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拉尔·特尔内拉死在藤摇椅上,那是在一个欢宴的夜晚,她当时仍在自己的乐园入口看门。——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何小奥〔奥雷里亚诺·巴比伦〕和何阿乌〔阿玛兰妲·乌尔苏拉〕的事情完成后,直接就写了她的死,她的死意味着她的使命就是促成何小奥和何阿乌。所以,庇仙姑〔庇拉尔·特尔内拉〕不是庇仙姑,她是被梅尔基亚德斯夺舍后用来促成何小奥和何阿乌的,为了完成这个任务,硬是让她的身体活了一百四十五年之多。还有何小兰〔阿玛兰妲〕看见的死神与昔日帮忙下厨的庇拉尔·特尔内拉有几分相似,可能庇仙姑其实早就死了。
奥雷里亚诺与他结识的时候,他已经攒下两大箱文稿,让人想起梅尔基亚德斯的羊皮卷,到临走时他又装满了第三箱,由此可见他在马孔多期间没做别的事。——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这三大箱文稿,就是这本百年孤独吧。
“等到人类坐一等车厢而文学只能挤货运车厢的那一天,”他那时说道,“这个世界也就完蛋了。”这是他留下的最后的话。——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他对文字的狂热中既有崇高敬意又有冷嘲热讽,对自己的手稿同样采取这种双重态度。』『结果一天晚上在卖艺糊口的女孩们家里丢失了。老智者得悉后,居然没有大动肝火,反而大笑不已,说那正是文学的自然归宿。』这是在『我是天才』『我是垃圾』之间反复横跳?老智者有时候想想,我真是个天才。有时候想想,这特么有个毛用?老何家〔奥雷里亚诺家族〕就是从来不看文学书的,要行以为鉴。
他们像是对待一个孩子,把车票和护照放进他的兜里用安全别针别好,为他开列出从马孔多出发直到抵达巴塞罗那一路应做事项的详细清单,但他还是在无意中将一条装着一半家财的裤子丢进了垃圾堆。——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那正是家财的自然归宿。老智者:『你这么说话容易挨揍。』
指着一堆陪他度过流亡岁月的书本,以粗鄙无礼的祝福口吻宣布:“这些破烂就留给你们了!”——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视书籍如粪土,高风亮节。这就叫对文字的狂热中既有崇高敬意又有冷嘲热讽。嘴上冷嘲热讽,内心其实崇高敬意。作为中国人,理解起来一点都不违和,我们也常说:『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送人的当然是厚礼,但是说的时候一定得称之为薄礼。比如自己的作品拿出来叫『献丑』,其实谁都知道那是『献宝』,所以这个时候得拼命恭维,是考验在场每个人的词汇量的时候。但我一般不着急,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我才斯斯然走出来,说:『俺也一样。』所以作者说:『我的破烂读完了吗?』一定得说:『大作已拜读。意境深远,内容丰赡。字字珠玑,句句琳琅。道尽人生百味,写尽世态炎凉。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使我受益匪浅茅塞顿开,如拨云雾而见天日。每每读之,如饮醇醪,荡气回肠。真是百读不厌,爱不释手。在下钦慕之情,实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黄河之浪,滚滚不休。』你千万不能说:『你的破烂我快读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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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要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没有归路,春天总是一去不返,最疯狂执著的爱情也终究是过眼云烟。——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所以要活在当下。