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三年十一月二日,西贡一辆装甲车里,吴庭艳和弟弟吴庭儒死了。
消息传到台北,蒋介石的脸色不会好看。
这不是普通盟友倒台。吴庭艳是美国扶起来的南越“总统”,也是蒋介石在东南亚最看重的反共伙伴。可到最后,扶他的人不扶了,保他的人不保了,连逃命的路也被堵死。
刀落下来,最先听见回声的,是台北。
吴庭艳早年靠美国支持坐稳南越权力。美国给钱,给顾问,给武器,也给他一套反共招牌。
可他上台后,很快把南越变成吴氏家族的天下。
总统府里不只一个吴庭艳。弟弟吴庭儒掌握特务和政治机器,陈丽春又以“第一夫人”姿态出入台前。军队、警察、情报、宣传,一层一层都往吴家手里收。
这条路走得太急。
一九六〇年十一月十一日,西贡已经响过一次枪声。伞兵军官阮正诗发动兵变,部队包围总统府,要求吴庭艳改组政府。
吴庭艳守在府里,等外省部队来救。
那一次,他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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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忠他的部队赶到西贡,政变失败,阮正诗逃往金边。总统府的大门重新关上,可吴庭艳心里清楚,军队这东西,一旦有人敢开第一枪,第二枪就不会太远。
他没睡踏实。
这时,台北伸出了手。
一九六〇年底,王升率领七人军官团赴南越,协助南越军队建立政战制度。这个小团体后来被称为“奎山军官团”。
他们不穿军装,低调出入,名义上是顾问,做的却是军中保防、政工训练、组织控制那一套。
吴庭艳要的,正是这个。
他怕越军里再冒出一个阮正诗,也怕美国人手伸得太深。台北那套控制军队的办法,在他眼里像一根救命绳。
蒋介石也愿意给。
他在台湾同样靠军队、特务和美援维持局面。吴庭艳想学他的办法,他当然明白那套办法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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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两个人心里都绕不开一个影子。
美国。
一九六三年,南越局势急转直下。佛教徒危机爆发,学生上街,僧人自焚,吴氏家族的高压统治激起越来越大的反弹。
美国人开始觉得,吴庭艳不是一块好用的招牌,而是一块烫手的铁。
八月二十四日,美国国务院发给驻越大使洛奇的电报,态度已经变了。吴庭艳如果不撤掉吴庭儒,美国将不再挡住南越军官另立门户。
这句话不长。
但刀已经递出去了。
十月以后,西贡的风更冷。政变军官同美国方面保持接触,美国人知道他们在准备什么,也没有把他们按住。
五角大楼后来留下过一句话:美国必须承担责任,因为从一九六三年八月起,美国批准、认可并鼓励了南越将领的政变努力。
十一月一日,枪声再一次包围总统府。
这一次,吴庭艳没有等来救兵。
他给美国大使洛奇打电话,想听一句准话。洛奇没有给他。他只听见外交辞令,听见拖延,听见华盛顿还在睡觉。
总统府撑不住了。
吴庭艳和吴庭儒离开嘉隆宫,躲进西贡华人区一带,后来进入一座天主教堂。他们还想找一条退路,甚至向台北方面求援。
门没有打开。
十一月二日清晨,兄弟二人被政变军人带走。装甲车开在西贡街头,车厢狭窄,枪口很近。
他们没能活着到达总参谋部。
尸体很快被抬出来。曾经坐在南越权力顶端的吴氏兄弟,最后只剩血迹、弹孔和一具被弃掉的政治招牌。
这就是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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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看懂了。
他当然不是忽然才怕美国。抗战时期,美国曾提出用美金直接给中国军队发饷,蒋介石就拒绝过。他在电报里说,这样会使军队同国家、政府和社会经济脱离关系,只会加速本国货币和政治信用崩溃。
话说得很清楚。
军饷一旦从别人手里发,枪口就迟早听别人指挥。
到了台湾,这层警惕更重。孙立人事件、美国对台政策摇摆、南越政变,一件件压在蒋介石心上。
吴庭艳死后,这层阴影更深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外国总统的下场,而是一个靠美国扶持的政权,在失去利用价值后怎样被推倒。
所以他宁愿日子紧一点,也不愿军队薪饷直接变成美元链条上的一环。
美援可以要,武器可以收,顾问可以谈。
可发饷这只手,不能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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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庭艳没有守住这只手,也没守住军队,更没守住最后一条退路。台北的蒋介石隔着海峡看西贡,看到的是另一个自己的影子。
一九六三年十一月,嘉隆宫的大门被政变士兵撞开。西贡街头,那辆装甲车停下时,吴庭艳已经不能再给任何人打电话了。
参考资料:
《人民日报》一九六〇年十一月十四日,第五版,《南越政变失败》
《人民日报》一九六〇年十一月十八日,第六版,《吴庭艳小朝廷内部不稳》
《人民日报》一九六三年十一月八日,第三版,关于南越政变及美国政策报道
中新网:《揭秘美曾经推翻七国政府:军事干涉 武装叛军》
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网:《美国欲为百万中国部队发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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