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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猜想」救不了机构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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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虹获得菲尔兹奖接近一周,围绕在其身边的讨论仍未结束。广西日报7月25日的一篇头版特稿 「王的猜想 」,突然风靡小红书等社交媒体,被抢购被追捧,引来一众「传统媒体人 」集体高潮,或安慰或打气,认为优质内容注定有人欣赏,如此传播足以证明,传统媒体依旧有文字号召力,能够生产出足以与社交媒体、自媒体相匹敌的内容。

在此之前,舆论讨论的重点,多在王虹的成功与北大有无关系,以及教育和筛选人才的机制是否失灵等问题上。讨论热烈,但始终还是墙里开花墙外香的事,日复一日的挫败和不甘是主旋律,讨论越多,就越别扭,越尴尬,越丢脸。不谙国情的丘成桐通过媒体邀请获奖的王邓二人回国工作,也被群嘲,可以视为这种情绪的公开表达。

在这种情绪的笼罩下,「王的猜想 」一文于王虹获奖的第三天,即25日登载于广西日报头版头条。作为王虹家乡的最高级媒体,这样的版面语言足见其重视的程度。从新闻业务上来说,标题有特稿的气质,「王」既有姓氏的意思,有暗含桂冠王者之翼,一语双关,与「猜想」放在一起,是不多见的好标题。

但是,除了标题之外,文本的主体内容则乏善可陈。看得出来,文本的开头在以一种尽可能新媒体化的风格讲述故事,有非虚构写作的痕迹,以细节烘托气氛,试图降低主题宣传的门槛与生硬。只不过,在进入第一个小标题之后,遣词造句的精心打磨背后,一个最大的硬伤仍然不可回避——采访只获得了外围信息,未能突破核心,抵达新闻的最深处。

不知道有多少人通读过全文。文中透露了一个细节,记者并未采访到王虹的父母或者了解情况的至亲,细节多来自于她的老师。但一个人的回忆显然是无法撑起特稿写作所需的信息量,于是,记者进行了外围采访,当地基层干部,王虹的同学等都提供了一些简单的细节。但特稿的写作手法,使得这些信息无法被分辨,哪些是记者采访所得,哪些是已有资料的综合。一些直接引语的使用,到底是不是采访到了当事人,就当下的媒体环境来说,必须打一个问号,存疑比不存疑好。全文到了后半段,记者采集到的信息已经接近枯竭,为了撑起篇幅,最后一个小标「成名之后」的内容,有注水的嫌疑,当然,这是个人判断,不喜勿喷。

综上,无论从信息量,结构的设计,还是篇幅上,「王的猜想 」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篇媒体佳作。与类似的上乘之作,当属2013年解放日报针对复旦大学投毒案的特稿,记者采访到了受害者黄洋的室友,这是这场投毒案的亲历者和目击者,甚至可以说是解开中毒谜团的关键人物,堪称2010年以来特稿的顶级佳作。

因此,从专业的角度来看,「王的猜想 」配不上「南宁纸贵」的赞誉。社交媒体上热炒的代购,其实还暴露了传统媒体的另一种不堪——新闻市场早已经被去中介化,强势的流量平台扼住了机构媒体的咽喉。作为把关人的媒体,虽然仍然在进行信息筛选,加工,但却丧失了分发的能力。25日的稿件,直到28号29号社交媒体热潮才进入公众的视野,机构媒体生产信息产品无法被公众随时随地购买到,反而需要加价求购。此等咄咄怪事,源于这十余年来的自毁长城,自废武功,到了今天,积重难返,不以为耻,反以为喜,装傻还是真傻,冷暖自知,骗自己容易,骗别人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特稿常有,但菲尔兹奖不常有。流量不是科学,无法复现,无法重复,下一个流量爆款会不会青睐传统媒体,属于薛定谔的猫,不清楚,不知道,测不准,观测甚至会影响结果。得到流量的如履薄冰,没轮到流量的眼红嘴馋,但要是错以为「王的猜想 」是救机构媒体于将倾的良药,更为大谬。承认不堪,承认流量的偶然,恐怕才是机构媒体展开自我救赎的必要条件。反之,沉沦就会更深,吞没机构媒体还不够,这沉沦足以吞没一切,让世间从此寂静,再无半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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