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年轻的时候,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什么『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什么『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现在年纪大了,就是『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人生无归途,过去皆虚妄。爱情如浮云,春去不复返。过去已经过去,未来还未到来,能抓住的只有现在。要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负现在,不念过往。抱最大希望,尽最大努力,做最坏打算,持最好心态。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既成事实的。不急不躁,不骄不馁。相信命运给予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都说何仲柱〔奥雷里亚诺第二〕贪图享乐,可知他经历了什么?他二伯〔其实是二伯公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草菅人命,杀人不眨眼。又亲历马孔多血案,这总统就是何老二2.0版啊。后来又是香蕉公司的三千多人命,这是何老二3.0版啊。所以他老是宣称:『让一让,生命短暂啊。』这句话的意思不仅是指人老得快,而是人随时随地都会死掉,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你能够把握的只有当下。他看起来颓废懒惰糜烂,可是他是老何家〔布恩迪亚家族〕最积极乐观的男人。只有他赚钱补贴家用,只有他陪伴子女,只有他竭尽所能送女儿读书。他对未来悲观,恰恰证明他有为未来打算,他没有彻底摆烂就是在对抗悲观,他其实比家族中的其他男人更乐观。我相信何母〔乌尔苏拉·伊瓜兰〕留下那三代金币,也一定另有用处,绝不是为了害死何教皇〔何塞·阿尔卡蒂奥〕。应该是被梅尔基亚德斯截胡,用来结果了何教皇。
加泰罗尼亚智者走后一年,只有加夫列尔还留在马孔多,仍然一事无成,靠尼格罗曼妲不稳定的周济过活。——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让尼格罗曼妲本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加夫列尔:『别多问,你只管把账记在何小奥〔奥雷里亚诺·巴比伦〕身上。』何小奥:『啊?那个,你别多问,你把账记在我小姨妈何阿乌〔阿玛兰妲·乌尔苏拉〕身上即可。』何阿乌:『你把账记在我老公加斯通身上好了。』加斯通:『我被他俩戴了绿帽,我还得给他俩还账?我是个可怜的人,你忍心向我要账?』于是尼格罗曼妲资金链断裂。尼格罗曼妲:『我再努力挣钱,也禁不起两个吃软饭的人啊。』这两活爹,吃软饭吃上瘾了。好歹让加斯通来还掉点啊,要可持续发展,别涸泽而渔啊。加斯通:『我凭什么替你俩还账?』加夫列尔何小奥:『姨夫。』
安赫尔神甫的继任者是一位老神甫,没人愿意费心打听他的名姓。——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第一任神甫尼卡诺尔·雷伊纳神甫,第二任神甫科罗奈尔神甫,第三任神甫安东尼奥·伊莎贝尔神甫,第四任神甫奥古斯都·安赫尔神甫,第五任神甫〔群众演员陆仁贾〕。『众武士见他两招内伤了两个同伴,无不震骇。使鬼头刀的武士喝道:「胡大爷,果然好功夫,在下司徒雷领教。」使铁鞭的道:「在下谢不挡领教高招。」胡斐叫道:「好!」单刀环身一绕,飕飕飕刀光闪动,三下虚招,和身压将过去。司徒雷和谢不挡急退两步。第三名武士叫道:「在下东方……」只说到第四个字,胡斐的刀背已砰一声,击中他后脑,脑骨粉碎,立时毙命,竟不知他叫东方什么名字。』这世上总有些人,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作者:『不是我不给他起名字,而是就算我给他起了名字,大家也记不住。』神甫:『没人愿意费心打听我的名姓,那是别人的事,好歹起个名字呗,哪怕叫阿尔卡蒂奥,或者奥雷里亚诺,好歹也有个名字。』作者:『啊?我怕犯众怒。』
