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男友回老家见父母,火车上我睡过2站,他发消息说“忘叫你了,自己回”,我笑着回他1句话
“忘了叫你,自己回。”
奔赴老家准备和男友拜见他父母的路上,我在火车上沉沉睡去,一不小心坐过了两站。
收到这条冷冰冰的消息时,我没有争执,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笑着给他回了一句话,而这句话,直接改变了我们两个人之后所有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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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禾跟贺磊处了八个月对象,头一回跟他回老家见爹妈。
那是十月初的事,国庆刚过完没几天,贺磊说家里催得紧,他妈打了三回电话,问他到底啥时候把姑娘领回来瞅瞅。
贺磊在电话里跟他妈打哈哈,说快了快了,人家姑娘忙。
他妈不依,说你二十六了,再拖就三十了,三十了你上哪儿找去。
贺磊挂了电话跟许小禾说,要不这周末跟我回趟家吧,就两天,见个面吃顿饭。
许小禾当时正蹲在出租屋阳台上洗袜子,手上全是泡沫,她抬头看了贺磊一眼,说行。
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头从那天晚上就开始打鼓。
她妈在电话里知道了这事,第一句话就是,你带啥去。
许小禾说还没想好。
她妈说没想好你答应个啥,头一回上门,空着手去像话吗。
许小禾说我知道,我这不是在琢磨嘛。
她妈在那头絮叨了快二十分钟,说酒得带两瓶,不能太便宜也不能太贵,一百来块的就行,再买点水果,给他妈带点糕点,别买那种花里胡哨的盒子,中看不中吃。
许小禾嗯嗯嗯地应着,拿笔在本子上记。
第二天下了班,她拐去公司楼下的超市。
酒水区她站了得有十分钟,拿起一瓶看了看价格,又放回去,换了一瓶,又放回去。
旁边一个理货的大姐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忍不住问,姑娘你找啥价位的。
许小禾脸一热,说一百出头的,送长辈。
大姐从架子中间抽了一瓶出来,说这个行,卖得最好。
许小禾接过来看了看,牌子她没听过,但包装还行,红盒子,看着喜庆。
她拿了两瓶。
糕点是在另一家店里买的,她妈特意交代要买那种老式的绿豆糕和桃酥,别买奶油蛋糕,人家农村人不吃那个。
许小禾在糕点柜台前转了两圈,最后挑了一盒绿豆糕一盒桃酥,又顺手拿了袋核桃酥,想着万一他爸不爱吃甜的呢。
水果是在火车站旁边买的,她拎着一兜橘子一兜苹果,加上酒和糕点,两只手都占满了。
走那天是周六,早上六点半的动车。
许小禾五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见了面先叫啥,坐哪儿,他妈问话咋答。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下巴底下,又掀开,又蒙上。
贺磊在楼下等她,她拎着大包小包出来的时候,贺磊正靠着电动车刷手机。
看见她这阵势,贺磊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说你这是搬家还是见家长。
许小禾白了他一眼,说你懂啥,头一回上门,礼数得到。
贺磊没再吱声,接过她手里最沉的那兜酒,说走吧,再磨蹭赶不上车了。
那趟动车是从武汉到豫南一个小县城的,三个半钟头。
许小禾没坐过这趟线,上车之前还特意看了好几遍车次,怕坐错。
车厢里人不算太多,毕竟是国庆后头了,不像放假那几天挤得脚都落不了地。
她靠窗坐,贺磊坐她旁边,对面是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孩子大概两三岁,手里攥着个塑料小汽车,一会儿按按钮一会儿往地上扔,他妈捡了七八回。
许小禾把东西塞在座位底下,坐好了,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搁腿上。
十月中旬了,外头有点凉,她穿了件藏青色的薄棉外套,里头套了件白毛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没怎么化妆,就涂了点口红。
