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国家报》刊发报道,聚焦日本一个愈发扭曲的社会现象:大量老年人因为生存无保障,主动犯下轻微罪行谋求入狱,监狱慢慢变成高龄群体的庇护所,日本监狱“养老院化”难题愈发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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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探访了距离福岛车站打车约15分钟路程的福岛监狱。这座监狱占地16.6万平方米,最大收容人数1655人。受日本人口减少大环境影响,2026年当前在押人员仅有860人。单看这座监狱,65岁以上高龄囚犯只有25人,占比仅 3%。但放眼全日本,数据截然不同:根据2024年矫正统计,当年年末全国在押囚犯40544人,其中15%年龄超过65岁。
越来越多证据显示,相当一部分老年囚犯作案动机十分现实:想要一处遮风挡雨的住所、稳定温热的三餐、基础医疗照料,为此选择实施盗窃这类轻罪。
日本2024年版犯罪白皮书印证了这一趋势:高龄女性犯下的案件里,71%是商店盗窃;高龄男性案件中,39%同样为小额盗窃,全部属于轻微侵财犯罪。
日本是全球长寿国家之一,男性平均寿命81岁,女性87岁。2025年官方数据显示,日本总人口1.23亿,65岁以上人口占比达到29.4%,是发达国家里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国家。持续少子化、劳动力短缺,叠加日本对待外来移民较为保守的政策,倒逼社会推迟退休年龄,老年兼职工作不断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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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长期从事非正式临时工的老年人,退休后只能领取额度微薄的养老金,单凭年金难以维持日常开销。经济拮据加上社交隔绝,很多独居老人彻底陷入生存困境。
福岛监狱矫正处遇部工作人员中林康夫介绍,监狱内不少高龄囚犯行动离不开助行器,部分人无法自理、需要成人纸尿裤。狱方最大的难题,是防止老人在服刑期间认知障碍、精神疾病持续恶化。身体重度残疾的囚犯可以转移至配套医疗机构,但患有精神类疾病的老年人,照护重担直接落在监狱身上。
福岛监狱内的老年囚犯,几乎全部属于再犯人员。对他们而言,监狱之外的生活充满不确定性:没有稳定收入、无人照料、看病负担沉重;监狱之内,食宿、基础医疗全部得到保障。不少老人直言,无法想象出狱之后如何独自生活,甚至觉得在监狱里反而更加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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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惩戒、改造、帮助犯人重返社会为目标的监狱,被迫承担起养老机构的职能。如今日本监狱针对高龄在押者不断完善照护服务,惩戒属性持续弱化。但众多专家接连发出警示:高龄囚犯的看护成本居高不下,监狱被迫承接养老职能,本质上暴露了日本社区养老体系的崩塌。
外部养老资源门槛高、费用昂贵,低收入独居老人难以负担;社会保障体系不足以兜底贫困老年群体。当正规养老渠道走不通,一部分老年人便走上极端道路,把监狱当成最后的落脚点。这种扭曲的选择,折射出深度老龄化社会难以回避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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