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中药研究“看见”细胞｜李连达

当不少人还在争论中医药“只凭经验、缺少实证”时

有一位科学家毅然踏上一条拓荒之路

他告别深耕十余年的西医儿科临床

在卫生间里搭建简陋实验室

以现代科学手段破译中药药理密码

他，就是我国中药药理学专家李连达

1934年，李连达出生在一个医学大家庭。他从小的梦想就是长大后做个悬壶济世的医生。1951年，他如愿考入北京大学医学院，进入了他向往已久的“神圣医学殿堂”。1956年，他大学毕业后在西苑医院从事临床工作。

在此后十多年临床工作中，他深刻体会到中医药要发展不能停留在两千年前的水平上，因循守旧和固步自封只会阻碍中医的发展。因此，他始终怀揣着中医科研的梦想，进行中医药现代化研究的想法一直没有改变，但限于当时的环境与条件，一直未能如愿以偿。

1960年，李连达（二排左一）与西苑医院儿科同事合影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1974年，已是医疗、科研、教学经验丰富的儿科主治医师的李连达，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近乎“胡闹”的决定：放弃了从事17年的临床工作，从零开始研究中药。他决心要攻克中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难题，为中医药寻找一条现代化之路。

他怀揣着领导拨付的400元科研经费，在9平方米的卫生间里，用两块木板在抽水马桶与洗澡盆上架起实验台，开始了中药的基础研究。

“买大鼠、兔子，就自己骑着自行车，在后驮架上挂两个铁篮子装着运回来。”回忆起当年购买实验动物的情景，李连达依旧历历在目。

当时为了完成第一个实验——“冠心Ⅱ号对大鼠应激性心肌小血管内血小板聚集的影响”，李连达需要借用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的电子显微镜。按规定，仪器使用一小时收费30元，而实验需要数百小时，所需费用远超预算。意外的是，当李连达说明困境后，研究所竟同意他免费使用显微镜。

《冠心II号方对应激性心肌小血管内血小板聚集的影响》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就这样，在研究所无私的援助下，实验顺利完成。

1978年，李连达第一篇研究中药复方的论文《冠心II号方对应激性心肌小血管内血小板聚集的影响》在新医药学杂志发表。这一成果让中医界的同行看到了他用科学实验来支持和发展中医的决心，支持的声音也渐渐多了起来。

李连达立足中医药科研刚刚起步的阶段，又提出“（中医药科研）既要注意中医药特点，又要吸收国内外先进方法，在借鉴的基础上加以创新”的观点。

李连达指导同事做实验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在这种思路的指引下，1978年，他率先在国内建立起“心肌细胞培养”方法，把心肌细胞培养技术用于中医药的研究。

当时，他们成功培养了乳鼠心肌细胞，又成功培养人胚心肌细胞，还建立了心律失常，缺血样损伤、心力衰竭等各种细胞病理模型，用于观察中药复方、单味药及单体对上述病理模型的治疗作用，克服了一系列理论上与技术上的困难，使中药研究真正进入了细胞及分子水平。这项开拓性的工作，实现了理论与方法学的创新，并于1981年荣获卫生部科技进步甲级奖。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些荣誉背后凝结了多少血和汗。

1981年底，47岁的李连达在实验室搬动几百斤重的水泥解剖台时，腰部严重损伤，椎间盘脱出，剧痛难忍。

他本应立即住院治疗，但由于全国首届中西医结合大会即将召开，他承担着大会专题报道及分题总结的重要任务。为了中医事业的发展，他靠着杜冷丁止痛，坐着轮椅参加会议。

1981年，李连达在搬动水泥实验台时导致腰部损伤，但依然在轮椅上做报告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大会结束时，由于延误治疗，他病情恶化，被立即送往医院，仍旧卧床一年多才得以康复。

科学的道路从不平坦。回首80多年的风雨历程，有救死扶伤的喜悦；有抢救失败的痛心与悲伤；有攻坚克难完成科研任务的欢乐；也有久攻不下、长夜不眠的焦急与困扰。李连达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践行了“要把毕生精力献给中医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生誓言。

科学家简介

李连达（1934年7月24日—2018年10月18日），中国工程院院士，中药药理学专家。

在中国国内建立动物和人的心肌细胞培养方法；负责制定中国第一个中药药效学评价标准与技术规范；首创中药与自体骨髓干细胞经心导管移植治疗冠心病的新方法，倡导加强中药安全性研究。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等。

参考文献：

[1]李连达——老科学家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

[2]李连达：毕生奉献中医药.中国科学报.2018-01-22.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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