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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11日,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药物研究所尚爽、花芳团队等,在Nature Communications (IF=18.1,中科院综合性期刊1区、JCR Q1)发表题为“Glycocholic Acid Inhibits TRIB3-ID1 Axis to Accelerate Colitis Progression via Suppressing Intestinal Stem Cell Renewal”的研究论文。该文于2025年8月28日投稿,2026年6月12日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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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症性肠病(IBD)治疗的关键目标之一是实现黏膜愈合,而肠干细胞(ISCs)的数量和再生能力是维持肠上皮修复的重要基础。该研究发现,IBD患者粪便中升高的结合型初级胆汁酸——甘氨胆酸(GCA)可通过抑制TRIB3表达,破坏TRIB3-ID1轴,降低肠干细胞自我更新能力,并加重结肠炎进展。机制上,TRIB3可与ID1相互作用,阻止ID1棕榈酰化以及AP3D1介导的溶酶体降解,从而维持肠干细胞干性和肠黏膜屏障完整性。
研究进一步通过CMAP数据库筛选发现,天然产物岩白菜素(Bergenin)可上调TRIB3表达,稳定ID1蛋白,恢复肠干细胞自我更新,并在小鼠结肠炎模型中改善肠黏膜损伤。该研究提示,靶向TRIB3-ID1轴、增强肠干细胞再生能力,可能为IBD黏膜修复提供新的药物干预思路。需要注意的是,本文证据主要来自小鼠模型、细胞实验和肠类器官实验,不能直接等同于人体临床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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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肠干细胞的数量及其再生能力,对于实现黏膜愈合至关重要。解析炎症性肠病中肠干细胞受损的分子机制,可能为治疗策略提供新的启示。胆汁酸代谢改变是炎症性肠病的典型特征之一,通常表现为粪便中初级胆汁酸水平升高,例如甘氨胆酸(glycocholic acid,GCA)。然而,GCA与炎症性肠病之间的关系仍不清楚。
本研究发现,GCA可通过下调TRIB3表达、破坏肠干细胞自我更新,从而加速炎症性肠病进展。TRIB3在肠隐窝细胞中高度表达,并通过阻止ID1棕榈酰化及AP3D1介导的溶酶体降解,维持肠上皮干性。研究进一步发现,GCA可抑制TRIB3-ID1轴,进而损害肠上皮完整性。
值得注意的是,研究鉴定出天然化合物岩白菜素(Bergenin)可通过上调TRIB3,成为潜在的抗炎症性肠病治疗候选物。上述发现提示,TRIB3-ID1轴可能是炎症性肠病治疗中值得关注的潜在靶点。
01
研究背景及科学问题
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和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炎(MASH)是全球最常见的肝脏疾病之一,其中约20%—30%的MASLD病例可能进展为MASH。长期暴露于西方饮食(WD)可导致肠道菌群失衡、慢性低度肠道炎症和代谢紊乱,其不利影响已得到广泛关注。
肠屏障在多种代谢性疾病中发挥关键作用,尤其与肝脏和肺部炎症及纤维化密切相关。肠道微生物组成和菌群来源代谢物与MASH严重程度及肺部炎症相关。肠屏障受损后,细菌及其产物更容易发生移位,进而激活并募集局部和外周免疫细胞,推动肝脏和肺部功能异常。因此,理解西方饮食如何影响肠屏障功能,对于认识饮食干预对健康的整体影响具有重要意义。
神经酰胺代谢被认为参与MASH发生。神经酰胺酶是一类可将神经酰胺分解为鞘氨醇和脂肪酸的酶。已有研究报道,碱性神经酰胺酶3和酸性神经酰胺酶缺失可减轻MASH小鼠模型中的炎症和纤维化。中性神经酰胺酶由Asah2基因编码,主要表达于肝脏和小肠。作者团队此前使用全身性中性神经酰胺酶敲除小鼠发现,中性神经酰胺酶是肠道IgA产生型B细胞的功能调节因子,可改变肠道菌群并加速MASH进展。然而,肠道中性神经酰胺酶在MASH进展中的具体作用仍未明确。
肠上皮屏障功能部分受黏膜上皮糖链系统调节,其中包括岩藻糖基化。岩藻糖基化糖链由岩藻糖基转移酶(fucosyltransferases,Futs)合成。Fut1和Fut2可使肠上皮细胞表达α1-2岩藻糖基化碳水化合物。既往研究显示,肠上皮α1-2岩藻糖基化在宿主-菌群互作中具有重要作用,并参与酒精相关肝病和结肠炎。Fut2缺失导致α1-2岩藻糖基化不足,可加重慢性乙醇诱导的肝损伤、脂肪变和炎症。
然而,肠上皮中性神经酰胺酶是否通过调节肠道岩藻糖基化影响MASH,仍是一个未解决问题。本研究利用肠上皮细胞特异性Asah2缺失小鼠(Asah2ΔIEC),探讨肠道中性神经酰胺酶如何影响肠道菌群、微生物代谢物和上皮屏障功能,并重点分析芳香烃受体(aryl hydrocarbon receptor,AhR)信号及菌群来源代谢物2-HHA在调控肠道岩藻糖基化和疾病进展中的作用。
