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知识产权律师张晓：长期使用企业字号遭商标起诉如何抗辩？

市场主体依法登记字号并持续经营多年，却被商标权利人以商标侵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使用字号、赔偿经济损失，是知识产权领域十分常见的权利冲突纠纷。不少中小经营者分不清商标与企业字号分属两套独立保护体系，收到应诉材料后缺少清晰维权思路，要么仓促和解，要么盲目应诉，多年积累的品牌价值、客户资源因此受损。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知识产权律师张晓围绕商标与企业字号冲突类纠纷开展法律研究，结合现行知识产权法律规定与同类案件裁判标准梳理实务抗辩思路，厘清市场主体普遍存在的法律认知误区。

一、厘清两类标识法律属性，明确字号与商标的侵权判定标准

结合知识产权权属冲突相关裁判规则解读，《商标法》《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对商标、企业名称字号设立两套相互独立的登记与保护规范。企业字号是经登记机关核准的商事主体名称，多用于工商备案、门店经营、合作签约等常规商事场景；商标是区分商品、服务来源的识别标识，二者审批机构、保护范围、侵权判定标准均存在明显区分。

实务中可清晰区分两类使用行为的法律后果：完整、原样使用登记字号开展正常经营，属于合法商事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刻意放大字号、拆分字号单独印制在产品包装、投放广告宣传，将字号单独作为品牌标识使用，属于商标化使用行为，极易被认定造成公众混淆。即便对方持有合法注册商标，也无权直接禁止企业使用已登记多年的字号，仅凭借商标注册证主张侵权缺少完整法律支撑，经营者享有多项法定抗辩途径。

二、在先使用抗辩：此类纠纷中核心的法定抗辩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设置商标在先使用豁免条款，是企业应对晚于字号注册的商标起诉最核心的抗辩依据，该抗辩成立需要同时满足两项法定条件，缺一不可。第一，字号使用时间在先：企业工商登记档案、实际经营行为起始时间早于涉案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以此证实自身使用行为发生在对方取得商标专用权之前，不存在刻意模仿、借用他人品牌商誉牟利的主观意图。第二，字号使用方式规范：企业仅在营业执照登记载明的经营范围内完整使用登记字号，不存在突出字号文字、删减改动字号、单独将字号作为宣传品牌等商标化使用行为，客观上不会误导普通消费者混淆商品、服务来源。

仅满足其中一项条件，抗辩意见通常难以被法院采信。即便字号登记时间更早，若长期通过广告、产品包装突出字号进行品牌宣传，法院仍大概率认定构成商标侵权。

三、胜诉关键：搭建完整、连贯的证据链条，佐证在先善意使用事实

商标字号冲突诉讼中，全部抗辩主张均需客观证据予以佐证，证据完整度直接影响案件最终走向。从司法实践来看，同类案件败诉并非案件事实对经营者不利，而是市场主体日常疏于留存经营材料，庭审无法举证字号长期、善意使用的完整过程。诉讼中必备核心证据包含：企业原始工商登记档案、历年门店实景照片、长期合作协议、经营流水、企业年报公示记录、早期宣传物料、线上推广记录等。上述材料可形成闭环证据链，完整印证字号使用的连续性、公开性与合法性，排除借用他人品牌商誉牟利的主观过错。若经营者无法提交对应佐证材料，无证据证明字号使用早于商标注册，司法机关通常推定经营者存在侵权主观过错，判决停止使用字号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四、综合评判行为全过程，事后规范经营无法抵消前期不当使用过错

综合企业字号登记、线下门店运营、线上宣传、产品包装全流程行为来看，部分企业前期存在突出字号、商标化宣传等不当使用行为，即便收到起诉后及时整改、规范字号使用，仅属于事后补救措施，无法消除此前易造成消费者混淆的客观事实，不能以此作为免责理由。

对此需要明确法律边界：诉讼过程中主动整改、停止不当宣传，仅属于可酌情降低赔偿数额的情节，不能直接免除商标侵权责任。经营者不能认为后期规范使用字号，就能完全规避赔偿责任；司法机关审理此类纠纷会结合企业长期全部经营行为综合评判，不会仅依据涉诉后的整改行为免除侵权责任。同时不能割裂工商登记资质与实际使用行为，不能仅凭持有营业执照直接主张完全免责；商标字号冲突案件取证难度较高，只有工商档案、经营流水、宣传资料等多项间接证据相互印证时，法院才会完整采纳在先使用抗辩意见，无客观证据支撑的单方口头陈述难以获得认可。

总结

结合商标在先使用法律规则、权属冲突案件证据标准及全国生效裁判综合分析，企业经登记机关合法登记、长期善意规范使用的字号具备合法存续基础，即便被晚于字号注册的商标权利人起诉，也拥有充足的法定抗辩空间。即便诉讼期间及时规范字号使用、调整宣传形式，仅能作为酌情减少赔偿的情节，无法抵消前期不当使用带来的混淆后果。企业字号合规义务贯穿登记、线下经营、线上宣传、产品包装全流程，不能将事后整改当作免责途径；登记阶段主动规避知名商标、全程原样规范使用字号、常态化留存经营证据，是防范商标字号冲突纠纷的核心合规底线。

各类商户、生产企业、服务经营者需要分清两类核心法律风险：明知他人商标已完成注册，仍刻意注册近似字号并突出宣传使用，将构成商标侵权；企业字号登记时间早于涉案商标，且全程规范使用，可依据在先使用规则提出抗辩，无需停用字号、承担赔偿责任。全国商标与字号冲突案件裁判尺度统一，企业长期将字号商标化使用、攀附他人品牌意图明显的，在先使用抗辩基本无法成立，判令停止使用并赔偿损失是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的常规裁判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