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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旗小七”在天涯社区“莲蓬鬼话”连载的《我叔守墓二十年,差点疯了......》以旁听者视角,从守墓人陈叔口中知晓其在墓园工作经历的系列诡秘事件,行文写实、悬念迭起,将民间禁忌与心理惊悚巧妙融合。该帖获阅读量超2800万,是天涯社区“莲蓬鬼话”黄金时代的典型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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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直达→:我叔守墓二十年,差点疯了......
楼主:旗小七 时间:2018-03-12 12:04
莲蓬的各位朋友们大家好,今天在这里想和大家讲一讲陈叔的事情。
陈叔其实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因为偶然的一件事才结识的他,为什么要在莲蓬来说,因为陈叔是一位守墓人,其实比较正式的说法是一位陵园公墓的工作人员。
我的水平有限可能讲的不是太精彩,但是自从结识了陈叔之后,让我对于自己过去所坚持的世界观有了很大的改变,而陈叔也给我讲了许多在墓地守墓所发生的怪异不可思议的事情,包括我亲身经历的,都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也许你们能够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先,我先说说陈叔这个人,陈叔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还是很帅的,那时候姑娘都说他长得像刘德华,对此我是沉默以对,因为从那张融化了的左耳和毁容的半张脸我实在看不出来哪里。
有刘德华的影子,可能感觉到了我的怀疑,陈叔总是吐了一口痰在远处后,淡淡说要不是那一起火灾,他现在也是个家庭美满的普通人。
陈叔这点说的倒是没错,他年轻时候曾经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但是一场大火不仅烧掉了他全部家当,还将他烧的面目全非,在那个年代工作机会也不多,毁容后更没有人愿意请他做事,老婆受不了了带着孩子离了婚。
对这一件事我颇为陈叔打抱不平,可是陈叔却很淡然,用他自己的话说每天早晨看着镜子都能把自己吓一跳,更别说那会还年轻的老婆了,说完陈叔咧嘴笑了下。
不过因为当年的烧伤烧坏了面部神经,所以他的笑看上去有些怪异可怕,就算和他很熟了我都不自觉挪了挪位子。
对了,说一下陈叔是怎么当上守墓人的,其实当时陈叔毁容之后基本上没有工作和生活保障了,幸好他有一个亲戚就是这座公墓的工作人员,那时候公墓还没有现在的规模,不过也需要请个临时工打理,他亲戚一想反正你这个模样也就只能见鬼了,那就来当守墓人吧,工资不会太多但是至少有保证。
我比较好奇的是陈叔刚来公墓的时候会不会害怕,开始和陈叔不熟也没问,后来熟了发现他这人其实很好耍,我就问他,陈叔你在这上班是不是不害怕?
陈叔纳闷,用融化后只剩下一个圆点的眼睛瞪着我问为啥?我笑着说你这个样子估计能吓鬼一跳,它们还能吓着你?
陈叔咳了一口浓痰,呸出去很远后说放屁,劳资刚来的时候差点吓尿了。这话把我逗得够呛,我连忙递了一根烟后问咋回事。
陈叔说你想想晚上的时候一个人,在这坟地里是什么滋味?我想了一下,这个事情我干过,陈叔尽量的翻了翻白眼,说我那天是喝醉了,要不是他把我捡回来肯定又得再挖一口墓。
我脸红了一下,谁还没个喝醉的时候,陈叔没说啥点了点头,他知道我当时是咋回事,不过这事情和故事没关系,我就不多说了。
你看见柜子上的台子没有,陈叔指了下他屋子里那个靠墙的旧碗柜,我看了下好像没啥特别的。这上面原来摆着阿弥陀佛、钟馗画像、观音菩萨还有一个十字架,陈叔说完从口袋里面掏出来手帕擦了擦眼睛,他的眼睛常常会流眼泪,所以要不时的擦一擦。
我憋了半响才说,陈叔你准备的挺全乎的,基本上涵盖国内外一切宗教形式了。陈叔又笑了笑,当你吓坏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信了。