贺磊看了她一眼,说你今天穿得挺正经。
许小禾说废话,见你爸妈我能穿个拖鞋去吗。
贺磊嘿嘿笑了一下,没接话,低头开始刷手机。
动车开了,窗外的城市慢慢往后退,高楼变成了平房,平房变成了田地,田地里头还有没收完的玉米秆子,黄巴巴的戳在那儿。
许小禾看了会儿窗外,又掏出手机翻了翻,刷了会儿短视频,没什么意思,锁了屏。
贺磊还在刷手机,她歪头看了一眼,他在看什么游戏直播,弹幕刷得飞快。
她没说话,把脑袋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车轮子有节奏地响,咣当咣当的,车厢里暖气开得足,有点闷。
对面那孩子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年轻女人也靠着打盹,小汽车掉在座位上,歪歪斜斜的。
许小禾本来想着眯十分钟就醒,结果一闭眼就沉下去了。
中间她好像听见报站,迷迷糊糊的,有人碰了碰她胳膊,她哼了一声,没睁眼,又睡过去了。
再醒的时候,车厢里广播在报下一个站名。
她猛地坐直,脑子还懵着,扭头看窗外,天已经擦黑了,外头灰蒙蒙的,看不太清。
她赶紧摸手机,一看,过了两站了。
贺磊那个站早就过了。
她心里一紧,手指头划开微信,贺磊给她发了条消息,就几个字。
"忘了叫你,自己回。"
六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许小禾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忘了叫你。
自己回。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又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旁边座位不知道啥时候换了人,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靠着窗户打呼噜,嘴张得老大。
许小禾嗓子发紧,想打电话过去,手指头按在贺磊头像上,按了两秒又松开了。
人家都说了自己回,她再打过去说啥呢,说你咋不叫我,说你咋能把我一个人扔火车上。
说这些有啥用。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扭头看窗外,玻璃上模模糊糊映出她自己的脸,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她坐在那儿,脑子里乱得很。
想直接买票回武汉,又觉得不甘心,大老远跑过来,东西都买了,他妈在家等着呢。
想打电话骂他一顿,又觉得犯不上,骂完了还得见面,见了面多尴尬。
想哭,又哭不出来,就是嗓子眼儿堵得慌,胸口闷闷的。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卖东西,经过她跟前问了一句,姑娘你到哪儿。
许小禾张了张嘴,报了贺磊家那个站名。
列车员说那你过了两站了,下一站你下去,买张往回坐的票,四十来分钟就到。
许小禾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往回坐的那四十分钟,她靠着窗户,把这事翻来覆去地想。
贺磊这人吧,平时也不算差,不抽烟不喝酒,脾气也还行,从来不跟她红脸。
但就是心粗,粗得让人有时候来气。
上回她感冒发烧三十八度五,给他打电话,他说你吃药了没,她说吃了。
他说那行,你多喝点水,早点睡。
然后就没了。
连个外卖都没给她点,连句"我给你送点粥过去"都没有。
她当时也没说啥,自己扛过去了。
可现在坐在火车上,一个人,天黑了,过了站了,他一句"自己回"就把她打发了。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头凉。
可转念又替他找补,万一他是到了站着急,他爸妈在站口等着呢,他慌了神,一时没顾上。
她就这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替他开脱,脑子拧得跟麻花似的。
到了站,她拎着东西下车。
站台上没什么人,十月的风一吹,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哆嗦,把围巾裹紧了。
她站在站台上,掏出手机,想了想,给贺磊发了条消息。
