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印象里,俄罗斯是天生的能源大国。其已探明石油储量超过1000亿桶,放眼全球各国,也仅次于委内瑞拉、沙特、加拿大、伊朗以及伊拉克等国高居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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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俄罗斯常年稳居全球石油出口大国行列,中俄输油管道稳定运行多年,我国进口的原油里,俄罗斯一直占据着相当高的比例。而油气出口更是俄罗斯财政的压舱石,支撑着其经济与民生的基本盘。
按理说,这么一个石油多得往外溢的国家,怎么也不可能跟“油荒”两字沾边。
但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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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俄罗斯近期面临燃料短缺。
从6月下旬起,俄罗斯超过一半的联邦主体,居然开始搞起了燃油配给。全国83个联邦主体中,超过55个出现汽柴油限购、限量销售甚至直接供应不足的情况。有些地区对所有加油站实行严格限购,有些地区则限制了连锁加油站的单次购买量。一脚油门踩到加油站,能不能加上油、能加多少,全看运气。
就连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这样的大城市,加油站门口排起长队也已经不是什么新闻,拎着油桶赶来囤油的私家车主,和限购告示牌成了最新的城市街景。
最惨的是克里米亚。当地政直接宣布进入紧急状态,汽油价格飙到每升189卢布,折合人民币差不多16块7毛钱,几乎是正常价格的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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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遥远的西伯利亚也未能幸免。在贝加尔湖以东的扎巴亚卡列地区,一家垃圾清运公司因为加不到油,直接暂停了垃圾清运服务,当地的公交车也跟着趴窝了一部分。
6月28日,普京在接受俄罗斯国家电视台采访时,首次公开承认俄罗斯国内确实存在燃料短缺问题,同时表示情况尚未到危急地步。同日,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称,政府正在研究进口燃料的方案,作为稳定市场、平抑恐慌抢购的补充措施。
已探明储量高居世界前六的石油大国,居然出现“油荒”,甚至需要从他国进口燃料,确实相当“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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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乌克兰对能源设施的袭击,是俄罗斯出现燃料短缺的主要原因。
俄罗斯燃料短缺,问题出在哪里?
毕竟石油那么丰富,埋在地底下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答案其实很简单,俄罗斯缺的不是原油,是炼油能力。
俄罗斯石油储量确实全球前六,但原油不是从地底下抽出来就能直接灌进油箱的,它得经过炼油厂加工,才能变成汽油、柴油以及航空燃油。而俄罗斯的炼油厂,偏偏大部分都扎堆分布在乌拉尔地区和里海沿岸——那里是俄罗斯石油开采最成熟的区域。
更关键的是,俄罗斯的人口和经济重心都位于东欧平原上,这里同样也是其原油和成品油需求量最大的地方,而这片区域,距离乌克兰的边境同样不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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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冲突爆发后,这片区域的原油存储设施以及炼油厂,就成为乌克兰主要的袭击目标。随着冲突持续,乌克兰的远程打击能力不断提升,其袭击频次大幅增加,单单是2026年初至今就翻了一倍,打击范围更是从边境区域一路延伸到腹地。
全城探秘大概查了一下,单单六月份至今,俄罗斯境内多个炼油厂和储油设施就受到袭击:
6月18日,供应着莫斯科约40%的汽油和50%的柴油的莫斯科炼油厂被乌克兰无人机群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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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5日,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的储油设施以及乌法市的两座炼油厂被乌军打击,尤其后者,是俄罗斯伏尔加流域的炼化中心,其中一座炼厂还是俄罗斯最大的润滑油生产基地,直接关联军用机械的保养补给链条 。
6月28日凌晨,年加工量近400万吨、承担着南线俄军的大量燃油补给的斯拉维扬斯基炼油厂被乌军袭击,引发厂区大火。
7月2日,下诺夫哥罗德州的卢克石油克斯托沃炼油厂再遭无人机袭击,这座年加工1700万吨的俄第四大炼油厂、第二大汽油生产基地全面停产。至此,供应莫斯科的四座核心炼厂已有三座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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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应的,俄罗斯境内的炼油厂、储油设施等,损失也越来越大。
多家炼厂的生产线全部或部分停工,使得俄罗斯汽油、柴油、航空燃油的产量出现大幅下滑。能源情报机构分析师加里·皮奇统计的数据显示,今年6月,俄罗斯日均原油加工量同比下降25%,跌至395万桶,创下20多年来的最低纪录。
俄罗斯总统普京也在采访中承认,乌克兰对能源基础设施的袭击,是造成俄罗斯当前燃料供应紧张的直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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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为“解燃眉之急”,俄罗斯居然准备从日本进口航空燃油。
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俄罗斯都是原油以及包括航空燃油在内的成品油出口国,但近期炼油厂被袭击减产乃至停产,也严重影响到俄罗斯的航空燃油产量。
数据显示,就在去年,俄罗斯每天还能出口大约3万桶航空燃油,但到了今年,这一数字已经缩水到每日1.3万桶,主要买家只剩土耳其。
甚至由于国内近期出现燃料短缺,俄罗斯还准备从日本进口航空燃油,以“缓解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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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据三名业内知情人士透露,俄罗斯正通过贸易中间商,从日本采购一批航空燃油应急。这批至少20万桶的航油,预计7月上半月从日本千叶港装船,先运抵韩国海域完成船对船转运,再最终发往俄罗斯。
毫无疑问,这笔交易的体量不算大,但信号意义极强。
要知道,在过去,成品油可是俄罗斯出口的创汇主力,航空燃油更是常年对外供应,赚取的收入不仅支撑着国家财政,也支撑着在乌克兰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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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俄罗斯自己家里都闹“油荒”了,连国内加油都难,运往乌东前线的燃料供应也难免不受影响,地面的装甲部队、天上的飞机,可都是名副其实的“吞油兽”。
在全城探秘看来,俄罗斯出现燃料短缺,暴露出其相当多的问题:
一方面,燃料短缺,当然是因为能源设施接连不断遇袭,就连纵深区域的炼油厂也未能幸免,这暴露出俄罗斯本土防空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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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当冲突进入第四年,俄罗斯的经济与工业体系也持续承压。从能源出口大国转向反向进口成品油,这一转变本身,就是长期战争最现实的注脚。
接下来,如何在国内民生、前线作战与外贸收入之间找到平衡,对俄罗斯而言,恐怕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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