我挪了挪位置,心里却很窃喜,这就是我想要的。你的意思是你真见过鬼了,我马上问。
陈叔点了点头,同时不太爱说话了,我和他比较熟了,知道这是他在回忆,又递了一根烟后:陪他抽了起来。不是在这里,陈叔给我说,我弹了下烟灰点了点头。
陈叔告诉我,他第一次看见鬼,当然陈叔没有用鬼这个词,他说的是那个东西,我知道他这种人都有些忌讳,于是没有插嘴打断他。
那是他被烧毁容后从医院出来的第四天,因为家已经没有了,陈叔暂时住在自行车存车库,条件非常的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条被子,四面透风的墙壁,就这样还有居民不满意,提意见说自己取自行车会被吓到,陈叔没有办法只能戴着帽子尽量小心翼翼,毕竟寄人篱下很难。
那你是什么时候碰到的那个东西的,我尽量不想让陈叔想起难过的事情,于是故意插嘴说道。
没了家的人,就特别想回去看看,傍晚的时候人家都在家里吃饭,路上人比较少的时候,我就戴着帽子和围巾出去到原来家附近转转,看看还能捡到什么能用的家伙。
陈叔给我说,我原先家是个老式的工厂家属院小二楼,本来地方就比较偏僻,那天我觉得天特别阴冷,冷风直往脖子里面灌,刮得我汗毛都竖起了了,到了地之后,一看烧的什么都不剩下了,一面黑黢黢的墙壁,剩下的都是瓦砾,我当时想瓦砾底下应该还能留点啥,就走了过去,没想到当时那还有别人,可能是拾破烂的吧。
拾破烂的是鬼?我好奇地插嘴问。
陈叔摇了摇头,告诉我就是普通拾破烂的,我忍不住切了一声,这胃口掉的。不过,除了那个拾破烂的还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背对着他在瓦砾堆旁边哭啊哭的,陈叔没理我继续说。
女人带着孩子,兴许是死难者家属,我看着陈叔的脸说。
陈叔点点头,他把烟蒂扔地上用脚搓了搓,说他当时也这么想,反正捡了个变形的铁锅就回去了。不过回去后,他总是觉得那不对劲,可是也没多想,用铁锅煮了些白菜将就吃了就睡了。
那不对劲,我没忍住还是问了,陈叔叹了口气,他说半夜的时候他突然惊醒过来,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他想起来那个女人和孩子蹲在地上怎么没有脚?
第二天陈叔就又去了发生火灾的地方,碰到了那个拾破烂的后,他还问起对方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哭。结果拾破烂的说自己就看见他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和小孩。
陈叔说完后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女人和小孩是住一起的邻居,那你应该认识啊。陈叔说他后来才了解到,那个女人比较倒霉,当时是来走亲戚的,没想到碰到了火灾。
人确实死了?我问陈叔,陈叔往屋外指了指,就埋在了陵园的那一片,母子两人合葬。陈叔说完后,我扭了扭身体,后脊梁发凉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似得。
不过后来这个女人和孩子还有比较灵异的故事,下次我接着给大家说。
陈叔讲完了他第一次见鬼的故事,但是我听了心里还是很疑惑,其实也不怪我怀疑陈叔,对于陈叔的人品我是绝不会怀疑的,但是好歹我也是受过高等大学教育的有为青年,虽然我们那个大学一般般,可是要让我在现实中一下子接受有鬼这个设定,说实在的还真有点难。
我听完后就问他,陈叔你确定不是因为火灾受:伤留下的后遗症,最近新闻看了没有,美国佬打伊拉克的大兵,都得了一种叫做战争综合征的病,也是会看见幻觉之类。
陈叔没有反驳我,他告诉我其实他也怀疑过自己脑壳坏了,说完用发黄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为此还专门去看了医生。
我们那时候医院不贵,不像现在,陈叔低下头对我说,我深有同感。结果就是医生告诉他,除了他的视力没有以前好,样貌比较磕碜,其他和正常人都没啥区别,也就是说他的脑子拍了片子后没啥毛病。
虽然医生说没毛病,但是我自己却知道有问题,因为每到中午之后,我就开始能看见路上会有不一样的影子出现,陈叔继续说。
我马上反驳,陈叔你要说有鬼的话,鬼都是晚上出来的,中午还是大白天呢。
陈叔伸手用手指扣了扣自己的头皮,因为火灾他的头发稀稀拉拉,许多地方都只能看见光秃秃的头皮,头发也像是沙漠的绿洲一样,东一块西一块。
