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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凭借在降糖、减重以及心血管保护方面的卓越疗效,已成为全球医疗界和公众关注的“明星药物”。
随着其在全球范围内的广泛使用,该类药物的安全性也日益受到严格审视。2023年,欧洲药品管理局(EMA)曾针对GLP-1RA可能引发的自杀风险展开调查,,相关安全警告也随之撤销。
但以上研究主要关注用药期间,临床上,GLP-1RA停药往往伴随着体重的反弹,这种落差是否会给患者带来精神上的冲击呢?
近期,《自然·代谢》杂志发表了来自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科研团队的论文,研究者通过分析医院数据库的大量电子健康记录数据,发现与二肽基肽酶-4抑制剂(DPP4i)或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抑制剂(SGLT2i)相比,GLP-1RA往往在治疗期间表现出良好的精神心理安全性,但停药与2型糖尿病患者患抑郁和焦虑障碍的风险显著增加密切相关,这揭示了一个此前被长期忽视的“停药后精神脆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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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数据来自上海市医院综合数据平台(SHLD),分析纳入了2018年至2024年间首次使用药物的2型糖尿病患者,并选择了作用机制接近的DPP4i和SGLT2i作为阳性对照组。按照1:1的倾向性匹配,最终纳入了22976对GLP-1RA vs DPP4i使用者,以及23524对GLP-1RA vs SGLT2i使用者。GLP-RA包括利拉鲁肽、司美格鲁肽、度拉糖肽、洛塞那肽。
分析发现,用药期间GLP-1RA的精神心理安全性非常好。相较DPP4i,GLP-1RA组的抑郁/焦虑复合风险相当(HR 0.95不显著);而与SGLT2i相比,GLP-1RA组的风险显著降低了16%(HR 0.84)。这种保护效应对用药时间较短(≤270天)的患者更为明显。
停药后,精神心理安全性有了显著的变化。停药后的追踪显示,GLP-1RA使用者的复合精神事件发生率为9.42/100人年,显著高于DPP4i使用者的7.60/100人年(HR 1.19);相比SGLT2i使用者(9.29 vs 7.77/100人年),风险同样显著上升(HR 1.16)。
这种风险激增在焦虑障碍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相较于停用DPP4i和SGLT2i,停用GLP-1RA后的焦虑风险分别增加了23%和18%。
为何停药会引发如此显著的焦虑和抑郁风险?研究者通过因果中介分析发现,停用GLP-1RA后,患者会出现明显的血脂反弹(包括总胆固醇、甘油三酯和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
其中,甘油三酯(Triglycerides)水平的升高作为一种体重反弹的代谢替代指标,在停药引起的精神障碍风险中起到了部分中介作用,分别解释了6.8%(对比DPP4i)和5.5%(对比SGLT2i)的额外风险。
停用GLP-1RA带来的体重急剧反弹以及随之而来的体重反弹焦虑(weight regain anxiety),被认为是核心的心理应激源。加之糖尿病患者群体本身就具有较高的精神疾病易感性,代谢反弹与巨大心理落差共同构成了停药后多因素交织的“精神脆弱期”。
研究者指出,在启动GLP-1RA治疗前,不应仅关注患者的代谢指标,更应常规评估其精神病史及当前心理状态,筛查抑郁、焦虑或自杀倾向,并提前向患者充分告知停药后可能面临的体重反弹风险;停药期同样需要对风险人群的情绪和心理变化进行密切的监测,并在必要时推荐心理专科介入,以减轻体重反弹焦虑带来的长期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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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Zhang, T., He, P., Ji, Y. et al. Association of GLP-1RA discontinuation and risk of depressive and anxiety disorders in people with type 2 diabetes: a cohort study. Nat Metab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2255-026-01567-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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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丨代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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