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AI正在制造一种大聪明：知道得不多，判断得不准，却越来越自信。
三所欧洲高校做了个3000多人参与的实验。没AI的时候，碰到拿不准的题，四成的人会大大方方写"我不知道"。一旦有了AI，没几个人承认了，正确率一落千丈，自信心却爆棚了。
AI让人变得又蠢又自信，到底怎么回事？
AI一来，人就不认怂了
研究人员挑了六道细节题，全都来自电影的犄角旮旯。
比如《高卢英雄》里海盗船船头是什么动物，《布达佩斯大饭店》里女主角的发型，《高速路上的一只猫》里某角色开的什么车。
这谁能记得住啊？没人看电影还自带显微镜吧！
这种细节，网上根本搜不到，AI的训练数据里更不可能存在，连GPT 5.5、Sonnet 4.6这些顶尖大模型都够呛全答对。
这么挑题是为了把"相信AI是因为AI确实更靠谱"这个解释堵死。如果照跟不误，那就不能说是"合理利用工具"了。
研究人员把参与者随机分成两组：一组全靠自己硬答；另一组，可以选择询问AI。
结果是，没有AI的人有44%的题选择“不知道”，可以询问AI的人则只剩3%。
可能有人会觉得，既然这些题这么难，与其直接承认不知道，不如听AI的。
于是一个诡异的结果出现了：有了AI之后，参与者确实回答了更多问题，但多说多错，还错得特别有底气。
没AI的时候，正确率28%左右，信心不到30分。有AI以后，正确率不到10%，信心窜到了75以上。
答得更错，反而更敢答。
你说离不离谱？
扣钱也拦不住
这个时候你可能会问：是不是因为答错了也没什么损失，大家才随便听AI的？
所以研究人员加了奖惩：答对赏0.10美元，答错扣0.10美元，写"不知道"不奖不罚。如果真不确定，闭嘴就是最聪明的。
结果是，确实谨慎了一点但不多。没有AI的参与者会在41%的题目上选择“不知道”，有AI的人只有8%，确实比上一把的3%强一点。
哪怕答错得掏钱，AI一出现，人类还是开团秒跟。
错误成本能拉回来一点判断力，但跟一个流畅答案的吸引力比，还是差远了。
答案先到，判断就输了
前面的实验，参与者得自己点按钮才能看AI的建议。现实不是这样的。搜索顶部的 AI摘要、浏览器自动生成的答案、办公软件弹出的补全......这些全是自己找上门的。
所以研究人员最后加了这么一组：AI答案直接摆在题目旁边，你躲都躲不开。
结果一点悬念也没有。没有AI的人会在35%的题目上选择“不知道”；AI答案自动出现以后，只剩大约1%。即使答错会扣钱，没有AI时仍有39%的人选择“不知道”，AI答案自动出现以后，也只有大约7%。
你甚至不需要主动信它。一个像模像样的答案只要比你自己的判断先到，就够了。
其实很多人平时获取信息也是这样：输入一个问题，AI摘要已经替你结案了。还没打开任何一个网页，还没看见任何互相打架的说法，已经有一个有鼻子有眼的结论等着了，于是下一秒就可以自信开麦了，根本来不及问自己一句：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知不知道？
是什么杀死了人的自知
AI的幻觉还没治好，人先盲目自信起来了。
曾经有这么段时间，很多员工提交给我的策划方案、汇报文档里充斥着满满的AI味，逻辑也是稀碎。
我指出文档中哪里有问题，员工立刻给我回一个“这是GPT做的”，眼神中满是那啥和自信。仿佛只要是AI说的，就全成了金科玉律，一字不改的粘贴到我这里，出的任何问题都和他没关，全是AI的锅。
好一个“不改一字，两难自解”。
我后来回想这件事，跟这个实验其实讲的是同一个东西。
AI永远秒回，永远笃定。这种不假思索的自信，就像病毒一样传染给人。你开始拿AI的连贯，代替自己的思考；用AI的果断，掩盖自己的犹豫。时间一长，AI消灭的就不是你的知识盲区了，是你意识到自己"无知"的能力。
换句话说，你的判断力会逐渐变得麻木，你对自己的信任，正不知不觉间交付到AI手里。
所以到底是什么，杀死了现在人的“自知”？
是你用AI的姿态。
AI时代，人贵在自知
聊这些并不是为了散播焦虑，也不是想告诉大家：AI越用，人越蠢。
重点是想让大家关注自己用AI的方式。
现在，我们回到那个所有人都焦虑的问题：“AI时代，到底什么样的人不会被淘汰？”
刚才我提到的这类人肯定是够呛了。
承认边界，才能突破边界；承认无知，才会激发好奇。
而好奇心和主动性，才是AI目前没法替代人类的特质。
信息可以外包，但"自知"，必须亲力亲为。
AI时代，人贵在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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