奥雷里亚诺和阿玛兰妲·乌尔苏拉被爱情、被孤独、被爱情的孤独幽禁在因红蚂蚁疯狂啃噬的轰响而难以入睡的家里,他们是唯一幸福的生灵,世上再没有比他们更幸福的人。——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还得是老何家〔布恩迪亚家族〕自己家的人。这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棋逢敌手难藏幸,将遇良才好用功。从此他俩开启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那是一种癫狂失常的激情,令费尔南达的骨骸在墓中惊恐地颤抖,令双方耽溺于持久不衰的亢奋中。——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注意你的棺材板,愿你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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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难过的是,”她笑着说道,“我们竟然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相见恨晚啊。我们得抓紧时间,让一让,生命短暂啊。
短短时间内他们造成了比蚁灾更大的破坏:客厅里的家具四分五裂,曾经承载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军旅生涯中哀伤情爱的吊床被疯狂撕裂,床垫的芯子被剖出洒满地板,扬起满屋飞絮几令人窒息。——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这已经不是地震了,这是大闹天宫啊。一个用降龙十八掌,一个用蛤蟆功,乒乒乓乓的打起来了么?洪七公跟欧阳锋打的时候都没这么夸张。洪七公:『是不是没词形容他俩了?两只哈士奇怎么样?』
六个月后她的愤恨更加强烈,因为加斯通从利奥波德维尔写信来说,他终于在那里等到了飞机,请求将自行车寄过去,称那是他在马孔多唯一割舍不下的东西。——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两人已连成一体,宁可死也不愿分开』后,『仅将飞机讨回就可能拖上两年时间』的飞机就『等到了』,一切都像为了撮合这两人。梅尔基亚德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加斯通:『哦,听你这么说,这两家伙还蛮可怜的,好吧,我放手了,随他俩去吧。就是有一辆自行车还在马孔多。我能去拿回来吗?』梅尔基亚德斯:『听说你酷爱飞行?〈百年孤独〉中有一段是这么写的:「那天中午极其炎热,连飞鸟都昏头昏脑像霰弹一般纷纷撞向墙壁,撞破铁窗纱死在卧室里。」我既然能让飞鸟撞墙,也能让飞机撞山。』加斯通:『我不去拿了,让他俩寄过来就行了。』
奥雷里亚诺第一次发觉自己的语言天赋、百科全书般的博学,以及不需实地了解便能对远方事物了如指掌的罕见能力,都像自己女人的那匣珠宝一样毫无用处,尽管那时马孔多所有剩余居民的全部家资加在一起才抵得上那些珠宝的价值。——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智慧如果不能用来创造出一种烹制鹰嘴豆的新方法,就根本一文不值。他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用于破解羊皮卷,而对于怎么生活却从来没有去学习和实践。他的天赋被浪费在羊皮卷上了。他被梅尔基亚德斯引入了歧途。
