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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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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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花儿
同样叫花，有些花会被人捧在手里，有些则看都没人看一眼。
譬如，豆花和兰花。
豆花虽然也叫花，但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的花，花开的时候你甚至都不知道花开了，谁会去欣赏，谁又会去珍惜呢。
而兰花可就不一样了。
那是花中君子。
高雅，清幽，宛如翩翩公子或是亭亭玉立的佳人。
谁看见这样的花，都会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或者久久地凝视它，渴望一亲芳泽。
《城里乡下》（注一），黄大刚作品，主人公正是豆花和兰花。
02
重逢
豆花没想到，在农贸市场会遇到兰花。
在乡下，豆花从来不买菜。
豆花的菜就在房前屋后，随意翻块地，撒下种子，待菜苗探出头时，再施些土家肥，什么人畜的尿，什么猪牛的粪，都是宝贝，只管放地里施就成。
有了肥力，菜苗就像火箭般往上蹿。
很快，往高处爬的开了花，结了果。
在地上长的呢，又青翠又水灵。
农村人只要愿意，似乎哪里都可以种上一行菜，举手之劳，再容易不过。
菜种得多，自家吃不完，拔菜时，多拔一些，送给左邻右舍，或有路人经过，也随手塞一把。
直到进了城里，豆花才觉得这里和农村是那么不同，菜自然是有的，不过都在农贸市场。
想吃，哪怕是一根葱，也要拿钱去买。
看着菜市场那么多摊位，摊位上堆满各种各样的新鲜蔬菜，那些菜有的熟悉，有的陌生，再加上耳边嗡嗡响着嘈杂的声音，豆花有点晕头蒙向。
“豆花，豆花。”
有人喊她。
豆花一度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茫然四顾，才看到兰花站在一个摊位后面，一边大声朝她喊，一边拼命向她招手。
“豆花，你来市场干嘛呢？”
“买菜啊。”
“买菜？”
“哦，亚山媳妇生宝宝了，坐月子，叫我来照顾。”
“亚山在哪个单位上班？”
“教育局。”
“调上来了？原先好像在美亭那边当老师？”
“调上来有一年半了。”
“豆花，这下你可以解脱了，我不知还要苦到什么时候。”
兰花的羡慕让豆花不安。
两人从前是好姊妹，又同时嫁到六角塘村，向来多有走动，奈何后来兰花随老公进城打工，联系就断了。
没想到，兰花所谓的打工，就是到市场卖菜。
03
躲避
在乡下，豆花和兰花互相给菜，从来不收钱。
挑了几样菜放到袋子里，豆花不好意思问钱，正忐忑着要不要给，兰花在递菜给她时，已经很自然地报出了总价。
“呃呃。”
豆花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掏出了钱。
尽管豆花觉得买菜就要付钱，跟谁买都一样，但她还是感到有个东西硌得心里不舒服。
此后，每次去菜市场买菜，兰花眼尖，总是老远就看到她，大声喊她的名字，还拼命招手。
豆花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必须要到兰花的菜摊买菜。
豆花买东西习惯讲价还价，不把价格砍低点，总感觉吃了亏，可跟兰花买菜，她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一来二去，豆花越来越感到憋屈。
待豆花在城里越来越熟悉，能够走在街上不用问路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一个市场，只发早市，是附近菜农自个挑上来卖的，菜新鲜又便宜，还可以尽情砍价。
豆花改了每天买菜的地方，心里畅快极了。
一天，豆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后听到的却是熟悉的声音。
是兰花。
兰花约她喝老爸茶，茶还没上桌，豆花就听出了兰花的弦外之音。
兰花说的种种都是卖菜的不容易，半夜三更就得起来去贩菜，一毛钱都能跟菜农磨破嘴皮。
卖菜没早没晚，经常卖到天黑市场没人，还没有卖完，辛苦一整天，本钱都收不回来。
豆花打定主意装聋作哑，兰花见她不接话，最后只好明了说，希望她继续每天跟她买菜。
反正别人多少，她也多少，决不多收豆花一分钱。
话已说到这个程度，豆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04
嗔怪
眨眼春节要到了。
豆花坐着儿子的车回老家。
路上，儿子说：“妈，你看，兰姨，要不叫她上车一起走吧。”
豆花透过窗玻璃，看到兰花背着个大袋子，躬着腰，费力地往前走着，没有让儿子停车，而是连声催促：
“走吧，走吧，车坐不下了。”
除夕，豆花正为没有芹菜而发愁，她本来早上托邻居帮忙捎带一些回来，结果邻居买的东西太多，竟买漏了。
这地方的习俗，大年初一，一定要吃芹菜，可能“芹”跟“勤”同音，寄托着寓意。
豆花正一筹莫展之时，没想到兰花拎着两大把芹菜出现在门前。
“哦，好好，多少钱？”
“自家种的，什么时候要过钱。”
兰花嗔怪道。
豆花一愣，感觉脸慢慢热了起来。
或许兰花从来没有变过，依旧还是乡下她熟悉的那个兰花，依旧还是她的好姐妹，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而她却在不知不觉间，认为兰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甚至避之不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豆花越想越想不清楚，只觉得头越来越痛。
注一：原作刊载于《2020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选编，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1。
人生君说
“我们已经走了很远，
却仍有还在原地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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