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IBD)包括溃疡性结肠炎(ulcerative colitis,UC)和克罗恩病(Crohn’s disease,CD),是一类慢性、复发性疾病,全球患病率持续上升。黏膜愈合(mucosal healing,MH)已被广泛认为是诱导IBD长期缓解所需达到的重要治疗目标。
然而,目前可用的IBD治疗方式大多通过抑制炎症来促进黏膜愈合,仍不足以完全治愈IBD。考虑到长期免疫抑制治疗可能带来感染风险,在不依赖免疫抑制的情况下实现黏膜愈合,成为一个具有吸引力的治疗方向。
肠上皮细胞(intestinal epithelial cells,IECs)形成单层屏障,是肠黏膜屏障最基本的结构基础,可将宿主与肠腔内有害内容物分隔开来。肠干细胞(intestinal stem cells,ISCs)位于肠隐窝底部的干细胞生态位中,其功能紊乱或数量减少,是肠上皮细胞更新失败和肠黏膜屏障破坏的重要原因。
提高肠干细胞数量或增强其再生能力,有助于促进黏膜愈合。例如,类器官移植等方法已在IBD小鼠模型中显示出促进长期缓解的潜力,但类器官递送等技术难题限制了其进一步应用。另一方面,激活STAT3/STAT5、Hippo-YAP/TAZ等促增殖信号可促进肠干细胞增殖,并在损伤后加速隐窝再生。这些发现提示,解析IBD中肠干细胞受损的分子机制,可能帮助发现新的治疗靶点和促进黏膜愈合的新策略。
多个IBD患者队列研究均显示,患者粪便中结合型初级胆汁酸升高,而次级胆汁酸减少,提示胆汁酸代谢紊乱与IBD进展密切相关。原发性硬化性胆管炎(primary sclerosing cholangitis,PSC)是一种常见慢性胆汁淤积性肝病,其特点是胆汁淤积和胆汁酸稳态受损。值得注意的是,多达80%的PSC患者可合并IBD,尤其是UC;而IBD患者中仅约1%—2%会进展为PSC。这种共病差异提示,胆汁酸稳态受损可能是IBD发生和进展的潜在原因之一。
已有研究显示,石胆酸(lithocholic acid,LCA)和胆酸(cholic acid,CA)代谢紊乱可通过调控免疫反应或肠干细胞干性特征参与IBD进展。GCA是一种结合型初级胆汁酸,在IBD患者粪便中丰度升高。然而,GCA在IBD中的具体功能此前尚未得到系统研究。
Tribbles同源蛋白3(Tribbles homolog 3,TRIB3)被认为是一种应激感受器,作者团队此前已在多种肿瘤疾病中对其进行了系统研究。这些研究显示,TRIB3可支持结直肠癌、乳腺癌、肺癌和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中肿瘤细胞的干性特征。其他研究也提示,TRIB3参与维持正常体细胞干性。例如,TRIB3可通过与PPAR相互作用抑制脂肪细胞分化;TRIB3表达升高有助于维持小鼠精原干细胞样特征。然而,TRIB3在维持肠干细胞干性和调控IBD进展中的作用仍不清楚。
本研究表明,TRIB3在肠隐窝中高度表达,并通过与分化抑制蛋白1(inhibitor of differentiation protein 1,ID1)相互作用、提高其蛋白稳定性,维持肠干细胞干性。ID1是肠干/祖细胞标志物之一。GCA可下调TRIB3表达,加速ID1降解,进而损害储备干细胞(reserve stem cells,RSCs)和隐窝基底柱状细胞(crypt base columnar cells,CBCs)。研究还发现,天然产物岩白菜素可通过上调TRIB3表达,增强肠干细胞自我更新并缓解结肠炎进展。这提示,提高TRIB3表达可能成为促进IBD中肠干细胞自我更新和黏膜愈合的一种潜在策略。
02
重要发现及亮点
GCA损害肠干细胞自我更新并加速IBD进展
既往研究显示,与健康对照相比,IBD患者粪便中结合型胆汁酸GCA显著升高,接近10倍;活动期UC患者的GCA水平也高于缓解期患者。基于这一临床现象,研究首先探索GCA在结肠炎进展中的潜在作用。
葡聚糖硫酸钠(dextran sulfate sodium,DSS)诱导的结肠炎小鼠模型是研究IBD的重要工具。研究发现,与此前报道的胆酸不同,DSS处理本身并未显著升高C57BL/6J小鼠粪便中的GCA水平。因此,研究人员通过灌胃方式给予DSS诱导结肠炎小鼠外源性GCA。200 mg/kg GCA处理可使小鼠粪便GCA浓度接近1000 nmol/g,与人类IBD患者中观察到的平均胆汁酸丰度接近。基于这一人源模拟浓度,研究选择200 mg/kg GCA和较低剂量100 mg/kg GCA开展UC模型中的功能实验。
在DSS处理的雄性C57BL/6J小鼠中,GCA以剂量依赖方式加重结肠炎。接受200 mg/kg GCA的小鼠相较Vehicle对照出现额外约10%的体重下降、疾病活动指数(disease activity index,DAI)升高以及结肠长度缩短。组织病理学评估显示,GCA处理后结肠出现更大范围的隐窝丢失、糜烂和上皮黏膜损伤。
鉴于黏膜屏障功能障碍在IBD中的关键作用,研究采用FITC-右旋糖酐评估肠通透性。结果显示,GCA显著升高血清FITC-右旋糖酐水平,提示肠屏障渗漏加重。同时,GCA下调结肠组织中紧密连接相关基因Tjp1和Cdh1的表达,与肠上皮屏障“渗漏”表型一致。类似结果也在雌性C57BL/6J小鼠中得到验证。
为了判断GCA单独补充是否足以启动结肠炎,研究人员向健康C57BL/6J小鼠给予200 mg/kg GCA。与DSS条件下观察到的情况类似,GCA处理可诱导约4%的体重下降、DAI升高以及明显结肠缩短,并可观察到轻度结肠上皮黏膜损伤。这些结果共同说明,GCA补充可加重肠道损伤。