"行,那你自己先回去跟你妈说,她儿媳妇还在路上呢,别把排骨炖过了。"
发完她看着这条消息,自己笑了一下。
说不上是气消了还是咋的,就是觉得,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贺磊过了五分钟才回。
"你到啦?我还以为你真坐回去了呢。行你等着,我让我爸开车接你去。"
许小禾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站在出站口,风刮得脸有点疼,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就露两只眼睛,盯着外头停车的地方。
过了二十来分钟,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开过来,停在她跟前。
车窗摇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脸上皱纹挺深的,穿件深蓝色的旧棉袄,冲她笑了笑,说你是小许吧,我是贺磊他爸,快上车,外头冷。
许小禾赶紧叫了声叔叔好,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车里头暖烘烘的,有股子汽油味儿混着烟味儿,坐垫上铺着个旧毛线垫子,手刹旁边搁了个保温杯,杯盖上的漆都磨没了。
贺磊他爸一边开车一边说,贺磊那小子不懂事,让你一个人坐车过来,回去我说他。
许小禾说没事叔叔,是我自己没留神,睡过去了。
贺磊他爸笑了笑,说你们年轻人觉大,贺磊也这样,一沾枕头跟啥似的,叫都叫不醒。
许小禾没接话,看着窗外。
县城不大,路灯昏黄昏黄的,两边是那种老式的门面房,卖农资的、修电动车的、卖卤肉的,招牌都旧了。
开了十来分钟,车拐进一个老小区。
小区门口有个老头在遛狗,看见车进来冲贺磊他爸点了点头。
车停在楼下,贺磊他爸说到了,上楼吧,你阿姨在家等着呢。
许小禾拎着东西跟着上楼,楼道里黑,声控灯坏了一盏,贺磊他爸拿手机照着,说小心台阶。
三楼,门开着,贺磊他妈站在门口,围着个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个锅铲,看见许小禾从楼梯拐上来,赶紧迎了两步。
"冻坏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许小禾喊了声阿姨好,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贺磊他妈接过来,看了一眼,说哎呀你买这些干啥,花那冤枉钱,来就来了还带啥东西。
嘴上这么说,脸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侧着身子把许小禾往屋里让。
贺磊从里屋出来,穿着件灰色的旧卫衣,头发有点乱,看见许小禾,嘿嘿笑了一下,说你来啦。
许小禾瞅了他一眼,没吭声。
贺磊凑过来,压着嗓子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以为你醒了呢,我推了你两下你没动静,我寻思你不想跟我回来了。
许小禾压低声音说,你推两下就算叫人了?
贺磊挠了挠后脑勺,说那会儿我爸在站口等着呢,我有点急。
许小禾没再说话,换了鞋进屋。
客厅不大,沙发是那种老式的棕色皮沙发,坐上去咯吱响了一声。
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苹果边儿有点发黄了,明显切了有一阵了。
许小禾心里想,他妈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算着时间等的。
晚饭是四个菜一个汤,排骨炖得烂烂的,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盘醋溜白菜,一盘凉拌黄瓜。
贺磊他妈一个劲儿给许小禾夹菜,碗里堆得冒尖。
"尝尝这个排骨,炖了一下午了,烂乎。"
许小禾说谢谢阿姨,夹了一块放嘴里,确实炖得烂,一抿就脱骨了。
贺磊他爸不怎么说话,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许小禾,点点头,笑一下。
贺磊他妈话多,问许小禾在哪儿上班,干啥的,家里几口人,爸妈身体咋样。