陈叔说,你说的我也懂,但是那些东西过了中午之后就有了,只是越到晚上越多。陈叔说到这,我当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左右看了看,不知道为啥虽然外面明媚的阳光,我却觉得自己瘆得慌。
陈叔看我害怕笑了下,摆摆手意思不说了,可我这人也是贱的,就跟许多人一样,越害怕鬼故事越想听,于是连忙发了烟让他继续说。
叔,你既然害怕为啥还要在这里干?难道这里就没有......我当时好奇的问他。
陈叔苦笑摇了摇头,人要生活,就算是害怕我也得吃饭吧!我这个模样除了这里还能去那。
陈叔的话是实话,别看公墓每个月当时就几十块钱的工资,但是却可以赚外快。一般这种公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时间在清明或者忌日来祭拜,有的人家甚至是国外移民,因此这种单位就有了一个很人性化的服务,可以雇像陈叔这样的工作人员,定点来清理打扫墓地,加点钱还能给放盆花、供果以及长明灯,林林总总的钱加起来其实不比其他单位差。
你听过风声吗?陈叔忽然问我。我看了一眼外面,其实说起公墓大家都会以为是那种电影中阴森森,充满恐怖气氛,但事实上现在的公墓墓园绿化的都很好,若是忽略了那些林立的墓碑后,你会觉得这就是一处景色宜人的园林。
可山上的风声却是很可怕的,山风刮起来就像是老版电视剧聊斋片头,那一段悠长的鸣鸣鸣鸣,一点都不夸张。
我以前也不知道,但是来墓园久了就能听见,一般科学的解释是风穿过树林发出的摩擦声,不过就算我告诉你这个科学道理,在深夜的时候,听着屋子外那鸣咽的风声,就着屋内昏暗的灯光,想想屋外那布满整个山头躺着的东西,这时候好像各个想起来和你聊会天,你就会觉得无比酸爽。
而陈叔的意思是他比一般人更感到恐惧的是,他还能看见那些东西,就明明白白的在他眼前晃悠。尿了,真尿了,陈叔猛砸了一口烟,瞬间大半截变成了灰白色,我眼泪都快下来了,叔这软中华价也不便宜。
头一夜是最难熬的,陈叔接着说,第二天换洗了尿湿的裤子,就直接奔向寺庙、道观、尼姑庵还有教堂,能请的全请了,能跑到的全跑到了。
陈叔说这一段的时候,我承认我无耻的笑了,不过也能理解,当一个人忽然发现过去认为是骗人的传说故事,竟然就真实存在,肯定会把宗教信仰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有效吗?我问陈叔。陈叔告诉我至少屋内是不会出现,说明还是有一些效果的。这让我更奇怪了,既然有效果为什么陈叔要把佛像都撤了下来?
不过我当时没有从陈叔口中立即得出答案,因为一个电话将我从陈叔那里叫走了,电话是我铁哥们老杨的,他头一句话就是,小七你让我找的神婆我找到了。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的心情,人们常说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有,说实在的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到这话一点都不假,接着我就连忙与陈叔告辞,开车离开了墓园去找老杨。
再见到陈叔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我提了两瓶酒和一条烟,带着郁闷的心情找到了陈叔。当我看见陈叔的时候,他正拿着一块抹布,在一排墓碑前擦拭,这是陈叔每天的工作,不过这四十多排的墓碑几乎要擦拭两三天非常辛苦,但是他却乐此不疲。
小七来啦?陈叔看见我点了点头,他放下手中的抹布,伸直身体敲了敲腰,指了指自己的屋子,看得出来他很高兴我能来看他。坐在陈叔的屋里,我心里平静许多,而陈叔给我倒了一杯茶水,这茶很香,是陈叔自己在山上种的野茶。
捧着茶杯我却哽咽着不知道说啥,陈叔拉过来一把用藤条缠着一条腿的矮凳子坐了下来,凳子嘎吱直响,这一次没等我问他自己先开的口。
上一次你问我为啥把佛像最后又送走了?陈叔对我说,我想起来确实最后的话题是说到这里,然后就被老杨的电话打断了。
开始的时候能看见那些东西,是个人都会害怕,但是时间久了,我发现有时候人比那些东西要可怕的多,那些东西只要你不招惹它们,其实它们也不会害你,但是人不一样,人坏起来是真是没!啥能挡得住。
陈叔的话我有点明白,当时新闻上报道了许多事情,毒豆芽毒大米,为了钱人真的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但随即我问了陈叔一个问题,叔你觉得真有因果吗?