进一步机制探索显示,GCA并不通过直接增强炎症反应来加重结肠炎。研究人员在体外使用骨髓来源单核/巨噬细胞,以及初始CD4+ T细胞进行实验,发现300 μM GCA并不明显影响CD11b+髓系细胞增殖,也不影响CD11b+F4/80+巨噬细胞向M1或M2表型极化。同时,GCA不影响初始CD4+ T细胞增殖,也不影响其向TH1细胞分化。结合已有研究中GCA对TH17或Treg分化无明显影响的结果,作者认为,GCA并非主要通过直接增强免疫炎症反应加重结肠炎。
随后,研究重点转向肠上皮黏膜屏障。GCA显著降低结肠组织中EdU+细胞比例和Cdh1蛋白表达,提示其抑制肠上皮细胞增殖并破坏屏障完整性。肠隐窝中有两类ISCs参与上皮稳态和再生:以Lgr5和Olfm4为标志的CBCs,以及以Bmi1和Dclk1为标志的RSCs。GCA处理降低了这4种ISC标志物的mRNA表达,并减少Bmi1+ RSCs数量。利用Lgr5-EGFP-CreERT2转基因小鼠,研究进一步证实,GCA给药降低了Lgr5表达,但并未改变结肠切片中Lgr5+ CBCs数量。来源于GCA处理结肠炎小鼠的结肠和小肠类器官,其增殖速度均低于未处理组。
此外,体外肠类器官通透性实验显示,在正常条件下,结肠或小肠类器官对4 kDa FITC-右旋糖酐通透性很低;而经300 μM GCA处理24小时后,类器官腔内出现强荧光信号,与阳性对照IL-1β处理相似。上述结果表明,GCA可通过减少和削弱肠干细胞功能、损害上皮屏障完整性,从而加重结肠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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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GCA补充损害肠干细胞自我更新和黏膜屏障完整性,从而加速IBD进展。a,GCA处理示意图。b、c,体重变化(b)和疾病活动指数DAI(c)。d,代表性结肠大体图像及结肠长度统计。e,结肠组织H&E染色代表性图像及组织学评分统计。比例尺=1 mm(上图)或50 μm(下图)。f,血清FITC-右旋糖酐相对丰度。g,结肠组织中紧密连接相关基因的相对mRNA表达。h,结肠组织中EdU和Cdh1染色代表性图像及统计数据。比例尺=20 μm。i,结肠组织中Bmi1免疫荧光染色代表性图像,以及每个隐窝中Bmi1+细胞数量的统计数据(n=5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比例尺=5 μm。j、k,在接受或未接受GCA处理的Lgr5-EGFP-IRES-creERT2小鼠结肠组织中,通过流式细胞术分析Lgr5-FITC的代表性直方图(j),以及结肠黏膜中Lgr5+细胞比例的统计数据(k)。l,结肠类器官代表性图像(左)及增殖曲线(右)(n=10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比例尺=200 μm。m,图l所述结肠类器官中EdU染色代表性图像及统计数据。比例尺=20 μm。n,在经或未经GCA(300 μM)或IL-1β(50 ng/mL)处理24小时的小鼠结肠类器官中检测FITC-右旋糖酐通透性。比例尺=50 μm。数据以均值±SEM表示,并采用Kruskal-Wallis检验(c、g-Cdh1和n)、普通单因素方差分析(b、d–f、g-Tjp1)、非配对双尾Student t检验(h、j–m)和Mann-Whitney U检验(i)进行分析。NS表示无统计学显著性。a–d、f–h、m和n中n=6个独立生物学实验;e、j和k中n=3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误差线表示95%置信区间。图a元素使用BioRender创建:shang, S. (2026) https://BioRender.com/tbfxh4l。
TRIB3缺失加重结肠炎,而TRIB3过表达减轻结肠炎
作者此前研究发现,TRIB3可维持结直肠癌细胞干性。本研究进一步显示,TRIB3也参与调控肠上皮细胞自我更新。免疫组织化学染色显示,在人和小鼠结肠及小肠组织中,TRIB3蛋白在隐窝基底区域表达较高,而在更分化的上皮细胞中表达较低。研究人员从健康C57BL/6J小鼠小肠中分离隐窝细胞和绒毛细胞,也发现TRIB3的mRNA和蛋白丰度在隐窝中高于绒毛。
为进一步探究TRIB3在ISCs中的功能,研究人员构建了肠上皮细胞特异性Trib3敲除小鼠(Trib3IEC-KO)。Trib3缺失下调了结肠和小肠隐窝中Lgr5及Bmi1蛋白表达,并减少Bmi1+ RSCs数量、降低Lgr5表达。来源于Trib3IEC-KO小鼠的结肠或小肠类器官增殖受抑,提示ISCs自我更新能力下降。同时,Trib3缺失增强了肠类器官对4 kDa FITC-右旋糖酐的通透性,其效果与体外GCA处理类似,说明Trib3对维持肠上皮屏障完整性十分重要。
接下来,研究人员分析TRIB3在结肠炎进展中的作用。GEO数据集GSE11223和GSE105074显示,与健康组织相比,UC患者炎症性肠组织中的TRIB3 mRNA丰度较低。随后,在慢性和急性实验性结肠炎小鼠模型中,肠上皮特异性Trib3删除均加速了体重下降、升高DAI、缩短结肠长度,并上调结肠黏膜炎症因子mRNA表达。组织病理学评估进一步显示,Trib3缺失加重黏膜糜烂、黏膜下水肿和隐窝结构破坏。Trib3缺失还导致血清FITC-右旋糖酐水平升高、紧密连接相关基因表达下降,提示黏膜屏障功能受损。
