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华的老师裔敬亭：萍踪万里走天涯，一生知己是梅花

裔敬亭又名法典，字洁，号敬亭，祖籍盐都区龙冈镇裔家舍人。擅画梅花，人称“梅花老人”。

1913年，考取江苏淮安第九中学，毕业后在戚家庄、北宋庄、时杨庄小学任教员。其时，结识画梅专家夏铁桥先生，随其学画。1925年，考取无锡美专学校国画系。1928年7月毕业时，因成绩优异而留校助教，并兼任通汇桥小学校长。1933年冬，去福建参加十九路军主持下的反蒋运动，失败后避居江苏会馆。此后，历任汉口孤儿院副院长，湖北省立钟祥中学美术、国文教员，黄河水利委员会视察员，中央政治大学副教授，中央政治大学农学院文史教授，西康省教育厅、建设厅秘书等职。

来源：1993年《中国书法》第37期

1993年《中国书法》第37期《周德华其人其字》记载：一次书展评选，一壶山人周德华拜读了八五老叟裔敬亭先生的作品，即乘车赴喜法山区拜望老人。当得知老人一生坎坷，值此风烛残年，想办个画展又无以为计时，毅然将老人接至家中商议筹划，并八方奔走求得社会各界支持，在有关方面的重视和书画界同仁的促成下，很快就为这位浪迹边陬、穷毕生精力于一艺的老画师举办了平生第一个个展。

就在揭幕仪式上，周德华恭敬向这位被冷落近半个世纪的画师进行了拜师礼，呈上了尊师文约，在场者莫不为之动容。

1982年，八十多岁的裔敬亭先生成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凉山州书画协会会员。

1983年，他迁返故里盐城龙冈。1984年4月，被聘任为江苏省文史馆员、政协盐城市第一届委员会委员。1989年5月，病故于盐城。

上世纪的八十年代初期，在“拨乱反正”、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清风感召下，耄耋老人裔敬亭“少小离家老大回”。近60年后，在其外孙的陪伴下，鹤发童颜的裔老荣归故里——盐城市郊区龙冈镇。此时，裔老虽然已是八十多岁的高龄了，但白发飘飘，银髯逸动。裔老的归来，受到了市区镇各级党委政府的热情接待，他也热情地为家乡人民作画写诗，留下许多佳话。我也因此有缘获得了裔老的一幅墨梅图和对联。

对裔老的第一个印象，是1984年（甲子年）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当时，我任镇经营管理办公室副主任。那天，龙冈镇召开三级干部千人大会。镇党委书记王甲道和镇长陈一林热情邀请裔老在大会上作即席发言。

裔老很感动，他讲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令我至今记忆犹新。其后，他赞叹家乡的变化，和对家乡的怀念之情，其情其景溢于言表。

这次大会，使我有幸初步见识了慕名已久的裔老。裔老白发过肩，银须齐胸，一副名人气质令我肃然起敬。但裔老还有更加可贵的一面。他生活十分简朴，态度和蔼，平易近人，能够与普通工作人员走到一起。在龙冈的日子里，他也不搞特殊化，和我们一样，在镇政府食堂每天吃半斤饭票、二角钱菜票的午饭。在同一餐厅吃饭的日子里，我有幸和裔老有了更多的接近。一天，《盐阜大众版》发表了吕解生记者对裔老的一篇专访，对裔老回乡定居和裔老的生平做了较大篇幅的报道。饭后，我细细地一字不漏地读给裔老听。裔老认真地听我读完后，先问是谁写的，得知是吕记者写的后，他连连说，写得不错，很实事求是。

孟秋一天，饭后谈笑时，我诚惶诚恐地提出请裔老画一幅画时，他欣然允诺，并将我的名字写给他。不久，他就给我画了一幅墨梅图，虽然寥寥数笔，但是梅花神韵已经跃然纸上。他还为墨梅图补了白，题上“笔上花开几朵，胸中丘壑万千”字句。后来为了挂做家中中堂，我再次恳请裔老为我书写一副对联。裔老让我准备好宣纸，我立即赶在中午，花二角钱乘上3路车，用6角钱从盐城买回宣纸，裔老欣然挥毫书写对联一副：“洗砚鱼吞墨，烹茶鹤避烟”。我大喜过望，立即请人装裱，挂在家中。

可惜，事无完美。1987年8月29日夜里一场龙卷风，我居住的房屋不幸被龙卷风刮毁，对联被暴雨彻底淋湿毁坏，只留下已经残损的梅花图。

裔老在祖籍龙冈定居一段时间后，到盐城市区居住，先后任市政协一届委员、省文史馆馆员、湖海文艺社顾问等职务。1990年6月13日，裔老病逝于盐城，遵其遗嘱，骨灰分别由龙冈凤凰桥和盐城太平桥地段撒入蟒蛇河内。

《盐阜大众版》其后登载挽诗一首，名《挽裔敬亭老画家》，诗曰“萍踪万里走天涯，历经风霜志未赊。千朵冰姿皆铁骨，一生知己是梅花。有情白发归桑梓，无价清辉映彩霞。湖海鸣旗悲鹤去，艺坛垂范育新葩”，对裔老的一生和爱好作了贴切的评价。读后，我不禁潸然泪下。

口述：徐长源

（登载于2011年4月29日《盐城广播电视报今周刊》）

来源：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