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转机”

最近很多经济学家都针对“三驾马车”中的投资和消费扩张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有些言论尺度非常大，但没被下架，所以我们想着是不是官方在做一些铺垫，“转机”很快就来。

7月13日，国家层面的《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正式发布。这份《规划》设置了“五、着力提升消费能力”的专章，并针对性提出了“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多渠道促进居民增收，完善社会保障政策，合理增加公共消费”等解决居民端没钱消费、不敢消费的具体举措。

市场方面的反应有点过于平静，主要原因是居民端的信心和预期该如何改善的问题，更准确地说，是当下是否具备大规模拉升居民端就业和收入的条件，因为这个才是解决消费扩张问题的根源所在。至于具体条件方面，以下可供大家参考：

第一，中国是否还能迎来一场可以带动大量就业的技术革命？目前的情况是，以当下国家集中转向的人工智能、机器人等新兴产业为例，因基本都是资本密集型行业，因此消纳的就业人口非常有限，也就很难带动普通人的就业和工资增长。

第二，是否还能出现新一轮的全球化机会，让中国的广泛制造业能够再次借助东风实现对外商品输送？目前的情况是，自2018年以来，全球化就在加速逆流，大国间的贸易战、技术封锁、产业回流持续加强，下一波全球化何时到来，目前谁都说不清楚。

第三，有没有可能再出现一个可以替代城镇化的新市场？目前的情况是，中国的城镇化率已经达到了67%，农村消费、县域经济、银发经济的市场虽然都存在，但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复制当年城镇化的体量。

第四，有没有可能彻底出清一轮低效产能，全面转入新动能的高质量发展？目前来看肯定不行，因为传统行业涉及到了社会和金融稳定问题，另外新旧经济增长动能也无法顺利接续。

市场方面目前对中国经济增长压力形成了较为一致的分析意见，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院长李稻葵在第122期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宏观经济热点问题研讨会上提出，“当前中国宏观经济最大问题并非K型分化，而是整体偏冷。究其因，地方政府成为经济运行的瘀堵点，建议适当扩大政府总体、包括中央政府的债务水平，通过一系列政策措施，提高地方政府帮助经济转型、营造新的增长点的能力”。

李稻葵教授强调，“经济偏冷已持续三年，（K型）上面那条线拉动不了整个经济”。他的总体判断是，“现在新的增长动力尚未打造出来，而过去几十年的增长点已经退出，其中最主要的增长点就是大规模的基建投资和房地产上行。目前房地产对中国经济的拖累，相比过去三五年已小得多，其冲击主要被家庭部门承担。相比之下，地方政府整体收缩的影响更大，是当前经济运行偏冷的第一大因素”。

李稻葵教授的观点背后，其实涉及到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那就是地方政府和城投平台化债背景下引起的政府、国企、城投在融资和投资层面的剧烈收缩。以业务端的最新情况为例，大多数地方国企、城投平台都陷入了“钱借不了、项目动不了”的尴尬处境，我们这些投资机构即便再怎么想参与国企和城投的项目投资，目前也毫无办法。

今年1至5月份，全国累计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去年下降了4.1%，主要拖累来自房地产投资下滑。关于固定资产投资的负增长，在建国以来的统计史上，以前只有在1961年和1967年发生过，而今年累计负增长的烈度和强度，都是过去从未有过的。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政府、国企、城投的投融资收缩所致，尤其是中央在今年3、4月份发布《关于深化投资审批制度改革的意见》（“13号文”）与《关于进一步做好自然资源要素保障的通知》（“38号文”）之后，地方政府、地方国企、城投平台大量的传统基建、地产、产业类项目被砍，由此导致投资增量大幅下滑。

当然，结构性问题也不容忽视，尽管1-5月出现了固定资产投资的负增长，尤其是房地产投资降幅较大，对整体投资形成明显下拉，但从结构看，高技术产业、先进制造业和高技术服务业投资仍保持增长，经济向高端化、数字化、绿色化转型的大方向也没有改变。

现在的问题在于，宏观统计数据的向好与居民、企业和地方政府的实际体感存在巨大差异，比如产能过剩与结构性问题，GDP按生产法核算，只要产品生产出来就计入统计，但居民和企业从需求端感受到的是投资下滑、消费疲软，因此供需感知错位形成了巨大温差。

再比如分配不均的问题，统计数据是平均数，掩盖了行业分化（20%新动能的增长难以对冲80%传统动能的下行压力），企业分化（中小微企业受冲击更大，而GDP更多由大型企业、规模以上企业贡献）和收入分化（70%人群收入低于平均水平），这最终导致多数人“被平均”“被增长”。

回到李稻葵教授的观点上，有没有一种可能，中央和地方在化债的背景下会适度平衡债务和投资扩张的问题，就像李强总理7月13日下午主持召开经济形势专家和企业家座谈会时提出的：

“保持高质量发展战略定力，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用好用足存量政策，预研储备增量政策，切实巩固拓展经济稳中向好态势。要系统施策释放内需潜力，抓好服务业扩能提质政策落实，扩大优质服务供给，加快培育消费新增长点。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协同发力，着力推进重大基础设施网络建设，加强教育、培训等人力资本投入，完善医疗、养老、托育等公共服务，在改善民生中扩大内需。要推进新旧动能平稳接续转换，加快制造业数智化转型，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促进人工智能等新技术规模化商业化应用，培育更多新产业新赛道。要深入做好稳就业稳企业工作，实施好稳岗扩容提质行动，积极拓展新职业新岗位，确保就业大局稳定。要及时回应企业关切，持续优化营商环境，注重用改革的办法激发市场活力，支持企业更好发展。”

说得再直白一些，基建、房地产、城市更新等传统行业的转机是不是要来了？因为中央目前的定性是——“当前，人工智能、商业航天、人形机器人、量子信息等新兴产业保持高速增长，成为拉动经济的重要力量。但这些产业在整个国民经济中的占比仍然偏低，尚未完全挑起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