在肠上皮再生层面,EdU与Cdh1共免疫荧光染色显示,Trib3缺失降低结肠上皮细胞增殖和Cdh1表达。Trib3缺失还抑制结肠黏膜中CBC标志物Lgr5、Olfm4以及RSC标志物Bmi1、Dclk1的mRNA丰度。体外培养系统中,慢性UC模型来源的肠类器官在Trib3IEC-KO组中增殖能力低于对照组。
相反,在DSS诱导的UC模型中,研究人员利用腺相关病毒(AAV)过表达Trib3。结果显示,Trib3过表达减轻体重下降、降低DAI,并加速DSS诱导结肠炎的恢复。小鼠处死后,Trib3过表达可缓解结肠缩短,并降低结肠组织中炎症因子表达。组织病理学评估显示,肠道Trib3过表达有效减轻糜烂和肠道水肿,并保留更多完整隐窝结构。同时,Trib3过表达降低血清FITC-右旋糖酐含量,上调结肠黏膜中紧密连接相关基因mRNA水平,提示黏膜屏障更加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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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肠道Trib3缺失加速结肠炎进展,而Trib3过表达延缓结肠炎进展。a、b,根据GSE11223数据集(HC组n=69,UC组n=63)(a)和GSE105074数据集(HC组n=28,UC组n=23)(b),分析正常非炎症结肠组织(缩写为HC)和UC炎症结肠组织(缩写为UC)中TRIB3 mRNA表达。c,慢性UC小鼠模型示意图。d、e,体重变化(d)和DAI(e)。f,代表性结肠大体图像及结肠长度统计。g,相对mRNA表达。h,代表性H&E染色及组织学评分统计。比例尺=1 mm(上图)或50 μm(下图)。i,血清FITC-右旋糖酐相对丰度。j,相对mRNA表达。k,代表性EdU和Cdh1染色。比例尺=20 μm。l,相对mRNA表达。m,结肠类器官代表性图像(左)及增殖曲线(右)(n=10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比例尺=200 μm。n,结肠类器官中代表性EdU染色。比例尺=20 μm。o,急性重症UC小鼠模型示意图。p,结肠黏膜中Trib3免疫印迹。q、r,体重变化(q)和DAI(r)。s,代表性结肠大体图像及结肠长度统计。t,相对mRNA表达。u,代表性H&E染色及组织学评分统计。比例尺=1 mm(上图)或50 μm(下图)。v,小鼠血清中FITC荧光相对水平。w,结肠组织中相对mRNA表达。数据以均值±SEM表示,并采用非配对双尾Student t检验(a、d、f–k左、m、p、q、t-Tnf-α、u和w)、Mann-Whitney U检验(e、n、r、s和t-IL-1β)及Welch t检验(b、k右、l、t-IL-6和v)进行分析。h、p和u中n=3个独立生物学实验;c–g、i–l、n、o和q中n=6个独立生物学实验;r–t、v和w中Ctrl组n=4、Trib3OE组n=6。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误差线表示95%置信区间。图c和o元素使用BioRender创建:shang, S. (2026) https://BioRender.com/tbfxh4l。
GCA通过下调ATF4介导的TRIB3转录来破坏肠干细胞功能
研究随后追问:GCA是否会影响TRIB3表达?结果显示,无论是在UC小鼠模型中,还是在人正常结肠黏膜来源NCM460细胞中,GCA处理均下调TRIB3表达。
机制上,GCA降低TRIB3 mRNA表达。即便同时使用MG132和bafilomycin抑制蛋白酶体和溶酶体降解通路,GCA仍可降低TRIB3蛋白表达,提示GCA主要抑制TRIB3转录,而不是影响TRIB3蛋白稳定性。
已有研究报道,ATF4、β-catenin、CHOP、FOXO1和SMAD3可作为TRIB3转录因子。研究人员在NCM460细胞中使用TRIB3启动子荧光素酶报告系统发现,只有敲低ATF4能够挽救GCA诱导的TRIB3转录降低。与此一致,敲低ATF4也可阻断GCA诱导的TRIB3蛋白下降。此外,GCA本身可下调ATF4蛋白表达。这些结果说明,GCA可通过下调关键转录激活因子ATF4,抑制TRIB3转录。
进一步研究显示,GCA通过下调TRIB3促进结肠炎。Trib3过表达在很大程度上恢复了GCA给药引起的体重下降和DAI升高,也缓解GCA诱导的结肠缩短和结肠组织炎症因子表达升高。组织病理学分析显示,与GCA处理组相比,肠道Trib3过表达可显著减轻黏膜糜烂和水肿,并保留隐窝结构完整性。
此外,Trib3过表达可逆转GCA导致的血清FITC-右旋糖酐升高,以及结肠黏膜紧密连接相关基因mRNA表达下降,提示黏膜屏障完整性得到恢复。Trib3过表达还显著挽救GCA在DSS诱导UC小鼠中造成的结肠上皮细胞增殖下降和屏障破坏,并恢复GCA抑制的ISC标志物表达。来源于小鼠的结肠类器官实验也显示,Trib3过表达可挽救GCA抑制的类器官增殖和通透性异常。
