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陈芳又插嘴：也不能说不熟吧。我见过沈先生去冯家。
我转过头：什么时候？
上个月。她说，晚上九点多，冯太太给他开的门。
张婶骂了一声：你刚才还说记不清，现在又什么都想起来了。
陈芳盯着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许知意，你丈夫半夜去冯太太家，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楼道里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这话比警察的询问更毒。
它不说我杀人。
它说我可怜。
说我丈夫可能跟隔壁女人不清不楚，说我有动机，有怨气，有足够难堪的理由。
我把女儿的门缝轻轻合上，免得吵醒她。
陈经理。我问，你这么清楚，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她抱起胳膊：别人家的家务事，我管不了。
现在倒管得挺宽。
现在出了案子，我当然要配合警方。
周正打断我们：许知意，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张婶急了：她孩子还在家呢。
陈芳立刻说：可以让物业帮忙看着。
我看向陈芳：你看？
她一噎。
周正说：孩子可以一起带去，也可以联系亲属。
我低头看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我妈声音不耐烦：又怎么了？
妈，我这边出了点事，要去派出所做笔录，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安安？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接着是我弟媳妇的声音。
姐，不是我说你，姐夫都被你逼得出差不回家了，你现在还让妈跑一趟？妈腰不好。
我说：我没时间跟你吵。
我妈接回电话：你是不是又跟邻居闹了？知意，你脾气能不能改改？女人结了婚，别总把日子过成仇人。
妈，隔壁一家失踪了。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周正：警察要问我话。
我妈的声音立刻低了：你别把你弟牵扯进去。他马上要谈婚房，家里不能有这种事。
电话挂了。
张婶气得直跺脚：这都什么娘家人。
陈芳在旁边轻笑：许女士人缘是不太好。
我抱起女儿，拿了尿不湿和奶瓶。
周正看着我：你确定带孩子去？
不然呢？我说，这栋楼里有人盼着我出事，我不放心把她留给任何人。
陈芳的脸又难看了。
走到电梯口时，隔壁一六零二忽然传出年轻警察的声音。
周队，冰柜夹层里还有东西。
周正立刻回头。
我也停下。
年轻警察戴着手套，拿着一个透明袋出来。
袋子里是一枚戒指。
银色素圈，内侧刻着一个字。
意。
我结婚时的戒指，三个月前不见了。
现在，它出现在失踪邻居家的冰柜夹层里。
派出所的询问室很亮。
安安坐在婴儿车里啃磨牙棒，周正坐在我对面，旁边女警负责记录。
那枚戒指放在透明袋里，贴着编号，摆在桌角。
周正问：这枚戒指是你的？
像。
为什么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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