许小禾一一答了,说自己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家里就她跟她妈,她爸前几年走了。
贺磊他妈听了,筷子顿了一下,说哎呀,那你妈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
许小禾说还行,习惯了。
贺磊他妈没再问这个,又问她租的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许小禾说一千二。
贺磊他妈啧了一声,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一千二够买多少斤排骨了,攒着不好吗。
许小禾笑了笑,低头扒饭,没接话。
吃完饭,许小禾站起来要去洗碗。
贺磊他妈一把把她按回沙发上,说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看电视,我来。
许小禾推了两回,没推过,就坐下了。
贺磊坐她旁边,他爸坐另一边看手机,时不时念一条新闻出来,什么哪儿修路了哪儿降温了,也没人搭腔,他就自己念叨两句,又低头接着看。
到了晚上,问题来了。
他家就两间卧室,一间他爸妈住,一间贺磊住。
贺磊那屋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头堆着几本旧杂志和一个落了灰的篮球。
贺磊他妈抱了床新被子过来,说这被子今年新弹的棉花,暖和。
许小禾看了贺磊一眼,他正蹲地上翻抽屉找充电器,压根没想过这事儿。
是贺磊他妈先开口的,说贺磊你今晚睡沙发,让小许睡你屋。
贺磊啊了一声,说沙发那么窄我咋睡。
他妈瞪他一眼,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凑合一宿能咋的,人家姑娘睡沙发像话吗。
贺磊才不情不愿地抱着枕头出去了。
许小禾躺在那张床上,被子确实有股新棉花的味儿,不难闻。
她翻了个身,听见客厅里贺磊跟他妈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没声了,大概是睡了。
她睁着眼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那儿一直延伸到墙角。
在别人家里,连翻身都得轻轻的,生怕弄出响动来。
她把手缩进被子里,摸了摸枕头边上的手机,没消息。
贺磊也没发条微信问问她睡没睡,冷不冷。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早,想着去厨房帮帮忙。
贺磊他妈已经在熬粥了,锅里咕嘟咕嘟响,灶台上摆着切好的咸菜和两个煮鸡蛋。
看见许小禾进来,贺磊他妈说哎哟你起这么早干啥,多睡会儿。
许小禾说习惯了,我帮您搭把手。
贺磊他妈就让她把咸菜碟子端出去,又把煮鸡蛋剥了壳,一人一个。
早饭是小米粥、咸菜、煮鸡蛋、油条。
油条是贺磊他爸一早就出去买的,还热乎。
吃饭的时候贺磊才从沙发上爬起来,头发压得一边翘一边塌,眼睛都没睁利索。
他妈看了他一眼,说你看看人家小许,六点就起来帮忙了,你睡到几点。
贺磊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昨天没睡好嘛,沙发太窄了。
他妈没搭理他,给许小禾碗里夹了块咸菜,说尝尝,我自己腌的。
许小禾咬了一口,挺脆的,有点辣,说好吃。
贺磊他妈笑了,说好吃走的时候给你装一罐子带回去。
上午没什么事,贺磊他妈收拾屋子,许小禾跟着擦桌子扫地。
贺磊他爸出去找老伙计下棋去了。
贺磊窝沙发上打游戏,打了两把输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说没意思。
他妈从厨房探出头,说你带小许出去转转,别在家窝着。
贺磊才不情不愿地换了鞋,带许小禾出了门。
小区外头有条河,河边上种了一排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响,落了一地。
他俩沿着河边走,许小禾把手插在兜里,没说话。
走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说你昨天在火车上,真推我了?
贺磊踢了脚路边的石子,说推了,推了两下,你哼了一声没睁眼。
许小禾说那你就不叫了?
贺磊说我叫了,我说小禾到了,你沒应。
许小禾站住了,扭头看他,说你叫我名字了?