他们看见自己置身暴雨时期失落的乐园,在院中的泥坑里玩水,捕杀蜥蜴挂到乌尔苏拉身上,拿她玩活埋游戏。这些回忆令他们恍然觉察,两人自从记事以来共度的时光总是十分幸福。——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她日渐一日越发瘦小,变成胎儿,变成木乃伊,到最后几个月仿佛裹着睡衣的李子干,那永远高举的手臂活像蜘蛛猴的爪子。阿玛兰妲·乌尔苏拉和奥雷里亚诺在卧室里把她挪来移去,让她躺在祭坛上,看看是不是比圣婴大一点儿,一天下午还把她藏进谷仓的柜子险些被老鼠吃掉。他们来到卧室,一个抓脖子一个抄脚踝把乌尔苏拉抬了起来。阿玛兰妲·乌尔苏拉说:『可怜的老老祖母,她老死了。』乌尔苏拉大吃一惊。她说:『我还活着!』阿玛兰妲·乌尔苏拉说着,强忍住笑:『你看,都不喘气了。』乌尔苏拉叫道:『我在说话呢!』奥雷里亚诺说:『连话也说不出,像只小蟋蟀似的死了。』于是乌尔苏拉在事实面前屈服了。她低声叫道:『上帝啊,原来死就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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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发动了三十二场内战但全部失利,”奥雷里亚诺回答,“不相信军队包围人群并开枪杀掉三千工人,然后把死尸装上两百节车厢的火车丢进大海。”神甫用怜悯的目光打量着他。“噢,孩子,”他叹息道,“对我来说,只要能确定你我在这一刻的存在就够了。”——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不能哦,身世必须得知道,这可开不得玩笑的。人们之所以犯错误,都是源于他们的无知,以及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无知。看见的不用相信,但看不见的才需要相信。很多东西都是看不见的,但是我们要相信它们的存在,比如WiFi。何阿乌〔阿玛兰妲·乌尔苏拉〕和何小奥〔奥雷里亚诺·巴比伦〕的关系看不见,但不知道的话就会出大问题。
信从巴塞罗那寄出,但信封上是用常规的蓝色墨水写就的公文字体,带着不祥邮件特有的无辜而漠然的气息。阿玛兰妲·乌尔苏拉正要拆开,奥雷里亚诺一把从她手中抢了过来。“这一封不看了,”他说,“我不想知道里面说些什么。”就像他预感的那样,加泰罗尼亚智者再没来过信。——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估计是老智者的讣告。公文字体,还明显不是加泰罗尼亚智者写的,那么就是其他人受委托转达死讯。你不看就不看,可我想看啊。把我好奇心勾起来了,就丢在壁架上任凭蠹虫吞噬?就被信中噩耗燃出的火焰焚烧渐渐成灰?虽然我知道那是老智者的讣告,可我就是想看看到底写了些什么。万一老智者有笔巨大的遗产什么的呢?万一老智者还有个老情人什么的呢?万一老智者还有个私生女什么的呢?万一老智者有本武功秘籍什么的呢?万一老智者在基督山有笔宝藏什么的呢?万一有万一呢?话说一半真是折磨人。看看又怎么了?又花不了多少时间,整本书我都快看完了,还在乎这封信么?发片不留名,绿帽头上顶。有信不发文呢?你看着办吧。
便明白生前的执念能够战胜死亡,于是重又欢欣鼓舞,确信他们变成鬼魂后还会继续相爱,确信即使有朝一日蚂蚁从人类手中夺取的这座破败乐园又被其他物种夺走,那时他们仍会一直相爱下去。——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这么想就是鬼迷心窍了。既然『那匣珠宝』很值钱,值钱到『那时马孔多所有剩余居民的全部家资加在一起才抵得上那些珠宝的价值』,那么你俩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地方啊。
那位一脸微笑、为卖身糊口的女孩们接生的产婆,让她躺上饭厅的餐桌,跨坐在她的腹部,粗暴地摆弄直到她的尖叫被一个巨大男婴的洪亮哭声压过。——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一屁股把小孩坐出来?
阿玛兰妲·乌尔苏拉看到又一个真正的布恩迪亚,如同所有的何塞·阿尔卡蒂奥一般粗壮任性,如同所有的奥雷里亚诺一般大睁着洞察一切的双眼,注定要从头更新家族的血脉,涤除其中顽固的恶习和孤独的天性,因为他是一个世纪以来第一个在爱情中孕育的生命。——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这娃保纯。这娃该叫何塞·阿尔卡蒂奥·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在这本书中,有三对有爱情的伴侣:何仲柱〔奥雷里亚诺第二〕和佩小科〔佩特拉·科特斯〕,何小梅〔雷纳塔·蕾梅黛丝〕和马小蝶〔马乌里肖·巴比伦〕,何阿乌〔阿玛兰妲·乌尔苏拉〕和何小奥〔奥雷里亚诺·巴比伦〕。