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智能赴港IPO背后：AI包装催收主业，收入高度依赖前五大客户

随着A 股科技板块持续走强、科创50指数走高，科技概念炒作乱象频出。如今，该乱象有望迎来监管出手。

6月17日，2026陆家嘴论坛开幕式上，证监会主席吴清在主旨演讲时表示，要严查严处借科技之名炒概念甚至操纵市场、内幕交易等违法违规行为，持续提升监管效能和适应性。

数据统计，截至6月末，排队赴港上市的公司有559家。这些已递交上市申请的企业，多分布于半导体产品、电子元件、生物科技、信息科技资讯、应用软件等行业。这之中，定位于人工智能公司，但大半收入都来自催收业务的第零智能，格外引人关注。

研发投入寥寥，催收才是支柱业务

第零智能，全称深圳第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8月。尽管成立还不足6年，但第零智能已两度更名，其曾用名包括深圳致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深圳擎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今年2月，第零智能向港交所提交上市申请书，独家保荐机构为民银资本。

第零智能究竟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官网首页，第零智能的自我介绍是“企业级AI智能体解决方案领航者”，其业务开展模式是基于自主AI智能体帮助企业自动执行复杂任务、支持关键决策、优化业务流程，实现效率、准确性与可扩展性的全面提升。

第零智能的核心技术是BlackZero 混合智能体平台，三大核心解决方案是合同助理、投资助理、品牌助理。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数据，2024年第零智能已经是国内企业级AI智能体解决方案第五大供应商，市场份额3%。

在包装精美的AI概念和亮眼的行业份额背后，第零智能的真实业务成色，却颇令人玩味。

招股书显示，第零智能的三大核心解决方案中，营收贡献最大的是“合同助理”。2023年、2024年、2025年前三季度，合同助理业务分别给第零智能带来了7730万元、1.23亿元、1.27亿元的收入，分别占当期总营收的89.4%、72.8%、68.7%。

可以说，第零智能一大半的营收都是合同助理业务带来的，那么，合同助理究竟是什么业务？

据招股书介绍，第零智能的合同助理是为需要管理一个或多个合同组合的客户量身定制，每个集合通常涉及的数量非常庞大，超过5000个单独合同索赔。这些索赔大多源于尚未履行的合同责任，单个索赔金额通常低于5万元。而第零智能便为客户提供涵盖文件审阅、争议解决建议、文件起草、个案追踪等的全环节支持。

紧接着，第零智能在招股书中举了一个客户案例。客户J是一家资产管理公司，委托第零智能协助处理大规模合约个案催收，内含3.8万份合同，合计金额约8500万元。第零智能通过合同助理，帮助该资管公司提取关键合同条款并评估处理可行性，分配案件，生成符合当地法院要求的程序文件，并持续监控案件进展。

通俗点说，就是帮助客户司法催收。这一过程中，AI智能体介入的环节仅仅只有整理合同、分配案件、生成标准化文书等简单工作，节省人力；而立案、诉讼、回款等关键环节，却不通过AI完成，而是外包律师来负责。

这一点，从第零智能的供应商名单也能看出。

第零智能的供应商主要是支持其合同助理及投资助理解决方案的第三方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截至2025年9月末，该公司前五大供应商的采购额合计为9932.9万元，占总采购额的83.5%，采购的产品都是法律服务。

当然，客户案例为催收案例并不代表全部相关业务都是催收。比起单个客户案例，更“锤”的是第零智能对前五大客户的描述。

招股书中，第零智能表示，其营收大部分都来自前五大客户，其中，大部分为“寻求我们协助处理大规模债务催收的资管公司”。2023年、2024年、2025年前三季度，第零智能对前五大客户的销售额，分别占总营收的96.9%、94.7%、85.8%。

这样一来，第零智能的业务脉络也就逐渐清晰。其营收绝大部分都来自为客户提供的债务催收服务，而在提供催收服务的过程中，AI智能体只参与最基础的资料整理和标准化文书撰写，核心起诉和催收环节由第零智能合作的律所负责。

穿透AI外衣、科技故事，第零智能的业务本质，仍是依靠债务催收变现。反观第零智能大力宣传、强调的科技、智能、研发等，实际投入并不多。

2023年、2024年、2025年前三季度，第零智能的研发支出分别为510万元、900万元、1550万元，合计支出仅2960万元，占同时期总营收的6.82%。而该公司2025年前三季度对前五大供应商的法律服务采购额就有9932.9万元，远高于这两年多的研发投入。

专利方面，截至招股书发行日，第零智能一共有3项专利。其中还有一项是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名称为“布偶娃娃(擎小聪)”。

上市风险点颇多，IPO前夕突击分红

高度集中于催收大客户的业务模式，也给第零智能的经营埋下不少隐患。

纵览2023年-2025年前三季度的前五大客户名单，可以发现第零智能的客户流动性极高。如2023年该公司的第一大客户“客户A”为第零智能带来了5054.2万元的收入，占总收入的58.4%。2024年下降至4001.9万元，收入贡献下降至23.7%，仍是第二大客户。

2025年，客户A骤然从前五大客户名单中消失，而且其消失并非只是单纯的交易规模减小，而是客户A在2025年停止了与第零智能的合作项目。

从最新的名单来看，2025年前3季度的前五大客户中，有四家未在2023年或2024年的前五大客户名单中出现。其中，客户J甚至成立于2025年，成立不足一年，便为第零智能贡献了5075.7万元的收入，成为该公司的第二大客户。之间是否存在突击交易、美化报表、为上市冲业绩的情形，也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

收入高度集中于前五大客户，而客户流动性又极高，意味着经营基本面缺乏持续基本盘。第零智能没有建立长期深度绑定、粘性强的标杆客户，核心收入来源可轻易彻底断供，一旦现有头部客户终止合作，又没有找到新的大客户续上，营收极有可能就会出现断崖式下滑。

此外，2023年末，第零智能的应收账款还只有0.22亿元，到2025年9月末，便上升至1.16亿元，同期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也从原来的52天延长至123天，回款效率显著恶化。叠加客户高流动性的特征，侧面反映出第零智能收入含金量持续走低，现金流承压，坏账与业绩变脸风险同步放大，这也是IPO审核中的重要风险点。

值得一提的是，第零智能成立至今仅分红了一次，分红时间恰巧就在IPO前夕。

2025年6月，第零智能在股东大会上审议通过了2024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向股东派发每股1.8元的现金股息，分红总金额4000万元，并于2025年7月悉数派付。

2026年2月递表，2025年7月分红，虽然并不违规，但2024年第零智能的全年净利润都只有3164万元，这一数额已经超过2024年的全年盈利。此外，第零智能创始人乔迁通过个人直接持股和全资主体间接持股，合计持有该公司55.7%。这意味着，第零智能这笔4000万元的分红，有2228万元都被乔迁收入囊中。

IPO前瓜分利润，创始人拿走大半分红，却要向资本市场募资推动业务扩张和技术研发，第零智能上市的真实意图，很难不被市场审视。重重风险与争议之下，第零智能的科技叙事，还能帮助其顺利实现IPO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