贺磊说叫了。
许小禾想了想,好像迷迷糊糊是听见有人说话,但真没听清叫的啥。
她没再追究,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贺磊手机响了,他妈打来的,说家里酱油没了,让他顺道买一瓶。
他俩拐去路边一个小超市,贺磊拿酱油,许小禾站在货架前头发呆。
贺磊过来拍了她肩膀一下,说走啊,愣啥呢。
她回过神,跟他一块儿去结账。
收银台旁边摆了一排棒棒糖,贺磊顺手拿了一个,结完账递给她,说给你,橘子味儿的,你不是爱吃这个。
许小禾接过来,剥了糖纸塞嘴里,酸酸甜甜的。
她嚼着糖,心里头那股堵了一晚上的劲儿,松了一点。
中午回去,贺磊他妈包饺子。
贺磊他爸也上手了,擀皮儿擀得又快又圆。
许小禾不会包,贺磊他妈教她,说馅儿别搁太多,边上捏紧了,不然煮的时候全散了。
许小禾包了十几个,歪歪扭扭的,跟他们的摆一块儿,一看就不是一家人包的。
贺磊他妈看了笑,说没事,慢慢学,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
贺磊在旁边插嘴,说她在家连面条都煮不利索,还包饺子呢。
许小禾脸一红,拿沾了面粉的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贺磊他妈拿擀面杖敲了贺磊后脑勺一下,说就你话多,去烧水。
吃饺子的时候,贺磊他爸忽然放下筷子,问了句,你俩打算啥时候办事儿。
许小禾愣了一下,筷子夹着的饺子掉回碗里,溅了点醋出来。
贺磊嘴里塞着饺子,含含糊糊地说,急啥,再处处。
他爸就没再问了,低头接着吃。
许小禾也低头吃饺子,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再处处。
处了八个月了,他从来没跟她提过以后的事,她也没敢问。
今天他爸这么一问,他随口一答,倒像是把底牌亮出来了。
他还没想那么远。
下午贺磊他大姑来了。
大姑住隔壁小区,走路十来分钟,说是听说贺磊带对象回来了,专门过来瞅瞅。
许小禾一听,赶紧从屋里出来,喊了声大姑好。
大姑五十出头,烫了个小卷毛,穿件枣红色的棉袄,上下打量了许小禾一番,笑呵呵地说,长得挺周正的。
然后坐沙发上就开始唠。
大姑比贺磊他妈还能问,从许小禾在哪儿上的学问到她一个月挣多少钱,从她爸妈干啥的问到她有没有兄弟姐妹,从她会不会做饭问到她平时都干啥。
许小禾一一答了,脸上笑着,后背都出汗了。
后来大姑问了句,说你爸妈知道你过来不。
许小禾说知道。
大姑又问,他们咋说的。
许小禾说没咋说,就让我懂点事,别给人家添麻烦。
大姑点点头,转头跟贺磊他妈说,这姑娘挺实在的。
贺磊他妈说是,小许这孩子懂事。
大姑又说,懂事归懂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日子,现在年轻人都不大会干活,我邻居家那儿媳妇,结婚三年了连个西红柿炒鸡蛋都不会。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的,许小禾听着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头假装看手机。
贺磊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坐那儿剥橘子,剥完了自己吃了。
大姑走了之后,许小禾坐沙发上,半天没动。
贺磊凑过来,说你别往心里去,我大姑就那样,嘴碎,谁都问。
许小禾说没事。
其实心里头挺不是滋味的。
她大老远跑过来,让人家跟挑货似的上下打量,贺磊连句帮腔的话都没有。
可她又想,人家也没说错啥,她确实不太会做饭,确实不会过日子。
在人家眼里,你再好也得经得住掂量。
晚上贺磊他妈做了条鱼,红烧的。
许小禾夹了一筷子,不小心把鱼刺卡嗓子眼儿了,咳了半天没咳出来。
贺磊他妈赶紧去厨房拿了醋,说喝口醋,能软化。
许小禾喝了一口,酸得直皱眉,鱼刺还在。
贺磊他爸说,吃口馒头往下噎。
许小禾掰了块馒头,硬往下咽,嗓子眼儿刮得生疼,鱼刺总算下去了。
贺磊他妈松了口气,说下回吃鱼小心点,这鱼细刺多。
许小禾点点头,嗓子眼儿还火辣辣的。
贺磊在旁边看着,说了句,你吃鱼咋不挑刺。
许小禾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许小禾主动去洗碗,这回贺磊他妈没拦着,站旁边看着她洗。
许小禾洗碗水开得大,哗哗地冲。
贺磊他妈看了会儿,说水开小点,费水。
许小禾赶紧拧小了。
贺磊他妈又说,洗碗得先洗干净的再洗油腻的,不然越洗越脏。
