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沈阳军区装甲兵政委赵云鹤：全民族抗战早期的顾山战斗始末

原沈阳军区装甲兵政委赵云鹤

顾山战斗始末

赵云鹤

1982年“五一”节前后，我在江阴县委党史办公室和顾山公社党委、无锡县港下公社党委的同志协助下，曾去顾山实地调查1939年9月我“江抗”部队与袁亚承“忠救”五支队在顾山发生概斗的经过。并根据调查所得和我对当时战斗的回忆，写《顾山战斗始末》一文，经过当年参加顾山战斗的部分老同志的补充，又查阅了有关资料，现对原稿修改如下。

一、“江抗”回师澄锡地区的意图

1939年5月，“江抗”东进途中，经过黄土塘遭遇战、强攻浒墅关、夜袭虹桥机场、青浦观音堂反“扫荡”和梅李战斗等，有力地打击了日伪军，歼灭了一部分残害群众的游杂部队。我军扩大到三四千人，装备也有很大改善，每班有一挺机枪。江南老百姓称“江抗”是打鬼子的英雄部队。

8月12日以后，日伪军在宝山、嘉定、青浦地区，对我进行报复性“扫荡”。“江抗”二路第二支队和五路第五支队配合吕炳奎、顾复生部，在青浦县观音堂伏击敌人，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打沉了一只汽船，打死了几十名鬼子，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接着又粉碎了敌人的“扫荡”。但我们也付出很大代价，朱松寿领导的五路刘金林支队长光荣牺牲。后来“江抗”主力转移到常熟、太仓地区活动。“江抗”东进，威震淞沪三角地区，对日寇威胁很大。敌人便在苏、常、太和福山等地增兵，准备进行大规模的“扫荡”，妄图扑灭“江抗”部队。

“江抗”东进取得了胜利，进一步证明中央决定的“向南巩固，向东进攻，向北发展”的方针是正确的。项英同志怕“江抗”东进后“会被消灭”，“会破坏统一战线”的估计是无根据的。长江局认为“淞沪三角地区”是“不能建立游击根据地”的看法也被东进5个月来的战斗实践所否定。“江抗”总部领导人分析了当时敌、我、顽三方面的情况，再加上当时敌人企图大举“扫荡”苏、常、太地区，便决定回师澄锡地区，以求摆脱被动局面，同镇（江）丹（阳）武（进）济南根据地连成一片。如果我军在澄锡地区站住脚跟，就可建立长江以南、京沪铁路以北的抗日游击根据地，成为向北发展的良好桥头阵地；也可待机向沪、杭、甬地区前进。所以“江抗”回师澄锡地区是个深谋远虑的全局决策。虽然江阴地区“忠救”的力量比较强大，有袁亚承、周振刚、包汉生、杨春华等部，共有三千多人枪，占领了日伪军没有占领的一些乡镇。但澄锡这个地区既有山，又有平原，幅员比较大，离大城市较远，部队有回旋余地。因此，“江抗”决定回师澄锡地区，概括说：一是主力西移，有可能粉碎日伪的大“扫荡”；二可以乘机开创该地区的抗日局面，使东西连成一片。这个意图是关系全局，一举几得的高明一着。

二、准备和开进情况

1939年8月下旬，“江抗”部队转移到常熟梅李地区以后，为了执行回师澄锡地区的意图，加强对部队的领导，又实行了一次以老带新的整编。总指挥梅光迪（不在位），副总指挥叶飞、何克希，政治部主任刘飞。其序列如后：

二路，由老六团第一、二营，嘉定吕炳奎部，青浦顾复生部，无锡陈凤威、张卓如部，常、太陈震寰部组成。吴焜任司令，陈震寰任副司令，赵伯华、周文在任三支队正副队长。

三路，由梅光迪、何克希部，常熟“民抗”组成。何克希任司令，徐绪奎任副司令，杨浩庐任政治部主任，刘史明任二支队长。

四路，由强学曾部、胡肇汉部、杨忠部组成。乔信明任司令。

五路，由老六团三营，朱松寿、张志强部，周嘉禄神妙部组成。朱松寿任司令，梁金华任副司令，夏光兼任参谋长，吕平任政治部主任，张志强任副主任。

此外，还建立了两个重机枪连，直属“江抗”总指挥部。

“江抗”部队经过整编和准备后，于9月份开始向西运动。苏、常、太地区除留下“民抗”任天石、李建模、薛惠民等同志坚持原地斗争外，其他编入“江抗”的部队均向西行动。部队除在福山地区派出少数人，扫除西进路上障碍进行小的战斗外，无大的战斗。

