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梅克】星辰闪烁：中美洲早期文明的交融互动——上博“世界树之巅”美洲文明大展全纪录+讲解③

很长时间以来，奥尔梅克文明都被认为是中美洲的“文明之母”。人们认为，它发展出了独特的符号系统、宇宙观和政治结构，并将这些文化元素传播至中美洲各地，为整个区域 的 文明发展奠定了基础。

但如今，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奥尔梅克并非上古中美洲唯一的大型复杂社会。

正如文明之初的华夏大地一样，上古中美洲同样形成了“满天星斗”的文明格局。在不同地域文明的交流与互动中，中美洲逐渐形成了一套共享的观念与信仰传统，而奥尔梅克，则是其中影响最为深远的文明。

“世界树之巅”的奥尔梅克展厅，展出了大量与奥尔梅克同时代的其他地区文物，旨在呈现前古典时代中美洲各地区的交流与互动。在介绍这些展品之前，我们有必要先了解中美洲的地理分区。

按照自然环境和人文特征，中美洲大致可以划分为8个主要文明区域。我在“玉米·黄金·美洲豹”系列讲解中，已经详细介绍过中美洲文明的区域划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阅读——

墨西哥湾沿岸

奥尔梅克文明发源于墨西哥湾沿岸。在文明之初，奥尔梅克人将其标志性的艺术风格传播至中美洲多个地区。例如下面这些刻纹陶器，在奥尔梅克核心区之外的同时代遗址中也有发现。

刻纹陶钵，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200—公元250年。

在奥尔梅克文明早期，刻纹陶器不仅是日常生活用品，也承载着复杂的宗教象征。陶器表面的线条既是标准化的宗教符号，也是通用的视觉语言。随着贸易网络的发展，这类图案逐渐传播至中美洲各地。

地怪纹陶碗，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200—公元250年。

这件陶碗拥有极为光亮的黑色表面，器身装饰与“地怪”相关的图案。“地怪”是奥尔梅克艺术中的重要形象，融合凯门鳄与美洲豹等动物特征。其最显著的标志——火焰眉毛，则可能来源于猛禽角雕的形态特征，象征火、光明以及洞察神界的能力。作为大地与丰饶的象征，地怪常以带有V形裂隙的头部形象出现，寓意玉米从大地中萌发。

几何纹陶钵，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200—公元250年。

石雕人像，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200—公元250年。

奥尔梅克文明衰落后，墨西哥湾沿岸地区的文化影响力逐渐局限于本地。关于这一时期的发展，我在上一篇讲解中已有介绍。

绿石项链，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韦拉克鲁斯州中部文化，韦拉克鲁斯州出土。

绿石坠饰（左）和蛇形绿石坠饰，古典时代，公元250—900年，韦拉克鲁斯州中部文化，韦拉克鲁斯州中部出土。

绿石项链与坠饰，后古典时代，公元900—1521年，瓦斯特克文化，韦拉克鲁斯州特姆波阿尔出土。

瓦斯特克人是玛雅人的远亲，也是后古典晚期中美洲重要的冶金中心之一。15世纪，墨西哥湾沿岸的托托纳克人和瓦斯特克人先后臣服于强大的墨西卡（阿兹特克）帝国，成为其贡赋体系的一部分。

中部高原

除了墨西哥湾沿岸，奥尔梅克展厅中与中部高原相关的文物数量最多。

中部高原受到火山灰滋养，土壤肥沃，气候相对凉爽，可谓古代中美洲的“中原”。这里后来崛起了特奥蒂瓦坎、托尔特克、墨西卡（阿兹特克）等中美洲历史上最强大的势力。

在奥尔梅克文明发展的同时，中部高原的墨西哥谷地、普埃布拉谷地及周边区域发展起特拉帕科亚、特拉蒂尔科等早期定居点，与稍晚崛起的奎奎尔科、索奇特卡特尔和乔鲁拉共同构成了最初的文化互动网络。

特拉蒂尔科文化著名的“杂技演员”陶俑，非本次展品

特拉蒂尔科文化（Tlatilco）兴盛于公元前1300年至前800年前后的特斯科科湖西岸，是早期中美洲最活跃的贸易与文化交流中心之一。特拉蒂尔科文化以大量生动写实的陶俑和陶器闻名。在其中晚期，当地出土文物中出现了明显的奥尔梅克艺术影响。