何仲柱和佩小科没有孩子,何小梅生孩子时马小蝶基本上算个死人了,所以说这是『第一个在爱情中孕育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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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丈夫表示反对,“要叫他奥雷里亚诺,他会打赢三十二场战争。”——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听我的,叫何塞·阿尔卡蒂奥·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
直到把他翻过身来,他们才发现他比其他人多了些什么,于是弯下腰去仔细查看。那是条猪尾巴。——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一位屠夫朋友用肉斧帮他砍掉了这条从未让任何女人见过的猪尾巴,也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凭着十九岁的轻狂,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个难题:『我不在乎生下猪崽儿来,只要会说话就行。』就这样他们在吹吹打打爆竹齐鸣中成婚,庆祝活动持续了三天。
她握着惊恐的奥雷里亚诺的手,请他不要担心,说像她这样的人只有想死的时候才会死去,同时还为产婆各种耸人听闻的止血方法大笑不已。——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何老二〔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笑了:『请告诉他,一个人不是在该死的时候死,而是在能死的时候死。』
经过绝望的二十四小时,当天下午当那泉源无助地耗尽,他们知道她已经死亡。她的侧影更加线条分明,脸上淤肿散尽显出雪花石膏般的光晕,并且重又露出了笑容。——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连鸟都飞走了,还要留在马孔多,明明有『马孔多所有剩余居民的全部家资加在一起才抵得上那些珠宝的价值』的『那匣珠宝』,也要留在马孔多。在大城市大医院生产,就不会用一屁股把小孩坐出来这种接生法了。何老二〔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的妻子堂小蕾〔蕾梅黛丝·摩斯科特〕也是生产死的。落后地区的女人生孩子简直就是渡劫。
奥雷里亚诺僵在原地,不仅仅因为惊恐而动弹不得,更因为在那神奇的一瞬梅尔基亚德斯终极的密码向他显明了意义。他看到羊皮卷卷首的提要在尘世时空中完美显现:家族的第一个人被捆在树上,最后一个人正被蚂蚁吃掉。——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也就是说,一定要到这种情况,才会知道羊皮卷说的什么,这不就是梅尔基亚德斯设的一个局嘛,他就是用这个局一步步把这个家族搞到这样的。就像何阿乌〔阿玛兰妲·乌尔苏拉〕和何小奥〔奥雷里亚诺·巴比伦〕在一起爱得要死要活分不开了,加斯通的飞机才等来。老何家落到最惨无可挽回了,才让何小奥知道羊皮卷的预言,就像武侠小说里在仇人临死前,才告诉对方自己是他的仇人,你之所以落到今天这般地步都是我的杰作。所以,梅尔基亚德斯的角色绝非命运记录者,而是命运制造者。他的超自然能力的介入,证明其行为绝非中立,而是系统性恶意的体现。在武侠故事中,主角在胜利时揭露一切,是为了最大化胜利的快感,欣赏仇人在绝望和悔恨中的痛苦。梅尔基亚德斯同样如此。他等待百年,不是为了默默记录,而是为了在结局的顶点,让主角亲自阅读那份解说词,并瞬间理解一切。这满足了他那个导演的欲望:『看,我设计得多么精妙。而你,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是戏中人。』此刻,何小奥〔奥雷里亚诺·巴比伦〕理解了全部,但这种理解毫无用处,且本身就是刑罚。