我是九零后,12年上的大学,单亲家庭,十一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一直和我妈一起生活,我妈为了供养我上大学非常的辛苦,每天起早贪黑工作,上大学后我就发誓要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在学校我瞅准了一个商机,大家应该知道移动、联通都会在学校设动感营业厅,我和营业厅的员工打好关系后,开始了倒鸡毛的生意,也许你们会觉得我不务正业,但那时候我确实挖掘了人生第一桶金。
在四年的大学生活中,我的学业平平,但是毕业的时候却已经买了房和车,就在我准备让我妈享福的时候,却得到了我妈住院弥留的消息。
当时我不顾一切的回家去看她,可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子欲孝而亲不在,这世间最讽刺的莫过于此,更让我伤心的是,我妈为了不影响我学习,就连墓地都是偷偷自己买的,在我妈下葬之后,我就常常去看她,陪她说说话。
我妈去世后我心情非常不好,不知道为什么,生意也进入了低谷,生意暂停做不下去了,自己晃荡了一年,这期间我因为经常出入墓园认识了陈叔,不过一开始陈叔的模样让我也敬而远之,直到16年的11月有天我和人吵架心情非常郁闷,拿了瓶酒去看我妈,结果自己喝醉了躺在墓碑前说胡话,幸亏巡查的陈叔把我捡了回去,这才同陈叔熟了起来。
陈叔没回答,喝了口浓茶吐掉茶梗,说,我给你说个故事吧小七。一听陈叔这么说,我立马支棱起了耳朵,陈叔却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了一片纸和一个小布袋,那小布袋里装的是陈叔自己种的旱烟叶。
陈叔把纸片铺在腿上,从布袋里捏出点烟叶沫,慢条斯理地卷起旱烟。其实我每次来都会给陈叔带些烟和酒,却从来没见他抽过喝过,琢磨着他估计是舍不得,平时也不好劝他,这会儿我急着想听故事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拿起桌上刚刚带来的烟自作主张就拆了。
叔,别卷了抽这个吧,别老舍不得,抽完了我再买!
陈叔摆了摆手要推辞,被我打断了,叔,我现在没爹没娘没什么亲人,在我心里你就跟我半个亲人一样,别跟我客气,我挣钱不算多,可每个月供你这点烟酒还供得起。
陈叔笑了。他那张被火烧的乱七八糟的脸上其实看不出表情,但我知道他笑了。小七,叔不是跟你客气,是那些好烟好酒吧,没劲儿,整天在这墓园子里待着,见多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有些时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我在做梦,所以时常得用这些够劲儿的东西刺激刺激。
说着话,陈叔手里那根旱烟卷好了,点着,递向我,试试?
我接过旱烟,抽了一口,立马被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流出来了。陈叔哈哈笑着接过了烟,把我的茶缸子递了过来。我赶紧喝了几口茶,这才勉强把咳嗽压下去。
陈叔深深吸了几口烟,缓缓开口,小七,你见过那个墓吧?我一愣,哪个?陈叔说,小孩那个?我想了一下,忙点头,见过见过。
我有时候经常会想,如果不是因为妈妈去世,如果不是因为妈妈去世我接触了到墓地,如果不是因为接触到了墓地认识了陈叔,我的人生会不会跟现在不一样?
