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难得君
斯里兰卡最近发生了一起案子,一起中国人杀中国人的案子。
7月23日,科伦坡港口城,凌晨两三点钟。三个中国籍男子开着一辆租来的出租车,跑到悬索桥附近钓鱼。这本来是个挺有闲情逸致的事,但凌晨两点跑到港口城钓鱼,这本身听着就不像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果然,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一辆黑色面包车杀到,车上下来大约二十名中国籍男子。二十个人对三个人,这不是打架,这叫围猎。这帮人手里有枪,两把手枪,一亮出来,那三个钓鱼的估计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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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被捆,眼睛被蒙。其中两个人被扔在面包车里,算是捡了条命。第三个人就没这么走运了,被塞进另一辆车,直接拉走。
当晚,警方在埃赫利耶戈达的一处小树林里找到了他,郝松,双手双脚被捆,眼睛被蒙,身上全是伤,尸体上头还压着石头,想毁尸灭迹。
郝松,在柬埔寨电诈圈里也叫陈浩。1994年出生,三十出头,一米八几的个头,爱健身,长得也精神。据说在圈子里口碑还不错,只诈骗不搞绑架杀人那套,对员工也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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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他还跟人说,再做两年,攒够两亿美金就退休享福。这话说完没几天,人没了。
而另外两个命大的,挣脱了绳子报了警。警察动作也算快,当天就在班达拉奈克国际机场把两个准备跑路的嫌疑人摁住了。这俩人,一个34岁,一个38岁,准备坐印度航空的航班,经孟买去新加坡。跑得挺快,可惜没跑掉。
这事透着邪性。二十个人,带着枪,凌晨动手,目标明确,就是奔着郝松去的。为了钱?不太像。圈内人分析,绑票无非为了赎金,可这边刚绑完,那边人就死了,连谈赎金的时间都没留。这不是绑票,这是奔着要命去的。说是“江湖恩怨”,恐怕都是轻的。
郝松玩的是“美国盘”,据说业绩最好的时候,人均能做到五六十万美金,走的还是“人性化管理”的路子,自诩给寒门子弟机会。可他的钱是哪来的?是成千上万美国人、中国人的血汗钱、棺材本。一个靠吸别人血上位的头目,坐在金山上谈“做够两亿退休”,本身就是对“天道好还”这四个字的侮辱。
这条命案,不过是整个电诈产业链大迁徙中的一个小插曲,只不过代价是一条人命。
以前这帮人扎在柬埔寨,尤其是西港,搞得乌烟瘴气。后来柬埔寨那边压力大了,被端了不少窝点,这些人就开始找下家。他们看上了斯里兰卡。
为什么是斯里兰卡?理由很充分:签证好办,网络发达,基础设施不错,租金便宜。最重要的是,管得松,法律滞后,执法能力跟不上犯罪的速度。
这帮搞电诈的就像候鸟,哪里有利益、哪里好生存,就往哪儿飞。短短几个月,据说斯里兰卡就涌入了八九万从事电诈的中国人。他们不住园区了,改住海景公寓、海滨度假村。笔记本一开,网线一插,就是一间不见血的办公室。
郝松就是从柬埔寨搬过去的。他以为换个地方就能继续做他的“美股盘”老板梦,结果一脚踩进了别人的地盘。
在斯里兰卡,盘踞着大量从柬埔寨转移过来的团伙。生意不好做,互相抢饭吃,摩擦就来了。
被杀的郝松,和被美国盯上的胡小伟,看似两件不相关的事,其实说的都是同一个道理。
胡小伟,太子集团的二号人物,陈志的大哥。
他手里掌握着技术、资金和所有空壳公司的秘密。7月29日,日本把他送上了去美国的飞机,FBI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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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日本犯的事儿说起来可笑,提交了一份虚假的住址申报。就因为这,被日本罚了2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也就一万块钱。可谁都明白,这一万块钱是引子,美国要的是他脑子里那本账。
美国司法部之前从太子集团手里没收了价值150亿美元的比特币。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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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伟手里攥着的,是太子集团全球洗钱的脉络图,是香港、新加坡、英属维尔京群岛那些空壳公司的真实控制人信息。他要是开了口,美国政府能追回的钱,150亿可能只是个头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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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就是这帮人的终极归宿。
郝松,号称身家过亿,在柬埔寨西港混了几年毫发无伤,到了斯里兰卡,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就被自己人活活打死,扔在了小树林里。他的“两亿美金退休梦”,碎在了异国他乡的荒郊野地。
胡小伟,985名校计算机硕士,天才黑客,被陈志叫了十几年大哥。他拿着塞浦路斯、圣基茨的护照,在日本住高级酒店,拿高才签证,以为能躲进避风港,最终却被一张一万元的罚单绊倒,被送到美国人的审讯室里。
他的结局,恐怕比郝松好不到哪去,只是换了一种死法。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特别讽刺。
一群靠诈骗起家、靠暴力维持的团伙,在法律的缝隙里流窜。他们能在缅甸、柬埔寨呼风唤雨,也能在斯里兰卡的街头公然杀人。他们能把黑钱洗到伦敦、新加坡,能给自己弄一堆外国护照。
可这一切,终究是空中楼阁。
因为他们的根是烂的。郝松的公司再“人性化”,也是建立在对无数普通人财富掠夺的基础上的;胡小伟的技术再天才,也是为全球最大的诈骗帝国服务的。
一旦失去了暴力团伙的庇护,他们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
他们是猎手,也是猎物。他们能在灰色地带里吃掉别人,也会在更黑的夜里,被同类撕碎。
像胡小伟、陈志这样的大鱼,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总会有一张网,在等着他们。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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