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激情,比如对何阿乌〔阿玛兰妲·乌尔苏拉〕的爱情,所有的执着,比如对羊皮卷的破译,所有的存在都是预先设计好的。其实他读到的所谓家族史,不过是他的家族成员被作为实验品愚弄、虐杀、并全程观测的档案。梅尔基亚德斯试图完成一个完美的、闭环的、不容置疑的叙事专制。但是作为人类,我用自己的情感,证明了他们的生命不止是羊皮卷上待勾销的条目。在梅尔基亚德斯的羊皮卷之外,还有文学,还有〈百年孤独〉。书中说:『他的确一度死去,但难以忍受孤独又重返人世。』作为超能力者,他也会孤独、寂寞和无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原来超能力者也会睡不着,于是就来继续导演这场百年大戏。何小奥:『是你导演这场戏,自始至终全是你,让我投入太彻底,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演出相聚和别离。』哎,老何家作孽的不是一点点啊,居然会遇上这么个东西。其实小说让读者目睹梅尔基亚德斯的导演行径,恰恰揭露了羊皮卷命运剧本的虚构性。当何小奥〔奥雷里亚诺·巴比伦〕在飓风中破译卷轴时,读者已然获得超越角色的上帝视角,从而瓦解了羊皮卷的绝对权威。梅尔基亚德斯的导演欲源于神性孤独的焦虑,作为超然存在他需要通过操控人类命运来验证自身权威,恰如孩童用放大镜灼烧蚂蚁取乐。而本书〔百年孤独〕让飓风最终吞噬了马孔多, 连导演的剧本也一同湮灭 。这种彻底的毁灭,反而宣告了人类在美学意义上的永生:当羊皮卷在虚空中飘散时,老何家〔布恩迪亚家族〕的悲剧和角色已属于和深入读者内心,起码对于我来说是如此。梅尔基亚德斯自以为作为超能力者是超然于这个空间的存在,实则他和他那本灭族计划书,同样是这个名为〈百年孤独〉的更大故事里的一个情节要素。当他用羊皮卷来审判老何家时,他却不知道作者和我这个读者也在审判他。他是羊皮卷的编剧和导演,却也只是百年孤独里的一个角色。当看穿魔术手法,魔术就失去了魔力。当我看穿羊皮卷是计划书而非『天启』,同时我的目光也就转移到了对他的审视上:这个全知全能超然于这个空间的超能者,最终也不过是马尔克斯笔下另一个孤独的角色。最具讽刺的是,当梅尔基亚德斯的羊皮卷宣称『羊皮卷上所载一切自永远至永远不会再重复,因为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时,但马尔克斯的文本恰恰让老何家在读者心中永生。宿命?那又如何?冬天客观存在,生命终会死亡,但为什么还有万紫千红的春天?我们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拥有此生此世,而且通过此生此世还能创造另一个诗意的世界。通过阅读从而获得别人的人生体验,在我们的内心世界里,住着各色各样的人,有孙悟空也有林黛玉,有鲁智深也有鲁滨逊,有岳飞也有张飞,有唐伯虎也有唐戴斯,有大仲马也有小龙女,有高渐离也有高尔基,有张爱玲也有张伯伦,有马致远也有马尔克斯,有卓文君也有卓别林,有罗贯中也有罗斯福,简直是个大千世界,古今中外洋洋大观。不错,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但是通过书籍和文章,却可使李白杜甫曹植王勃之声名流传之无穷。也许真正获得永生的是那些深入我心,无法被任何预言框定的人类群星,包括老何家的那些人那些事。羊皮卷在风中飘散,但我心中的马孔多,灯火通明,人声不息。张国荣: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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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卷仍安然无恙。他顾不得拿到光亮处,就站在原地,仿佛那是用卡斯蒂利亚语写就,仿佛他正站在正午明亮的光线下阅读,开始毫不费力地大声破译。那是他家族的历史,连最琐碎的细节也无一遗漏,百年前由梅尔基亚德斯预先写出。——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杀人诛心啊,梅尔基亚德斯跟这个家族多大的仇啊,这么害这个家族。