许小禾哦了一声,按她说的来。
贺磊他妈站了会儿就走了,许小禾一个人在厨房把碗筷盘子全洗了,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擦灶台的时候,她看见墙角搁着个塑料袋,里头几根葱蔫了,一块姜干巴了。
旁边一个旧篮子里搁着几个土豆,发了芽,冒出白尖尖。
她心想,他妈也是个舍不得扔东西的人,跟她妈一样。
晚上贺磊送她回屋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会儿,说你这几天累不累。
许小禾说还行。
贺磊说我妈挺喜欢你的。
许小禾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贺磊说她跟我说了,说你勤快,眼里有活儿。
许小禾心里暖了一下,嘴上说,那你还说我不会做饭。
贺磊嘿嘿笑,说那不就是事实嘛。
许小禾捶了他胳膊一下,他躲开了,说早点睡吧。
关了门,许小禾坐床上,把这几天的事在心里头盘了盘。
贺磊这人,说他不好吧,也没啥大毛病。
说他好吧,又总觉得差点意思。
差在哪儿呢,她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啥事都得她自己扛着,他站旁边看着,偶尔递句话,但不伸手。
可她又想,也许是他还没开窍,男人嘛,都这样。
她这么想着,把自己哄睡着了。
第四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多了个人。
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坐沙发上嗑瓜子,看见她出来,冲她笑笑,说你就是贺磊对象吧。
许小禾点点头,有点懵。
贺磊他妈从厨房探出头,说这是隔壁老陶家的闺女,叫陶小燕,从小跟贺磊一块儿长大的。
陶小燕长得挺白净的,说话也爽快,拉着许小禾就唠,说贺磊小时候可皮了,翻墙掏鸟窝啥都干过,有回从树上摔下来,胳膊上缝了四针。
许小禾听着笑,心里头却有点不对劲儿。
一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邻家妹妹,长得还挺好看,大清早坐男朋友家客厅嗑瓜子,这事搁谁心里都得犯嘀咕。
贺磊出来看见陶小燕,打了个招呼,挺自然的,说你来啦。
陶小燕说我来看看你对象长啥样,看完就走。
说完真就走了,临走冲许小禾挤挤眼,说改天一块儿吃饭啊。
许小禾笑着应了,心里头那股不对劲儿还没散。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贺磊,说陶小燕结婚没。
贺磊说没呢,挑着呢。
许小禾又问,你俩小时候关系挺好哈。
贺磊说还行吧,一块儿长大的,跟亲妹子差不多。
许小禾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贺磊他妈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说小燕这孩子啥都好,就是眼光高,挑来挑去把自己挑剩下了。
说完看了许小禾一眼,又说,还是小许这样实在的好。
许小禾笑了笑,心里头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下午贺磊带她去了趟县城的集市,卖啥的都有,卖布的、卖锅碗瓢盆的、卖干货的,热闹得很。
贺磊给她买了串糖葫芦,她吃着,贺磊忽然说,我妈昨天晚上跟我说,让咱俩明年五一办事儿。
许小禾差点被山楂噎着,瞪大眼睛看他。
贺磊赶紧说,我没答应啊,我说再处处。
许小禾咽下山楂,嗓子眼儿酸溜溜的,说你是没答应,还是不想答应。
贺磊挠挠头,说不是不想,就是觉得太快了,咱才处了八个月。
许小禾没说话,把糖葫芦咬得咯嘣响。
第五天,事来了。
早上许小禾起来就觉得气氛不对。
贺磊他妈在厨房摔摔打打的,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
许小禾小心翼翼地过去问,阿姨怎么了。
贺磊他妈说没事,你去看电视吧。
许小禾退出来,看见贺磊他爸坐阳台上抽烟,脸色不好看。
贺磊还没起,她不好去叫,就坐沙发上干等着。
后来贺磊他妈从厨房出来,围裙一解,坐她对面。
"小许,我跟你说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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