总体而言,GCA处理可通过抑制肠上皮中ATF4介导的TRIB3转录,加速肠屏障破坏和结肠炎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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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GCA通过下调TRIB3,损害肠干细胞增殖并破坏黏膜屏障完整性,从而加重结肠炎。a,接受或未接受200 mg/kg GCA处理小鼠结肠黏膜中Trib3免疫印迹(左)及相对蛋白水平统计(右)。b,不同剂量GCA处理NCM460细胞后TRIB3免疫印迹(左)及相对蛋白水平统计(右)。c,接受或未接受GCA处理NCM460细胞中TRIB3相对mRNA表达。d,NCM460细胞中,在有或无MG132和bafilomycin加入条件下,GCA处理后TRIB3免疫印迹。e、f,转染Ctrl或ATF4特异性siRNA的NCM460细胞在接受或不接受300 μM GCA处理后,TRIB3报告基因荧光素酶相对活性(e)及TRIB3和ATF4免疫印迹(f)(e中n=4个独立生物学实验)。g、h,UC小鼠模型示意图。小鼠体重变化(g)和DAI(h)。i,代表性结肠大体图像及结肠长度统计。j,所示各组小鼠结肠黏膜中相对mRNA表达。k,代表性H&E染色及组织学评分统计。比例尺=1 mm(上图)或50 μm(下图)。l,血清FITC-右旋糖酐相对丰度。m,结肠组织中紧密连接相关基因相对mRNA表达。n,相对mRNA表达。o,小鼠来源结肠类器官代表性图像及增殖曲线(n=10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比例尺=200 μm。p,代表性EdU染色及统计数据(n=6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比例尺=10 μm。数据以均值±SEM表示,并采用普通单因素方差分析(b、d–i、j-IL-1β/IL-6、k、l、m、n-Lgr5/Olfm4、o和p)、Welch t检验(a)、非配对双尾Student t检验(c)、Brown-Forsythe和Welch方差分析(n-Bmi1/Dclk1)以及Kruskal-Wallis检验(j-Tnf-α)进行分析。a–d、f和k中n=3个独立生物学实验;g–j、l–n中n=6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误差线表示95%置信区间。图g元素使用BioRender创建:shang, S. (2026) https://BioRender.com/tbfxh4l。
GCA诱导TRIB3丢失,降低ID1蛋白稳定性并损害肠干细胞再生
研究进一步探索GCA介导的TRIB3蛋白下降如何损害ISC功能并促进IBD进展。研究人员首先采用基因集富集分析(GSEA)寻找与TRIB3相关的干性信号通路。然而,无论是在UC患者mRNA芯片数据集,还是在Ctrl与TRIB3OE NCM460细胞的转录组数据中,TRIB3高表达或TRIB3过表达组均未显著富集经典ISC相关信号通路,如Wnt、Notch或Hippo-YAP通路。
鉴于TRIB3通常作为支架蛋白影响结合伙伴的稳定性和转录调控,研究人员推测其在肠上皮中的功能也可能通过蛋白-蛋白相互作用实现。作者团队此前通过酵母双杂交筛选发现多种TRIB3互作蛋白,其中ID1是唯一与ISC干性维持密切相关的蛋白,并在肠道RSCs和CBCs中均高度表达。
通过共免疫沉淀(Co-IP)、邻近连接实验(proximity ligation assay,PLA)和多重免疫组化分析,研究确认TRIB3与ID1在人胚肾HEK293T细胞、NCM460细胞及人结肠组织中存在直接相互作用。进一步互作区域定位显示,TRIB3激酶结构域的N端区域,以及ID1的N端或螺旋-环-螺旋(HLH)结构域,对二者结合至关重要。
进一步分析发现,在急性UC模型结肠组织和NCM460细胞中,TRIB3缺失会下调ID1蛋白表达。GCA给药同样降低Id1蛋白表达,而Trib3过表达可挽救这一变化。机制上,TRIB3过表达并不影响NCM460细胞中ID1 mRNA表达,但可延长HEK293T细胞中ID1蛋白半衰期;相反,敲低TRIB3会缩短NCM460细胞中ID1半衰期。这说明TRIB3可与ID1相互作用,并增强其在肠上皮中的蛋白稳定性。
为了验证ID1是否是TRIB3调控ISC功能和IBD进展的关键下游效应因子,研究人员在DSS联合GCA诱导的UC模型中,于Id1敲除小鼠中过表达Trib3。结果显示,Id1缺失后,Trib3过表达对体重下降、DAI、结肠长度、组织学评分和肠通透性的保护作用全部消失。同时,在Id1敲除背景下,Trib3过表达不再影响肠上皮细胞增殖,也不再调控RSC和CBC标志物mRNA丰度。
这些结果表明,TRIB3通过与ID1直接相互作用来稳定ID1;GCA诱导的TRIB3下调会降低ID1蛋白稳定性,进而损害ISC自我更新和上皮屏障完整性,并加速IBD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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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GCA诱导的TRIB3丢失降低ID1蛋白稳定性,破坏肠干细胞再生并加速IBD进展。a,用于筛选TRIB3互作蛋白的酵母双杂交系统示意图。b,共转染所示表达质粒的HEK293T细胞提取物,用IgG或抗HA抗体进行免疫沉淀。c,通过PLA定义TRIB3与ID1之间的相互作用(n=8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比例尺=5 μm。d,人结肠组织中TRIB3和ID1的免疫荧光染色。比例尺=20或5 μm。e,急性UC模型中Trib3f/f和Trib3IEC-KO小鼠结肠黏膜Id1和Trib3免疫印迹。f,沉默TRIB3对NCM460细胞ID1表达的影响。g,UC模型中所示小鼠结肠黏膜Id1和Trib3免疫印迹。h,所示NCM460细胞组中ID1和TRIB3免疫印迹。