他知道老何家〔布恩迪亚家族〕的一切,他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说,就像当年梅尔基亚德斯来到马孔多,就知道有条路通马孔多,但是没有告诉马孔多人,最后由何母〔乌尔苏拉·伊瓜兰〕无意中发现。但没人质疑他,就像他明明说了那么多谎,但是从来没有人质疑他的人品。他仅仅只是眼看着老何家像一列脱轨的列车冲向悬崖吗?不,这本羊皮卷不是预言书,而是一本毁灭计划书,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干的,是他导演了老何家每个人的命运,甚至用了超能力,比如在何老二的十七个儿子额头印上能制导子弹的十字。比如让三袋金币发出耀眼的光芒,从而导演了何教皇〔何塞·阿尔卡蒂奥〕的死。比如老何原本是杰出年轻的族长式人物,自从遇到梅尔基亚德斯后就成了玩物丧志的废人。从伦理的角度讲,全知者若隐瞒关键信息并观察悲剧发生,是否负有道德责任?更进一步,比如像梅尔基亚德斯那样,直接推动事件朝着悲剧的方向发展,是否是在作恶?因此这本羊皮卷不是预言,这是罪证。而梅尔基亚德斯,就是那个留下了完美犯罪记录的高高在上的主谋。他实施了一场无人监督,历时百年的社会实验。老何家〔布恩迪亚家族〕就是实验中不自知的小白鼠。比如他用磁铁和炼金术点燃老何〔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性格中偏执与幻想的一面,并将其引向虚无。又如在何老二〔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十七个儿子额头印上洗不掉的十字,这表明不再仅仅是总统的迫害,而是一场借助超自然力量完成的精准的家族清洗。再如地下金币发出召唤般的金光,显然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它利用了人性对财富的贪婪导致了何教皇〔何塞·阿尔卡蒂奥〕的死亡。这些事件表明,他的干预并非善意引导或中立记录,而是系统性的恶意的操纵。或许,这根本无关仇恨。毕竟仇恨是人类的情感。对于一个永生全知的超能者而言,老何家可能连仇敌都算不上。他就是提供初始条件,植入关键变量,然后观察这个系统如何按照他设定的美学逻辑自行演进,并在最关键处助推一把〔超自然现象就是证明〕。一个人亲手摧毁的,就是他所妒忌和渴望的,比如他导演老何的『堕落』,是为了观察『雄心』如何被『虚妄』吞噬。梅尔基亚德斯写了羊皮卷,但是马尔克斯用文学写出了另一个文本〈百年孤独〉。梅尔基亚德斯企图让我像他一样,冷眼欣赏这个精妙的结构。但马尔克斯那充满血肉的笔触,却让我无法冷眼旁观。我会为何母〔乌尔苏拉〕的坚韧致敬,也会为何小梅〔雷纳塔·蕾梅黛丝〕的爱情心碎。在宇宙可能存在的巨大不公与荒诞面前,我觉得我依然可以选择站在爱、尊严与真实情感的一边。有句话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后依然热爱它。这句话有三重意思:①真正的英雄不是战胜外在的敌人,而是直面生活的残酷真相后,仍能保持对生命的热忱。②认识到世界的荒诞、苦难和不公,而非活在理想化的幻觉中。③不是盲目乐观,而是选择以积极的姿态拥抱生活。
那便是梅尔基亚德斯并未按照世人的惯常时间来叙述,而是将一个世纪的日常琐碎集中在一起,令所有事件在同一瞬间发生。——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这是一本灭族计划书,因为是写在事前的,所以只有事件,而没有时间,比如用什么方式毁灭什么人,这个是可以制定的,但是具体的时间就没法确定了。也就是说作案者在作案前就把所有细节写好,唯独空出了何时发生这个变量,因为时间取决于各项条件的成熟。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道理:计划者可以规划事件,但具体实施时间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所以羊皮卷不是预言,而是一份待办事项清单。羊皮卷作为待办事项清单,其每一项都对应着老何家〔布恩迪亚家族〕毁灭的一个必要步骤。梅尔基亚德斯通过干预和引导,确保每个条件成熟,从而触发事件。比如,他通过提供羊皮卷本身,诱使家族成员沉迷于破译,从而浪费生命。也许梅尔基亚德斯作为超能力者,缺乏人类有限生命中的激情和不确定性,因此设计这场悲剧,既是为了欣赏,也是为了体验这种强烈的生命感。