以下展品（除了对话系列）均属于 特拉蒂尔科 文化，出土于 墨西哥州 特拉蒂尔科 遗址 ——

动物形陶瓶，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红陶兽形壶，大汶口文化，距今6000—4400年，山东泰安大汶口遗址出土。

兽形壶是大汶口文化特有的器型，被认为是陶鬶的变体。这件兽形壶造型仿佛一只向主人乞食的小动物，与边上特拉蒂尔科陶瓶有异曲同工之处。

兽形壶尾部设有进水口，嘴部为出水口。进水口朝上且低于出水口，可以保证注满水后不会溢出。四足既起到支撑作用，也便于在腹底生火，可用于煮水或温酒。

负鼠形陶罐，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特拉蒂尔科陶工通过对本土动物的细致观察，将长着尖嘴长鼻的负鼠塑造成圆润可爱的陶罐，既展现了高超的捏塑技艺，也体现出当时人们对生灵的关注与欣赏。

鱼形陶罐（复制品），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犰狳形陶罐，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葫芦形陶罐，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葫芦是中美洲早期社会的重要作物。这种球腹、收口、无颈的特科马特罐模仿葫芦形态，是前古典时代最具代表性的生活与礼仪器物。它既可用于储藏，也便于携带，同时经常作为随葬品出现，其形态也象征着生命与孕育。陶罐表面涂有橙色和白色颜料，线条浑圆饱满。

南瓜形陶罐，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鱼形陶罐，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长颈（残）刻纹陶瓶，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长颈刻纹陶瓶，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刻纹陶杯，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陶盘，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陶钵，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刻纹陶钵，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陶杯，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石锤，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灰色黑曜石镞，前古典时代早期，公元前1200—前900年。

特拉帕科亚（Tlapacoya）位于墨西哥谷地南部的查尔科湖畔，是早期中美洲的重要定居点。遗址内发现了成组的金字塔式仪式基台，它们不仅用于祭祀活动，也是当地集体活动的中心。土台基座下还发现了三座墓葬，揭示了早期社会中神圣空间与个体埋葬之间的密切联系。墓葬中的精美陶器与饰品，证明了当时中部高原与墨西哥湾沿岸之间存在活跃贸易网络。

以下展品 （除了对话系列） 均属于 特拉帕科亚文化，出土于 墨西哥州 特拉帕科亚遗址 ——

神像陶瓶，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神像陶瓶，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青釉伎乐五管瓶，三国，公元220—280年，浙江金华履坦山出土，武义博物馆。

此五管瓶为丧葬用器，器身主体呈葫芦形，五管均与器腹相通。上方堆塑多个人物和动物，表现吹奏场景。堆塑五联罐是中国古代瓷器中较为独特的品种，此件造型独特，胎釉结合良好，厚实滋润，是婺州窑瓷器中的精品。

刻纹陶杯，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陶杯，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葫芦形陶罐，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高足彩绘陶碗，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陶杯，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彩绘陶盘，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高足陶碗，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长颈刻纹陶瓶，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陶瓶，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葫芦形刻纹陶罐，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刻纹陶钵，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三足陶碗，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500—前300年。

奎奎尔科标志性的圆形金字塔

奎奎尔科（Cuicuilco）位于墨西哥谷地西南部，是前古典中后期墨西哥谷地最早形成的大型都会，鼎盛期人口可能超过2万。庞大的人口依赖周边发达的灌溉农业，社会内部出现了高度的分层。在特奥蒂瓦坎崛起之前，奎奎尔科可能曾是墨西哥谷地的霸主。

老火神韦韦特奥特尔陶瓶，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000—公元250年。

奎奎尔科出土了大量风格鲜明的陶器与雕塑，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老火神韦韦特奥特尔的形象。这是是中美洲最古老的神祇之一，常常表现为盘腿而坐，背部或头顶承托巨大火盆的形象。这件陶像是目前发现最早的老火神形象。它证明火神崇拜在墨西哥谷地早期文明中已经出现，并深刻影响了后来的特奥蒂瓦坎和阿兹特克人对于火、时间与宇宙秩序的理解。

拉斯博卡斯文化特色的娃娃脸陶像

拉斯博卡斯文化（Las Bocas）兴盛于公元前1300年至前600年前后的普埃布拉谷地，是一处规模较小的史前遗址。拉斯博卡斯靠近墨西哥谷地，位于连接墨西哥湾沿岸和瓦哈卡山谷的要道上，因此成为早期贸易网络中的重要节点。同时也是高品质高岭土的产地。

