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全网刷屏一条消息:68岁作家东野圭吾离世。
《白夜行》《嫌疑人X的献身》《解忧杂货店》《秘密》《恶意》《放学后》……他的作品陪伴了很多人。
而回望他的人生轨迹,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优等生,他曾是一个成绩垫底、高考落榜、大学因为学理科、但自己不喜欢、差点没毕业的学生。
曾把自己的青春经历写成了一本书《我的晃荡的青春》,不过谁能想到,这个昔日的“差生”,如今让全世界铭记。
我想这其中有很重要的一点,一个孩子暂时没有发光,并不代表身上没有光。
我想起最近看到了两个所谓“差生”。“一件衣服穿在身上,既没有里子又没有面子”——这是脱口秀演员林琛形容自己初中校服的话。
那件校服上缝着他母校的名字。他说那个名字“质量特别好,怎么抠都抠不掉”。穿出去,路过的家长会指给自家孩子看:不好好学习,以后就上那儿。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走在街上,那件衣服像贴在胸口的告示:我是大笨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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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校服而已,怎么就能把一个男孩从里到外都否定干净了?
因为那件衣服上缝着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是一个社会评价。
这份评价荒谬的地方在于,它试图用一把尺子丈量所有人,却从不问那把尺子本身有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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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刺头”和“尖子生”
不是一个意思吗?
林琛站在台上,说起那件校服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动作——他抬手做了一个抠东西的动作。
不是那种刻意设计的舞台动作,就是很自然地抬手,指腹在那个位置按了按,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他说校服质量特别差,拉链一次性的,拉上去之后拉链还在手里,但上面那个学校的名字,“质量特别好,怎么抠都抠不掉”。
“我穿着那校服出门,就相当于告诉全世界,我是大笨猪。”
台下笑了,他等笑声落下去,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感觉浑身上下都是纸糊的,就那个学校的名字是校长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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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老师上课不怎么管他们,“说我们都是刺头”。他模仿老师的语气,手一挥,声音里带着那种“反正你们也就这样了”的疲惫。
但下一秒,他换了副认真的表情:“但我们出去对外说,我是学校里的尖子生。”
他停顿了一拍,然后他说:“我觉得尖子生和刺头,那不都是一个形状的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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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讲得轻巧,但我听出了一层没说完的意思:
“刺头”和“尖子生”都是在一个坐标系里冒尖的人,可谁规定了只有分数上的尖才叫“尖”?
然后他讲初中同桌"鸿儒"。他模仿那个男孩举手的姿势——胳膊绷得笔直,一丝不苟,是那种老师最喜欢的好学生。他说自己天天上课凑过去跟人家说话,后来两人都去了全市分数线最低的那所中学。
“现在俩白丁一块儿过来报到,谈笑间,鸿儒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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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爆梗一出,台下的观众们笑成一片。但那一刻,他站在台上,说着“白丁”“鸿儒”“灰飞烟灭”这些词,它们不是包袱,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讲一个故事:
一个被叫作“刺头”的孩子,换了个地方站着,当年的“违纪”变成了天赋,当年的“多余”变成了满场掌声。
他从那个被判定为“剩下的”学校走出来,拿下了北京喜番喜剧新梗赛冠军、上海肆笑喜剧新人赛冠军、杭州一支麦新梗赛冠军。
他没跟那把评价的尺子较劲,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站着,然后发现,尺子够不着了。
2
甘孜州爱因斯坦
“你在我们眼里是天才啊”
海宇站在台上,说起自己高考加了50分的时候,语气是那种“你们先别急着笑,后面还有更离谱的”的从容。
他说自己老家在甘孜,少数民族加分,50分。他顿了一下,看着台下:“这50分在河南山东,能让人从二本干到211,在我那儿——”他摊了摊手,“我加完这50分,上了个大专。”
台下笑了。他没停,语速匀匀地补了一句:“而且我不加这50分也上这个大专。”
但上了大专的他,在他的六个藏族发小眼里,简直是天才。
他描述那个画面的时候,我几乎能看见——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六个人把他围在中间,眼睛里带着光,争先恐后地问他:“我还以为你是个天才!”“你平时是怎么学习的?”