i,HEK293T细胞中TRIB3过表达对ID1蛋白稳定性的影响。虚线与降解曲线的交点表示半衰期。j,NCM460细胞中沉默TRIB3对ID1蛋白稳定性的影响。k,DSS诱导急性UC小鼠模型示意图。l、m,所示各组小鼠体重变化(l)和DAI(m)。n,所示各组代表性结肠大体图像及结肠长度统计。o,所示各组代表性H&E染色及组织学评分统计。比例尺=1 mm(上图)或50 μm(下图)。p,血清FITC-右旋糖酐相对丰度。q,EdU免疫荧光染色代表性图像及统计数据。比例尺=20 μm。r,相对mRNA表达。数据以均值±SEM表示,并采用非配对双尾Student t检验(e、f、l–o、q和r)、普通单因素方差分析(g和h)以及Mann-Whitney U检验(p)进行分析。b、d–j、o和q中n=3个独立生物学实验;Id1KO-Ctrl组中n=5个独立生物学实验,Id1KO-Trib3OE组中n=6个独立生物学实验,用于k–n、p和r。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误差线表示95%置信区间。图k元素使用BioRender创建:shang, S. (2026) https://BioRender.com/tbfxh4l。
TRIB3阻止ID1棕榈酰化和溶酶体降解
研究进一步解析TRIB3调控ID1蛋白稳定性的分子机制。结果显示,bafilomycin处理可以挽救TRIB3缺失诱导的ID1蛋白下降,而MG132不能产生类似效果,提示ID1减少主要与溶酶体降解有关。TRIB3过表达还可削弱ID1与溶酶体相关膜蛋白1(LAMP1)的共定位。这说明TRIB3可抑制ID1的溶酶体降解。
作者团队此前发现,TRIB3可与自噬受体p62相互作用,抑制p62介导的泛素化底物溶酶体降解。由于泛素化ID1已知可与p62结合并进入自噬-溶酶体降解途径,研究人员最初假设TRIB3可能通过破坏ID1-p62相互作用或影响ID1泛素化来稳定ID1。然而,Co-IP实验显示,TRIB3缺失并不影响ID1-p62相互作用,也不影响ID1泛素化。
为了寻找替代机制,研究人员在NCM460细胞中进行了Co-IP联合半定量质谱分析。结果显示,在ID1免疫沉淀物中检测到AP3D1。AP3D1是溶酶体货物转运所必需的衔接蛋白相关复合物3的δ1亚基。进一步结果显示,TRIB3过表达显著减少ID1免疫沉淀物中的AP3D1蛋白丰度。研究还证实,AP3D1可直接与ID1相互作用,并通过溶酶体通路加速ID1降解。TRIB3过表达可中断HEK293T细胞中ID1与AP3D1的结合,而TRIB3敲低则增强NCM460细胞中ID1与AP3D1的结合。
随后,研究人员探索TRIB3如何破坏ID1-AP3D1结合。由于棕榈酰化对某些蛋白被AP3D1等衔接蛋白识别并进行溶酶体分选十分关键,作者进一步研究ID1是否发生棕榈酰化,并以AP3D1依赖方式被递送至溶酶体。
去棕榈酰化酶抑制剂Palmostatin B(PB)可剂量和时间依赖性下调ID1蛋白表达;相反,棕榈酰化酶抑制剂2-bromopalmitate(2-BP)产生相反作用。PB和2-BP还分别缩短或延长ID1半衰期。此外,PB增强NCM460细胞中ID1与AP3D1之间的相互作用。这些结果提示,棕榈酰化可能是AP3D1介导ID1溶酶体降解的必要条件。
进一步Click-iT实验确认,HEK293T细胞中ID1确实发生棕榈酰化,而TRIB3过表达可显著降低ID1棕榈酰化水平。2-BP处理可消除AP3D1与ID1之间的相互作用,而且TRIB3缺失不能逆转这一作用。同样,在NCM460细胞中加入2-BP后,TRIB3缺失不再加速ID1降解。上述结果共同说明,TRIB3通过与ID1相互作用阻碍其棕榈酰化,从而阻止AP3D1介导的识别和溶酶体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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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TRIB3阻碍ID1棕榈酰化,从而抑制其在肠上皮细胞中的溶酶体降解。a,在bafilomycin或MG132处理条件下,Ctrl或TRIB3KD NCM460细胞中ID1和TRIB3免疫印迹。b,通过PLA检测TRIB3过表达对NCM460细胞中ID1与LAMP-1相互作用的影响。比例尺=5 μm。c,HEK293T细胞裂解物经抗HA抗体免疫沉淀后进行半定量质谱分析(n=4个独立生物学实验)。d,转染ID1-HA和AP3D1-DDK的HEK293T细胞裂解物,用IgG或抗HA抗体进行免疫沉淀。e,检测并定量HEK293T细胞中AP3D1-DDK过表达对ID1-HA蛋白降解的影响。f,在bafilomycin处理条件下,检测HEK293T细胞中TRIB3-GFP过表达对ID1-HA与AP3D1-DDK相互作用的影响。g,通过PLA检测TRIB3过表达对NCM460细胞中ID1与AP3D1共定位的影响。比例尺=5 μm。h、i,定量分析不同剂量PB(h)或2-BP(i)处理对NCM460细胞ID1蛋白表达的影响。j,检测并定量HEK293T细胞中PB对ID1蛋白降解的影响。k,通过PLA检测PB对NCM460细胞中ID1与AP3D1相互作用的影响。比例尺=5 μm。l,通过Click-iT反应检测TRIB3过表达对ID1棕榈酰化的影响。m,通过PLA分析所示各组NCM460细胞中ID1与AP3D1的共定位。比例尺=5 μm。n,检测并定量2-BP对Ctrl或TRIB3KD NCM460细胞中ID1降解的影响。数据以均值±SEM表示,并采用非配对双尾Student t检验(c)、普通单因素方差分析(h和i)、Mann-Whitney U检验(b)、Welch t检验(g和k)以及Kruskal-Wallis检验(m)进行分析。a、d–f、h–j、l和n中n=3个独立生物学实验;g和m中n=10个独立生物学实验;b和k中n=20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误差线表示95%置信区间。图c元素使用BioRender创建:shang, S. (2026) https://BioRender.com/tbfxh4l。