9月24日晚，“江抗”四路部队共有四千多人，在常熟梅塘以北集结，向江阴开进。25日黎明，“江抗”各路部队到顾山东南麓宿营。各部驻地如下：总部和二路以须东庄为中心，周家塘和樊庄有一个支队，河西巷和徐家宅基是一个支队（三支队），曹家塘、盘水院是一个支队；三路以北庄为中心，指挥部设在北庄，二支队在后头巷、李家塘、北庄，一支队在毛巷、吴家油坊地域；五路在祥家桥、陈家庄、西村、范家庄地域。根据宿营部署判断，三路是前卫，总部、二路和五路是本队，四路是后卫。

此时，袁亚承的忠救军五支队，约有一千多人，从陈墅方向过来，在黎明之前到达顾山镇，先我占领了顾山、郭家宅基和顾山镇一带地域。双方的意图是什么呢？

从我方看，“江抗”曾有一支部队奉命提前一天到顾山集结，他们到了顾山，一看主力部队不在，考虑到力量单薄，如果遇到忠救军时我不占优势，于是又找当地农民作向导，往东转移。所以，当地六十多岁以上的老农民回忆说：“送新四军的人还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新四军大部队又来了。”说明我部并不是来引诱忠救军的：因为第一，我们的主力到了顾山以后，没有立即占领顾山山头这个有利地形；第二，袁亚承忠救军五支队活动的中心是在祝塘和长寿附近，并不在顾山地区。

从敌方看，当“江抗”那支小部队到达顾山南面时，他们已经掌握情报，并准备来吃掉我们那支小部队。而当袁亚承部拂晓以前到达顾山镇时，“江抗”的那支小部队已经往东开走了。我部主力在天亮以后运动到顾山南麓时，敌人已观察到了。于是趁我们立脚未稳，抢占山头，准备给我们一次袭击。敌方占领了有利地形，凭借山头可进可退，而我方主力部队正在山南十几个小村庄上安营，显然处于被动的地位。

三、战斗经过

袁亚承部有二三个连的兵力，在占领顾山山头以后，立即向南山坡运动，主动向后头巷“江抗”三路二支队六连驻地发起攻击。六连步哨发现了敌人进攻，战斗就在早上七点左右打响了。这时，“江抗”部队刚刚到达驻地，战士们有的在搁铺，有的在洗脚，有的在烧饭，准备吃了早饭睡觉休息，听到枪声，立即投入了战斗，抵抗“忠救”的进攻。与此同时，我们二路另一支部队刚刚进驻顾山东北方向的徐家宅基，听到枪声，也立即投入战斗，把一挺机枪架在屋顶上，同顾山东山坡的敌人打了起来。如果我部再晚一点到达这个村庄，敌人可能会抢占徐家宅基。

我是三路四连连长，驻在北庄。枪声一响，我就率领全连战士向敌人左翼——顾山东山头攻击。这时，徐绪奎副司令来了。他说：“四连长，你们不要往那里攻，跟我来！”他手里拿了一支快慢机，前后跟着几个警卫员、通讯员，领着我们向顾山西山脚运动，一直攻到山腰。敌人在西山头上没有布防兵力，我们很快占领了这个山头。正在这时，占据东山顶的敌人向我们开火了，虽然火力很猛，但我们利用山的地形向敌人运动，敌人火力打不到我们。我们就利用山腰地势向山顶攻击，快攻到山顶时，有一段比较平坦的山地，徐副司令命令架起机枪掩护，他在部队前面带着大家向山顶的敌人发起猛攻。

我们还没有最后占领东山顶，南山坡的敌人就向后撤退了，一眨眼功夫，我们冲到山顶，“江抗”二路的一个支队（或两个支队）从东向西沿山北面进攻。有一支部队冲到香花桥（现顾山公社烈士墓附近），节节败退的敌人仍拼命抵抗，炮火打伤了我们4个战士。我方另一支部队向陆家巷、顾家巷、陆家桥（顾山境内）迂回，在顾家巷抓了两个俘虏，在陆家桥打死了几个忠救军士兵。还有一支“江抗”部队通过郭家宅基，向顾山东巷门攻击。陆家桥敌人被我军打败，丢下一挺机枪，向隆家塘、甘家谷方向仓惶出逃。顾山镇的敌人向李家桥、张家巷方向流窜。

这次战斗我们也有伤亡：牺牲了9位同志，其中也有连排干部，负伤的有十几个。“江抗”政治部主任刘飞同志也在这次战斗中负伤。敌人的伤亡比我们大一点，我们还抓了他们几个俘虏，缴获了部分武器。

顾山战斗以我们的胜利结束，虽然没能歼灭敌人的主力，但政治影响很大。打过这一仗后，老百姓普遍说：“忠救军只会糟塌百姓，奸淫妇女，要被子，抓鸡鸭，经不起新四军一击。新四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是真正抗日，能打仗，很勇敢的部队。”这次战斗对开辟江南根据地有很大影响。顾山战斗结束的当天傍晚，“江抗”部队就向黄土塘进发，后来在鸿山、梅山又同忠义救国军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战斗。（选自《顾山镇志》，题目为编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