起码,我不会了解和几乎刻意地去寻找那些未知的灵异世界,也不会沉溺于这个世界和各种未知的灵异故事里,更不会去关注那些故事后面的故事,去思考关于轮回和善恶报应的循环。
最开始,我不停跟陈叔交谈,挖掘他所见到、听到、遇到的故事,只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心理支撑点,我希望真的有另一个世界,这样对于我来说,就不是永远失去了妈妈,妈妈没有真的离开我,也许在我不了解的另一个世界里,妈妈在一直看着我、等着我、关注着我,有一天我会再次跟妈妈重逢。
后来,当我越来越专注地去了解那一切原本我不会了解的故事和世界时,就认识到许多在生活中我原本不会注意的异人,他们让我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那个墓在我妈的墓的隔壁,墓主人是个9岁的小女孩,普通人的墓前供的一般都是鲜花水果,那个墓前供的却是些洋娃娃、果冻、糖果之类的东西,所以给我妈扫墓时我一下就注意到了。
那一片据说是整个墓园风水最好的地方,背山面水,所以价钱也是整个墓园最贵的。
在我们这个地方,以前没成年的小孩去世都是不能葬在祖坟的,只能随便钉个小木棺材在夜里偷偷找地方埋了,改革开放以后国家开始管控土葬提倡火化,加上计划生育孩子越来越金贵,再有孩子天折一般都会火化,但也很少有人专门为孩子买墓地的,更别说买这么贵的了。
因为在老百姓迷信又现实的想法里,墓地好坏关系到的是子孙后代的福禄,没成年的人没有后代,墓地再好也是浪费。
那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吧?我问陈叔。这世界可真不公平,有钱人家的小孩去世了也住得起最贵的墓地,穷人家的小孩还得去墓园子里找吃的。我忍不住跟陈叔抱怨道。
墓园里......捡吃的?陈叔有些疑惑。就上回我来给我妈扫墓时候看到的,当时天快黑了,她蹲在我妈隔壁墓前头吃东西,我喊了一声她就跑了大概是附近村民家的小孩吧。陈叔端茶杯的手突然僵住了。
叔,你别怪她,要不是馋狠了也不可能跑墓园来捡吃的。我以为陈叔嫌有人偷拿供品生气,忙劝了两句。
陈叔却摇了摇头,小七,你见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个女孩,看着六七岁的样子,大冷天的穿个薄薄的衫子?我点了点头,是啊,叔你也见过?
陈叔沉默地抽着烟,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整个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叔,不是吧,你别吓我......陈叔点了点头,小七,你想的没错,那孩子......不是附近村民家的。我今天要给你说的故事就是这孩子的事。
陈叔抽了根我带给他的中华给我点上,又给自己卷了根旱烟。
那孩子不是啥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县城里普通人家的,家里之前还在吃低保......低保户?
那咋还能?我一肚子问号打断了陈叔。她家能吃低保就是因为这孩子有病,一两岁时候发烧,脑子给烧坏了。陈叔指了指自己脑袋。
她妈在路边摆摊卖菜,他爸是个混子成天喝酒打牌,这孩子上头还有个哥,比她大七八岁,也是个不成器的,初中没念完就上学了整天在城里胡混,一家人就指着她妈一个人摆摊糊口。
这孩子长到该上学的年纪,家里没钱送去特殊学校,她爸她哥也不管,就只能天天跟着她妈起早贪黑摆摊。有一回她妈要去乡下进货,就跟往常一样把闺女锁在家里,没想到她那整天不着家的儿子突然回家了,还带了几个狐朋狗友。
这女孩该不会被......我突然打了个寒颤。陈叔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那几个禽兽,把小闺女给糟蹋了。陈叔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闺女......才九岁啊!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实从陈叔嘴里说出来后,我的心还是一下子揪成了一团。
这还不算,他们怕事情败露,还把那闺女给闷死了。陈叔说完我的心也堵得要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混蛋刚把小闺女弄死,闺女他爸刚好回来了......太好了,把那些禽兽抓起来了吧!?我激动的问道。
陈叔摇摇头,说道,他把那些混球放走了。为啥!?我整个人跳了起来。
那几个混混里有个家里很有钱,答应给老混蛋一笔钱,而且老混蛋的儿子小混蛋也参与了那件事,如果揭发,小混蛋也得坐牢。老混蛋本来就很嫌弃这个闺女,咋可能为闺女搭上儿子,更别说还有一笔钱收。
老混蛋收了钱就偷偷找了个地方把闺女埋了,她妈进货回来找不着闺女急得要命,老混蛋跟小混蛋还装作啥都不知道跟着到处找,找了一个月没找到,老小俩混蛋不找了,闺女她妈还一边卖菜一边到处打听。
那结果呢?后来发现了吧?是咋发现的?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
那闺女上了她妈的身。
上身?叔你是说托梦吧?我当时还不咋相信。
不是托梦,就是上身,听说那闺女她妈有天突然变成那闺女的样子了。陈叔解释说,不是长相变了,就是神态说话语气啥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突然变得跟几岁孩子一样,白天就抱着闺女的一个破布娃娃缩在墙角,老小俩混蛋以为女人是丢了闺女失心疯了,嫌烦,就把女人给关到厨房里,外头还加了好几把锁。
可到半夜的时候,老混蛋睡着睡着突然就醒了,一睁眼就看到女人蹲在床头盯着他,嘴里还一直念叨说,爸我好冷,爸我好疼,说话的声音跟闺女一模一样。
老混蛋以为是小混蛋把他妈给放出来了,气得揪起小混蛋就要动手,小混蛋却死活不承认称自己一直在睡觉,老混蛋不信揪着小混蛋去厨房看,这一看却差点吓尿了。
厨房门上的几把锁锁得好好的,再一回头,女人抱着破布娃娃操着闺女细细的声音凄凄惨惨地念叨“爸,我好冷......爸,我好疼......