他模仿他们的语气,声音里带着那种毫无保留的真诚,滚烫的、认真的、发自内心的。
“那一刻,”他说,“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天才,甘孜州爱因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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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故事转了个弯。他进了成都的大专,宿舍第一天,三个室友把他围在中间。他模仿室友的表情——眉毛挑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和审视,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加了50分才来这儿?你平时是怎么学习的?”
同样是问“你怎么学习的”,在老家,是六个没考上大专的人在仰望一个考上大专的人;在成都的教室里,是三个考上了同样学校的人在审视一个加了分才来到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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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讲六个发小知道他要全职讲脱口秀,拼命劝他。他模仿他们说话的语气,急得不行:“你一个学霸就应该回老家教书。”“你考北京可能有点难,但成都随便考。”他说自己真的去考了,“结果当然没考上”。
他摊手,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我还好,能接受。六个藏族发小崩溃了,说“可恶,竟然连你也做不到吗?”
台下笑得不行。他又补了一句:“他们在群里给我发消息,草原雄鹰跌落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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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笑,但笑着笑着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那六个发小是全员加了50分都跨不过大专线的人。
他们认知里最了不起的“学霸”“天才”,是一个在大专教室里被室友审视、在成都考不上公务员的人。
可他们是真心的觉得海宇厉害,真心觉得他能做到任何事。
而海宇讲这些的时候,就那么站着,手里握着话筒,用淡淡的语气,把两个坐标系之间的缝隙撕开给所有人看。
然后你发现,那个缝隙里站着的是他自己。被托起过,也被按下过。被捧成过“甘孜州爱因斯坦”,也被问过“你怎么才考了个大专”。
可他站在那里,不躲不闪,用一个笑话把你拉到那个缝隙里,让你亲眼看见——同一把尺子,在不同的手里,量出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而他早就从那把尺子底下走出来了。
3
没人有权利
说你是“差生”
课堂上,一个孩子接老师的话茬,逗得周围一圈人憋着笑。在纪律表上,那是“违纪”,要扣分、要请家长。
可如果那个孩子长大以后站在脱口秀的舞台上,同样一张嘴,同样接话茬的节奏感,会让满场观众为他鼓掌。
同一个动作,换一个场景,前一个叫“刺头”,后一个叫“天赋”。评价变了,可做动作的人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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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宇的那六个藏族发小围住海宇时,那一刻海宇是“文曲星”。后来他进了成都的教室,三个室友围住他问“你加了50分就来这儿”时,那一刻海宇是“笑话”。
海宇还是那个海宇,成绩没变,人没变,变的是站在他面前的那群人手里拿着的尺子。
传统教育里,“差生”是一个充满否定意味的标签。但问题是,这个“差”是谁定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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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从来不是一个客观事实,而是一个主观评价。
但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每一个被那个标签压过的人,这把尺子量不出我的价值,也量不出你的。
最后我想讲一个细节。
林琛段子结尾有一句,他说"我们学校跟衡水中学的区别,就是一个是河北衡水,一个是恒河水"。因为恒河水泥沙俱下,是浑的、沉的、不那么清澈的,就像他那所被整个系统判定为“剩下的”的学校。
而在我看来,那种浑浊也意味着另一种可能——它不像衡水那样精确、严苛、流水线,但它有它自己的流向。
那些被叫作"差生"的孩子,他们的人生就像是恒河水,不被看好,不被定义,甚至不被看见。
但他们在流淌,在汇入自己的生活,在某个你看不到的角落里,活成了自己的样子。
如果有人管这叫“差生”,那我管这叫:
最终找到了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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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局外有见-学校没进前十,林琛先把《陋室铭》拆了
[2]纳兰惊梦-从小被捧成雄鹰,进城疯狂自卑,海宇说透普通人的焦虑
[3]小蜜蜂的芳草园-给嘿嘿
[4]凌伊仁 普通人的史诗-倒掉的那盒饭,不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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