岩白菜素被筛选为可上调TRIB3并抑制ID1降解的候选化合物
上述发现提示,上调TRIB3可能成为IBD潜在治疗策略。研究人员将TRIB3OE NCM460细胞的转录组特征输入CMAP数据库进行筛选,以寻找可能上调TRIB3的化合物。结果显示,岩白菜素、isoxsuprine、cilnidipine、JW-7-24-1和epothilone A的连接评分最高,均为99.98。
其中,岩白菜素、isoxsuprine和cilnidipine已有细胞保护效应报道,而JW-7-24-1和epothilone A为具有细胞杀伤活性的抗肿瘤药物。因此,研究优先选择具有细胞保护性质的化合物进行验证。结果显示,岩白菜素是唯一可上调NCM460细胞中TRIB3和ID1蛋白表达的化合物。
进一步机制研究显示,岩白菜素上调TRIB3转录,但不影响TRIB3蛋白稳定性。随后,研究人员探索岩白菜素如何增加ID1丰度。NCM460细胞经岩白菜素处理后,ID1棕榈酰化显著降低。岩白菜素还可延长ID1半衰期;这一作用可被自噬-溶酶体抑制剂bafilomycin逆转,说明岩白菜素通过抑制ID1溶酶体降解维持其蛋白稳定性。与这一机制一致,岩白菜素还可抵消AP3D1加速ID1降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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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岩白菜素被发现可上调TRIB3并抑制ID1降解。a,用于筛选上调TRIB3化合物的示意图。将TRIB3OE与Ctrl NCM460细胞转录组测序获得的差异表达基因提交至CMAP平台,以识别可提高TRIB3水平的化合物。b,不同剂量isoxsuprine、cilnidipine和岩白菜素对NCM460细胞中TRIB3和ID1蛋白表达的影响。c,80 nM岩白菜素对NCM460细胞中ID1-DDK棕榈酰化的影响。d,在有或无bafilomycin处理条件下,岩白菜素对NCM460细胞中ID1降解的影响。e,岩白菜素对AP3D1介导ID1降解的影响。数据以均值±SEM表示,并采用普通单因素方差分析(b和c)进行分析。a–e中n=3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误差线表示95%置信区间。图a元素使用BioRender创建:shang, S. (2026) https://BioRender.com/tbfxh4l。
岩白菜素通过上调TRIB3恢复肠干细胞自我更新并缓解结肠炎
岩白菜素属于异香豆素类化合物,是传统中药岩白菜(Bergenia purpurascens)的主要活性成分之一,在中国临床上用于慢性支气管炎治疗。既往研究报道,岩白菜素可通过调节肠道菌群或巨噬细胞活化,抑制DSS或TNBS诱导的小鼠或大鼠结肠炎;但其对肠干细胞自我更新的影响此前尚不清楚。
与既往结果一致,25或50 mg/kg岩白菜素处理可减轻结肠炎小鼠体重下降、降低DAI、缓解结肠缩短、降低组织学评分并减少黏膜屏障通透性。值得注意的是,岩白菜素处理可增强结肠黏膜中Trib3蛋白表达,促进EdU染色提示的结肠上皮细胞增殖,并上调结肠黏膜中CBC和RSC标志物mRNA表达。体外实验中,岩白菜素也增强了UC模型来源结肠类器官的增殖。
随后研究人员进一步判断岩白菜素是否通过上调TRIB3缓解结肠炎。结果显示,Trib3消除会阻断岩白菜素在UC模型中的治疗作用,具体表现为:体重变化、DAI、结肠长度、组织学评分、血清FITC-右旋糖酐丰度以及结肠上皮细胞增殖等指标的改善均被削弱或消失。这些数据表明,岩白菜素可通过上调TRIB3恢复肠干细胞自我更新,修复受损上皮黏膜屏障,并缓解结肠炎。
研究还测试了岩白菜素与美沙拉嗪(Mesalazine,也称5-ASA)联用是否在4% DSS诱导的重症UC模型中具有更好治疗效果。美沙拉嗪是一种常用于轻中度IBD治疗的一线药物。从小鼠生存角度看,单独使用美沙拉嗪或岩白菜素在急性重症UC模型中未显示明显治疗效果;但二者联用明显降低UC小鼠死亡率,从4/8降至1/8。
与单药治疗相比,岩白菜素-美沙拉嗪联合治疗可缓解急性重症UC小鼠体重下降、降低DAI和组织学评分。尽管该联合治疗的抗炎效果与单药相当,但其独特之处在于可促进肠上皮细胞增殖并增强黏膜屏障完整性。总体而言,药理性上调TRIB3可能通过增强ISCs自我更新和肠黏膜屏障完整性,成为缓解IBD的一种潜在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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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岩白菜素通过上调TRIB3,恢复肠干细胞自我更新,修复受损上皮黏膜屏障并缓解结肠炎。