老小俩混蛋吓得不住磕头求饶,连夜去河边把小闺女尸首给挖回来了。挖......挖回来了!?我当时心里顿时一阵恶寒。
都埋几个月了吧?陈叔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埋了快俩月了,可奇怪的是那闺女的尸首还一点没坏,跟埋进去之前一模一样,俩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一副难以瞑目的样子。
闺女尸首挖回来,她妈的魂儿也回来了,一看见尸首就知道是咋回事了,扑过去抱着尸首又哭又嚎,闹着要找凶手索命。
小混蛋吓坏了,打电话把当时犯事的混混都叫来了,那个有钱混混的父母也来了,说只要闺女她妈不报警,就再给一大笔钱,再好好给闺女买块墓地让她入土为安。
她妈答应了?我急问道。
陈叔摇摇头,一开始没答应,后来老混蛋跟小混蛋又哭又闹又是磕头求她妈不要追究,真查起来他俩也逃不过。一边是已经没了的闺女,一边是混蛋儿子,两个都是亲骨肉,当妈的到底也狠不下心,再加上那几个混混都没成年,听说就算告上去也坐不了牢,最后只好同意私了了。
这要是我,做鬼也不放过这些人!我恨恨的说道。
放心吧,那些人没一个有好下场,陈叔告诉我,那个家里有钱的混混没过多久飙车出了车祸,瘫了,老混蛋拿着赔偿款出去花天酒地有一回喝醉了掉进水沟里冻死了,小混蛋跟人打架,被拍了一砖头,傻了,其它几个混混也各自都出了事,都遭了报应。
就是可怜了那闺女她妈,闺女的赔偿款都被混蛋儿子住院花完了,人也变得疯疯傻傻,找不到活只能靠捡破烂维生,每次捡到零食,娃娃之类的就拿到墓园来给闺女。
陈叔这个故事听得我特别唏嘘,跟鬼比起来,有时候人更可怕,我也明白这世上一定是有因果报应的,但这报应并没有让我内心感觉到宽慰,毕竟迟来的报应对去世的小姑娘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后来我去看我妈的时候,都会给隔壁小姑娘带些零食和玩具,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希望我妈在那边能多疼疼这个可怜的小邻居吧。
偷酒鬼
陈叔喝酒有个习惯一一留个底,为此他有自己的解释,这叫做事留余地。今天这事是他喝酒的时候说的,也因这个喝酒习惯而起。
陈叔说刚来陵园的时候情绪非常不好,晚上躺床上,一闭眼睛脑子里全是火灾和家里那些事,必须喝点才能睡得着。可是,邪门就邪门在这个酒上了。
陈叔爱喝,可是酒量不好,两盅话多,三盅必倒。据他自己说火灾之前那酒量那是相当惊人的!对此我依然沉默以对。陈叔喝酒确实很有原则,他说酒少喝点壮个胆,喝多了耽误事。
守墓这个工作除非年节、逝者诞辰或者祭日,再或者有人下葬,平常就是到点在陵园各处转一转,该清扫的清扫,虽然是个简单活,可人得熬在那。所以他也不贪酒,两盅下去就绝不再动杯子。
那天陈叔一早起来发现酒杯倒在桌上,半悬在桌边愣是没掉下去,他留的酒底大概是流到了地上,都没影了。
陈叔当时有点纳闷,前面也说过,陈叔不贪杯,不会喝醉,明明前一晚放的好好的,怎么早上起来倒了?
