，用户对效率的提升有清晰的感知。

一个能稳定交付企业级开发任务的模型，一个能完整解析十万字超长文档不丢内容的工具，值不值68块钱一个月？对于重度使用者来说，值。

二是体验升级。免费版高峰期排队、回复慢、长文本易截断；付费版专属优先算力、全天秒响应。

在时间就是金钱的职场，这种体验差距足以让一部分人打开钱包。

三是企业买单。当AI能力嵌入工作流、成为生产力基础设施时，买单的就不再是个人，而是企业。

这也是为什么Anthropic的Claude Code能在半年做到10亿美元年化收入，企业客户的付费能力和付费意愿，远非个人用户可比。

当算力账单以百亿为单位累积，当芯片和存储价格持续攀升，当资本市场不再为“烧钱换用户”的故事买单，收费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但不必太过悲观。

免费不会消失，它只是退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基础功能的普惠服务。

而真正的高价值能力,那些能帮你写代码、做分析、搞定复杂任务的AI：会像Office、Photoshop一样，明码标价。

这其实是一个行业走向成熟的标志。当一项技术从“尝鲜”走向“实用”，从“玩具”走向“工具”，付费就是必然的归宿。

正如有评论者所说：“免费AI的时代结束了。但好的AI时代，可能刚刚开始。”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免费的大门彻底关闭之前，好好珍惜那些还能“白嫖”的日子。

顺便想一想：当付费的那一天到来，你愿意为AI掏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