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中央决定在全党范围内开展整风运动,整风的方针是“和风细雨”。但没过多久,整风突然转成了开展“四大”(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和搞“引蛇出洞”的“反右派”斗争。当年7月上旬,毛泽东来到南京分析和研究“反右派”斗争的形势,他严厉批评了江苏省委第一书记江渭清在省委不反“右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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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和江渭清
毛泽东问江渭清:“你们江苏省委书记、常委里头,有没有右派?为什么不反?”
江渭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绕了个弯子说:“主席啊!哪个人没有几句错话呢?你老人家说的嘛,10句话里讲对9句,就打90分;讲对8句,就打80分……”
毛泽东没有料到江渭清会这样回答,不由得生起气来,他拍着沙发边的茶几说:“你到底反不反右派?”
江渭清一开始也很紧张,但他转而一想:自己是省委第一书记,是省委一班人的班长,如果书记、常委里头有“右派”,那自己这个当班长的不就是“头”吗?最终江渭清顾不得个人的荣辱得失,秉公直言:“要反右派可以,请你下令把我调开,另外派人来。因为是我先‘右’嘛!你先撤了我,让别人来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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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渭清
毛泽东听到江渭清这么表态,火气竟然消退了,他说:“那好嘛,你就不要反嘛!”他还引用了《红楼梦》里王熙凤那句“名言”,幽默地说:“渭清啊!你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江渭清知道,毛泽东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问题的报告里也曾用过这句话,意思是要大家敢于“直谏”讲真话,他回答说:“主席啊!我是舍得一身剐,要为你老人家护驾。”
毛泽东和江渭清谈完话后,由于南京的天气太热,他改往青岛开会。毛泽东要求全党把“反右派”斗争“继续扩展和深入”的《一九五七夏季的形势》,就是在青岛会议上发表的,他在会上还当着各省、市委第一书记说:“对中央的指示,你们不要一听就说这是中央的,就完全照办。正确的,你要执行;不正确的,你要过滤、打坝嘛!”毛泽东说的“打坝”,实际上就是指他与江渭清的这次谈话。
青岛会议结束后不久,彭真被毛泽东派往南京,坐镇指导江苏的“反右派”。彭真到南京后,找江渭清谈话说:“渭清同志,这次主席要我来打招呼,他说你‘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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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真
江渭清说:“主席说我‘右’,就不要和我个人打招呼。明天召开省委常委会,请你在会上当众宣布,向全体常委打招呼。”
彭真重申:“主席要我个别向你打招呼。”
江渭清说:“还是请你对大家讲,让全体常委都知道我‘右’,才好先反我的‘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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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渭清和群众们
彭真无奈,只得说:“好吧,那就开常委会。”
第二天,江渭清主持召开了省委常委会。彭真在会上传达了毛泽东派他来南京、向江渭清打招呼的话,他在会上问大家:“江苏为什么不打右派?江苏有没有右派?”
当时全国各省、市两级机关,民主党派,大专院校和文化科研单位早已进入“反右派”的高潮,江苏也并不例外。彭真说江苏“不打右派”,实际意思是问:江苏省委领导班子内有没有右派?为什么不反?但他当着全体省委常委的面,不好这样直说,所以笼统地讲“江苏”。
1987年,彭真再次来到南京,他和江渭清谈起当年这件往事时,感叹道:“渭清同志,我真佩服你。当时毛主席威信有多高!他老人家说你‘右’,要反省委的‘右派’,你却不怕扣‘右’的帽子,还要我向省委常委打招呼。反右派这么个大运动,江苏省、地、县几级主要领导干部,一个右派都没有打,全国还真找不出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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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江渭清
江渭清对彭真说:“这也不是我个人高明,主要是省委一班人能按照我们党的传统,按照毛主席的一贯教导办事。毛主席早就讲,要反对本本主义,不唯上;要一切从实际出发,注重调查研究,坚持实事求是。毛主席还要求我们要坚持真理,修正错误。坚持真理,就要敢于担责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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