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访华时，一句话让章含之害羞到无法翻译，周恩来却巧妙化解

1972年2月21日，北京首都机场上，一架蓝白相间的“空军一号”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后，时任美国总统的理查德·尼克松走下舷梯，主动向等候在舷梯下的周恩来总理伸出了右手。两个大国跨越太平洋的握手，被无数摄影记者的镜头定格成历史的瞬间。

有意思的是，在这场举世瞩目的外交盛事背后，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其中有一个小插曲，发生在尼克松、周恩来和一位年轻女翻译之间。

翻译人员名叫章含之，时年36岁，是新中国第一代职业外交官，也是著名民主人士章士钊的养女。

1972年2月26日，尼克松访华的最后一站是杭州。按照行程安排，中美双方将在西湖边的刘庄宾馆就《中美联合公报》进行最后磋商。

当天下午的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美方对公报中关于台湾问题的措辞提出了诸多修改意见，双方你来我往，气氛一度有些僵持。周总理提议休会一小时，让双方各自冷静思考，尼克松也同意了。

休会期间，尼克松提出想独自在刘庄的花园里散散步。美方安保人员却有些紧张，但周恩来笑了笑说：

随后他叫来了章含之，对她说：

章含之颇感意外。她是中方为尼克松夫人帕特安排的陪同翻译，平时主要跟在第一夫人身边，与尼克松本人直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但周总理既然发话了，她自然没有二话。

刘庄的花园不大，但布局十分精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西湖的波光从树影间透过来，颇有些中国古典园林的意境。尼克松走在前面，章含之落后半步跟着，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走了一段路后，尼克松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章含之。这位曾以反共立场著称的美国总统，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颇为随意的神情。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中国女翻译，忽然冒出了一句话。这句话，让章含之瞬间石化在原地。

多年以后，章含之在她的回忆录《跨过厚厚的大红门》中，详细记述了这个让她终生难忘的瞬间。尼克松说：

换作今天，这句话听起来或许不过是一句普通的恭维。但在1972年的中国，在那个“满街红绿走旌旗”的年代，被一位外国总统当面夸“漂亮到可以当明星”，其冲击力不亚于一颗小型“原子弹”。

章含之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慌乱——这话怎么翻译？如实翻给总理听，说美国总统夸自己漂亮？在那个严肃的环境下，这种话显得十分轻浮且不成体统。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尼克松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毕竟是个老练的政治家，立刻微笑着补充道：

但话已出口，收是收不回来了。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对章含之来说，这十几秒似乎比一个世纪还要长。就在这时，周总理从后面的小路上走了过来。他远远看到两人站着不动，便加快脚步过来，笑着问他们的聊天情况。

章含之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遇到了更大的难题。她硬着头皮，用极低的声音把尼克松的原话翻译了一遍：

说完这句话，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总理听完后先是一愣，随即便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他笑得那么开怀，甚至还用手拍了一下大腿。笑声在安静的西湖边回荡着，把原本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尼克松看到周总理的反应后，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大国领导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笑着，中间夹着一个满脸通红的年轻女翻译。片刻过后，周总理对尼克松说：

尼克松连忙摆手，笑着说：

周恩来随即转向章含之，温和地说：

这段看似轻松的插曲，其实蕴含着一段深刻的外交学问。

首先，周总理的“笑”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破冰术。当时的谈判正处于胶着状态，双方在台湾问题的措辞上互不相让，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尼克松的一句玩笑话，恰好给了周恩来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他借着大笑把话题引开，让双方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等到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时，空气已经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了。

事实上，后来的历史资料显示，正是在那次休会之后，中美双方在公报措辞上找到了突破口。基辛格在他的回忆录《白宫岁月》中提到，“周恩来有一种非凡的能力，他能在最紧张的谈判中找到幽默的缝隙，用一个笑话、一个轻松的话题，让对手放下戒备。”

尼克松的这句“玩笑”被周总理巧妙利用，堪称外交心理学的一个经典案例。

有意思的是，章含之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革命女干部”。她的养父章士钊是民国时期著名的教育家、政治家，曾任北洋政府司法总长。章含之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英语功底扎实。

新中国成立后，她进入外交部工作，凭借出色的语言能力和端庄的仪态，很快成为外交翻译队伍中的佼佼者。她先后为毛主席、周总理和陈老总等领导人担任过翻译，也接待过基辛格、尼克松、老布什等美国政要。

尼克松之所以会对章含之“另眼相看”，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身上那种不同于一般女干部的气质——既有东方女性的温婉端庄，又有受过现代教育洗礼的知性优雅。这种气质，在当时的中国女性中并不多见。

这次西湖边的插曲并没有影响章含之的职业生涯。相反，她的表现得到了周总理的肯定，在接下来的中美交往中，她继续担任着重要翻译角色。

1973年基辛格再度访华时，章含之仍然是翻译团队的核心成员。基辛格在他的回忆录中特别提到了这位“美丽而能干的中国女士”，称她“英语流利，思维敏捷，常常能在翻译中捕捉到谈话的细微之处”。

命运的转折来得很快。1976年周总理逝世，章含之的个人生活也经历了巨大波折。她的第一任丈夫洪君彦是北京大学教授，两人的婚姻在时代洪流的冲击下破裂。后来，她与时任外交部长的乔冠华相识相恋。

2008年1月26日，章含之在北京逝世，享年73岁。她的一生，见证了中国外交从封闭走向开放的全过程，也亲历了一个时代的悲欢离合。

回看1972年那个西湖边的下午，尼克松那句玩笑话虽然让章含之当场闹了个大红脸，但也阴差阳错地成就了一段外交佳话。周总理那阵开怀大笑，不仅化解了现场的尴尬，也为中美关系那个历史性时刻增添了一抹难得的人情味。

今天，重新审视这段往事，我们能从中读出比“八卦趣闻”更丰富的内涵。

大国之间的博弈从来不只是冷冰冰的条款和声明。国与国的关系，说到底还是人与人的关系。尼克松访华之所以能打破中美20多年的坚冰，除了冷战的战略考量之外，两国领导人之间建立起的个人信任同样功不可没。

周总理深谙此道。他不仅仅是一个出色的外交家，更是一个洞察人性的高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温和，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方式来消解紧张。

在尼克松那句“不合时宜”的玩笑面前，他没有任何不快或警惕，而是用最自然的方式——大笑来回应。这种反应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我们之间可以开玩笑，我们是平等的，我们可以轻松相处。

这种姿态对尼克松来说意义重大。作为一个在反共政治氛围中崛起的美国政治家，尼克松来中国前承受着巨大的国内压力。他需要确认，自己在与这个红色巨人的交往中是受到尊重和欢迎的，周总理用笑声给了尼克松最想要的答案。

而对于章含之来说，那个让她脸红的下午，也成了她外交生涯中最难忘的一课。她在晚年回忆道：

如今，距离中美破冰之旅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中美关系也已经历了风风雨雨。尼克松和周总理早已作古，章含之也已离我们而去，但那段往事中的点点滴滴却依然在提醒着后来者：

外交终究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而真诚的笑容，永远是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