a,2% DSS诱导UC模型中,Vehicle、25 mg/kg岩白菜素和50 mg/kg岩白菜素处理示意图。b,小鼠DAI。c,代表性结肠大体图像及结肠长度统计。d,小鼠血清FITC-右旋糖酐相对丰度。e,岩白菜素处理对结肠类器官增殖的影响(n=10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比例尺=200 μm。f,在Trib3IEC-KO小鼠中建立2% DSS诱导UC模型,并给予或不给予25 mg/kg岩白菜素处理的示意图。g,小鼠DAI。h,小鼠血清FITC-右旋糖酐相对丰度。i,结肠组织中代表性EdU染色及统计数据。比例尺=20 μm。j,使用C57BL/6J小鼠建立4% DSS诱导急性重症UC模型,并给予岩白菜素、美沙拉嗪或二者联合处理的示意图。k,小鼠死亡率。l,小鼠DAI。m,结肠组织代表性H&E染色及组织学评分统计。比例尺=1 mm(上图)或50 μm(下图)。n,结肠组织中紧密连接相关基因相对mRNA表达(Vehicle、岩白菜素和美沙拉嗪组中n=4个独立生物学实验,联合组中n=7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数据以均值±SEM表示,并采用非配对双尾Student t检验(e、h和i)、Mann-Whitney U检验(g)、Kruskal-Wallis检验(l)以及普通单因素方差分析(b–d、m和n)进行分析。i和m中n=3个独立生物学实验;f–h中n=4个独立生物学实验;a–d中n=6个独立生物学实验;j–l中n=8个独立生物学实验。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误差线表示95%置信区间。图a、f和j元素使用BioRender创建:shang, S. (2026) https://BioRender.com/tbfxh4l。
【贡献】★★★★★
当前IBD药物治疗的核心仍以免疫抑制为主,但这类策略存在一定局限,包括仅对部分患者有效、不良反应较多,以及常常难以实现临床意义上的黏膜愈合。因此,通过促进肠干细胞自我更新和再生,在不依赖广泛免疫抑制的情况下实现黏膜愈合,是一种具有吸引力的治疗思路。
本研究基于临床胆汁酸代谢组学线索,聚焦IBD患者粪便中升高的结合型胆汁酸GCA。结果显示,GCA可通过减少RSC数量、抑制CBC增殖能力,破坏肠黏膜屏障并加重UC。机制上,GCA抑制肠道TRIB3-ID1轴,削弱肠干细胞自我更新。TRIB3可与ID1相互作用,抑制其棕榈酰化及AP3D1介导的溶酶体分选和降解,从而维持肠干细胞干性并促进黏膜愈合。
研究还提示,胆汁酸对肠干细胞功能具有重要调节作用。在IBD条件下,胆汁酸稳态紊乱通常表现为宿主来源初级胆汁酸升高、菌群来源次级胆汁酸降低。既往研究提示,次级胆汁酸LCA和脱氧胆酸(DCA)在生理浓度下可增强肠类器官出芽并改善干细胞功能,而初级胆汁酸CA可通过抑制PPARα介导的脂肪酸β氧化触发Lgr5+ ISC功能障碍。本研究进一步将GCA确定为另一种可同时破坏RSC和CBC的初级胆汁酸,丰富了IBD中胆汁酸与肠干细胞关系的认识。
此外,本研究将GCA整合进DSS诱导的小鼠结肠炎模型,有助于更好模拟人类IBD中胆汁酸代谢紊乱的病理背景。作者还指出,新近发现的微生物结合型胆汁酸,如色氨酸结合胆酸和GABA-胆汁酸杂合物,可能构成宿主-微生物互作的新层次。未来需要进一步探索这些新型微生物胆汁酸结合物是否也会影响TRIB3-ID1轴,从而调控肠屏障完整性和炎症消退。
从治疗角度看,本研究提出,上调TRIB3可能成为促进IBD黏膜愈合的一种潜在策略。TRIB3在不同病理生理背景下可通过不同机制维持细胞干性:在结直肠癌干细胞中,它可与β-catenin相互作用并激活Wnt信号;在健康肠干细胞中,它则与ID1相互作用并增强ID1蛋白稳定性。这说明同一蛋白在不同疾病背景下具有功能灵活性。
需要注意的是,包括TRIB3、ID1、YAP、STAT3和STAT5在内的一系列干性调节因子,可能对疾病产生双向影响:一方面支持肠黏膜修复、减轻IBD严重程度;另一方面也可能在某些背景下促进结直肠癌进展。因此,未来若将这类分子作为IBD治疗靶点,需要谨慎控制其在肠上皮细胞中的上调程度,以降低潜在肿瘤风险。
本研究还发现,岩白菜素可通过上调TRIB3增强美沙拉嗪在重症UC模型中的治疗效果,这可能拓展5-ASA类药物在轻中度UC之外的治疗应用空间。既往研究认为岩白菜素可通过抑制巨噬细胞活化缓解UC,而本研究显示,肠道Trib3敲除几乎消除了岩白菜素抗IBD作用,提示其关键作用可能来自对肠上皮和肠干细胞再生的调节。在IBD中,肠上皮细胞与免疫细胞之间存在复杂交互:过度激活的促炎免疫细胞可破坏上皮屏障,而肠上皮细胞也可通过分泌免疫调节因子反向调控免疫细胞表型。因此,岩白菜素也可能通过恢复肠干细胞再生和上皮修复,间接调节巨噬细胞促炎表型。
总体而言,本研究阐明了胆汁酸代谢紊乱与IBD进展之间此前未被充分认识的机制联系,并提供了一个原则性证据:通过上调TRIB3表达、增强ID1稳定性,可能恢复肠干细胞干性并促进IBD黏膜愈合。
不过,研究也存在一定局限。首先,GCA-TRIB3-ID1轴的临床相关性仍需进一步验证,尤其是GCA代谢紊乱患者是否会成为TRIB3靶向治疗的主要获益人群,目前尚不明确。未来需要在定义清晰的临床队列中进一步验证。其次,岩白菜素作为先导化合物仍缺乏系统药理学特征分析。其药代动力学性质、构效关系和毒理学特征仍需深入评估,才能判断其进一步转化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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