南瓜形陶罐，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200—公元250年。

玛雅地区

玛雅地区是中美洲面积最大的文明区域之一，涵盖沿海、热带雨林和高原等多种生态环境，地形复杂，人口众多。与奥尔梅克文明同时甚至更早，这里已经发展出颇具影响力的莫卡亚文化。但在之后数千年里，玛雅地区始终保持多个城邦并存的格局，从未被某一个强大政治力量长期整合。

圣巴托洛壁画

奥尔梅克展厅中并没有展出玛雅文物，不过展厅墙壁上，投影着前古典期玛雅遗址圣巴托洛（San Bartolo）的壁画复原。圣巴托洛位于蒂卡尔东北，其壁画绘制于约公元前100年，是迄今发现最古老的玛雅壁画，也是玛雅艺术中最早将人物、叙事、文字、历法和宗教观念结合起来的范例。

圣巴托洛壁画中的人物形象带有奥尔梅克艺术中“豹人”等元素。壁画中的玉米神、神王观念以及人兽结合，都体现了对奥尔梅克传统的继承与发展。

此外，在奥尔梅克展厅靠近出口处，还有卡拉克穆尔二号金字塔内部前古典时代建筑立面的复原（背面即为玛雅展厅），同样展现了玛雅文明对奥尔梅克王权观念和宗教思想的吸收与发展。

该立面的核心特征为阶梯两侧融合美洲豹与神灵特征的巨型灰泥面具。它将金字塔塑造成象征生命源泉的“圣山”。面具上方装饰有象征天界与雨神查克的符号，寓意甘霖滋润圣山。整个空间构建出一条连接天地的宇宙轴心，使穿越中轴线门洞的统治者成为连接大地、天空与雨水的神圣媒介。

石碑，古典时代早期，公元200—600年，韦拉克鲁斯州南部文化，韦拉克鲁斯州彼德拉拉布拉达遗址出土。

复原场景中央的石碑刻有历法铭文，内容可能与52年新火周期有关。该石碑发现于韦拉克鲁斯州南部，位于奥尔梅克文明与玛雅文明核心区域之间的过渡地带。石碑本身也是构建神圣王权的重要媒介之一。

瓦哈卡地区

瓦哈卡的阿尔班山遗址

瓦哈卡地形崎岖，气候复杂，物种丰富，是中美洲早期农作物驯化的重要中心。与奥尔梅克文明大致同时，瓦哈卡地区也兴起了圣何塞莫戈特、蒙特阿尔班等中心城市。这里的萨波特克和米斯特克文化各具特色，并一直延续发展至墨西卡时期。

阿尔班山墓葬出土的玉石蝙蝠面具

不过本次展览中，和瓦哈卡有关的文物非常少，奥尔梅克展厅中似乎并没有。

其他地区

墨西哥西部、格雷罗、墨西哥北部和中美地峡，大致属于中美洲核心文明区外的过渡地带。在展览中，与之相关的是几件格雷罗州出土的石雕。

格雷罗州位于墨西哥西部与瓦哈卡山谷之间，海拔低于中部高原。这里河谷纵横，为人口流动和贸易提供了便利，但破碎的地形也阻碍了政治统一。早在奥尔梅克时代，这里就是绿石、蛇纹石和黑曜石的重要采集地。

下颌缺失的绿石男童像，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200—公元250年，格雷罗州出土。

绿石人像，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200—公元250年，格雷罗州出土。

梅斯卡拉风格绿石坐像，前古典时代，公元前1200—公元250年，格雷罗州出土。

奥尔梅克文化曾对格雷罗地区产生深远影响。此后，该地区兴起了梅斯卡拉文化。梅斯卡拉艺术以高度抽象化的石雕闻名，其作品造型简洁，强调块面和平直线条，非常有特色。在首博美洲展的“大自然的精灵”展厅中，展出了更多梅斯卡拉风格文物。

最后，展厅中还有一些难以归类的展品，被统一标注为“前古典时代文化”。

动物形陶罐，前古典时代，公元前 2500— 公元 250 年 前古典时代文化

舞者陶像，前古典时代，公元前 2500— 公元 250 年 前古典时代文化

杂技陶像，前古典时代，公元前 2500— 公元 250 年 前古典时代文化

刻纹陶钵，前古典时代，公元前 2500— 公元 250 年，前古典时代文化。

长颈刻纹陶瓶，前古典时代，公元前 2500— 公元 250 年 前古典时代文化

长颈刻纹陶瓶，前古典时代，公元前 2500— 公元 250 年 前古典时代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