说到这我直取笑他胆小,净自己吓自己,杯子倒了常有的事。我很快从陈叔只剩一个圆点的眼睛里,感受到了从中射出的熊熊怒火。听到我说他胆小,陈叔怒了,粗壮发黄的手重重将酒盅拍到我面前。
“刚来那会我日子过得马马虎虎,酒杯就是咱们的钢化玻璃杯,可不是这种小酒盅!一般动静不可能把它弄倒的!”我急忙给陈叔把第二盅酒满上,让他接着说。
陈叔现在用的小酒盅还是托了陵园睡着的这些人的福,有些东西,家属带上来又不愿意带走,就顺手给他了!当然,杯子偶尔在桌上倒了,原因会很多,陈叔也就纳闷了一下没放在心上。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得不让他多想了,连着两天,杯子都溜着桌子半悬空着,里面的酒底自然是没了,有天夜里酒瓶子忘记盖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瓶子歪在桌边,酒洒了一地。
我又好奇问陈叔有没有把那些神佛再摆出来?陈叔摇摇头说,一来能看见那些东西了,得慢慢习惯,这次遇上他们搞个动静出来,也就没那么怕了,二来当时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人胆子就格外大。
话锋一转,指着我说你小子应该深有体会才对,要不然怎么敢晚上在墓地里醉酒睡着?陈叔第二盅酒下肚果然嘴巴厉害,我只好讪讪然,请他接着讲。
当然,陈叔也是有应对措施的,这天晚上陈叔留了个心眼,把玻璃杯的酒喝了个干净,酒瓶的盖子也特意拧死,值班室简陋,酒瓶酒杯就都在桌上摆着。
接下来两天果然没什么事发生,早上起来酒瓶酒杯都好端端的,陈叔便放下心来,甚至以为之前是自己多心。没想到赶着第三天就出事了......陈叔差点被自己留的这个心眼吓死!
这天晚上,陈叔照旧喝酒,收瓶子,接着就睡去了。晚上也不知道几点,反正夜深了,屋里骤然响起一声瓶子砸碎的巨响。
朋友们你们想想,深更半夜,屋里突然有瓶子摔碎是个什么动静?被吓醒的陈叔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屋里没开灯,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浓烈的酒味已经直扑过来。
陈叔急忙把床边的灯按开,这才发现酒瓶子被摔得稀碎,酒溅得到处都是。陈叔说到这段的时候,语速有点快,他嗓子因为火灾被烟呛得有些哑,陈叔虽然酒后话多,但是说不长就得歇口气。
他停了停给我指了指墙角的小方桌说,你看就那么点高度,酒瓶子能摔碎吗?小方桌大概一米来高,白酒瓶子掉地上,通常来说应该就是滚几圈就完了的事,即便摔碎动静也不会很大。
陈叔说,瞧那天那阵势,酒瓶子不是掉地上摔碎的,是被人举高猛地摔碎在地上的!说到这我身后有东西掉落发出了一些响动,我差点跳起来,陈叔见我害怕脸上浮起十分满意且吓人的笑容。
我问陈叔有没有跑?陈叔很是不屑地哼了一下,发出了口哨声。
陈叔嗓子被呛哑变得低沉,但是要是咳嗽或者轻哼,反而就是这种奇怪的尖利口哨声。陈叔已经在有意克制不要“哼”别人,今天被我一将,口哨声一响,自己也笑了起来,他也没别的词,就是连连说你个臭小子!
外面就是墓地,还能往哪跑?我问陈叔有没有看到那个东西,陈叔说这个不由自己,他只是能看到,并不是总能看到。
陈叔当即坐起来,开着灯,对着那滩酒渍上方的空气说话,“你老兄想喝酒就想喝酒嘛,我明天开始给你备一点,性子不要这么急!”
虽说没跑,陈叔当夜还是没睡觉,一直开灯坐着待到天亮。这半晚上,陈叔也没光跟空气聊天,他还琢磨出点东西。
守墓人需要知道各个墓碑下的人的身份。于是,陈叔发挥出一些临危脑补出的“刑侦”能力。
首先,那些东西也是会划地盘的,陵园外的鬼相当于外地鬼,外地鬼不可能闯入到陵园里面来,陈叔第一步排除了不明身份的孤魂野鬼。
其次,陈叔认为不可能是过世很久的人,过世很久的人如果闹的话,上一任守墓人会跟他交代这事。
第三,自己来的头几天也没遇见这事,说明闹事这位应该比自己晚来。陈叔很快将嫌疑人锁定为陵园西北角的吴老头。
当初陈叔正式成为陵园守墓人没几天,那位69岁的吴老头也紧接着下葬到了陵园西北角。陈叔天一亮就跑到了吴老头的墓前,准确说是吴老头和老婆的合葬墓前。
陵园里埋着的人很多,陈叔刚来并不能一一对号,但是一到墓碑跟前他就想起来了,这个吴老头的墓让他印象实在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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