比如让马小蝶〔马乌里肖·巴比伦〕去引诱何小梅〔雷纳塔·蕾梅黛丝〕就是这份计划书的一项待办事项,所以我们在羊皮卷上看到的是一个工匠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我们在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看到的,却是马小蝶和何小梅之间的凄惨爱情故事。梅尔基亚德斯就像一个严谨的项目经理,看着清单上的条目随着时间流逝被一个个打上勾。当最后一个勾打完,项目『灭族』即告完成,同时触发破译条件。所以梅尔基亚德斯不是超然物外的先知,他同时还扮演了条件催化者。他带来磁铁、炼金术、放大镜、望远镜、照相术,甚至羊皮卷本身和他施展的种种超自然现象,这些事物就像投入化学容器的催化剂,加速了家族成员固有特质的反应,使清单上的条件更快成熟。所以梅尔基亚德斯根本不是吟唱预言的先知,也不是感叹兴衰的诗人,而是一个冷静的冰冷无情的程序员。清单可以勾销一个家族,却无法勾销我们在阅读中感受到的那些鲜活的爱、尊严、癫狂与抗争。清单能毁灭一个家族,但它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个家族的毁灭,会让我如此心碎。因为作为读者,我不是在读羊皮卷,而是在读一部文学作品。当大数据算法试图将人生压缩为可执行路径,当社会工程学把情感拆解为行为变量,我们当代人正遭遇着老何家人同样的困境,我们的人生还未出娘胎就已经被设计:读书,打工,结婚生子,然后开启新一轮循环。也就是,最早父母丢下我们去打工,接着我们丢下父母去打工,然后我们丢下孩子去打工,最后孩子丢下我们去打工,这就是羊皮卷上绝大部分牛马普通的一生,直到断根。我们每个人,都像老何家的成员一样,被这份无形的羊皮卷所吸引所驱动,相信通过努力破译就能获得幸福与意义,却最终可能发现自己只是在为某种系统性的『完成』消耗生命。个体的喜怒哀乐,只是系统运行日志里无意义的噪点,或是可以被分析、预测乃至引导的行为变量。但是正如王小波所说,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在羊皮卷的文本之外,还有另一个我们自己书写的文本。它们不被羊皮卷记载,却是人性全部尊严与光辉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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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读到那对遗腹孪生子的来历,他们放弃破译羊皮卷不仅因为缺乏才能和毅力,更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张虎跃】:交卷了,才告诉你答案。不到最后,不会让你知道。也就是在确定你死定了,才会告诉你:『其实你目前的下场,全是我一手导演的。』杀人诛心。说明这是梅尔基亚德斯的叙事诡计,这种设计剥夺了角色的主动性,不管你多么努力,不管你多么聪明,都是没有用的。梅尔基亚德斯出现多次,都没有告诉相应角色羊皮卷的不可破译,就是让角色自动产生错觉,相信通过努力可以破译,把他们囚禁在密闭的房间里做无用功。再回到那个问题,既然梅尔基亚德斯拥有超能力,他本可直接毁灭老何家〔布恩迪亚家族〕,干嘛要耗时百年等待羊皮卷被破译?梅尔基亚德斯:『嫉妒使我变成柠檬。』〈百年〉暴露了超能者的脆弱:他玩弄老何家,正因为嫉妒那些他一手导演的蝼蚁所拥有的东西:为爱癫狂,为尊严赴死的生物学本能。也就是说,他的动机不是简单的毁灭,直接毁灭家族对他而言毫无乐趣,他的乐趣在于设计并观看一场持续百年的所有演员都不知情的悲剧演出。本书很像〈基督山伯爵〉,主人公埃德蒙·唐戴斯对付他的三个仇人维尔福、唐格拉斯、弗尔南也是这种方法,唐戴斯没有直接去干掉他的仇人,他利用每个仇人的欲望和弱点,打击他们最得意的地方,摧垮他们的心理。我们可以说维尔福、唐格拉斯、弗尔南是咎由自取,但是绝不能说这是他们的命吧?如果没有唐戴斯的出现,这三个人都活得好好的,并且他们还是成功人士。同样,当这三个人翻不了身了,唐戴斯才告诉他们,自己就是埃德蒙·唐戴斯,你们现在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我设计的。不同的是,唐戴斯的力量来自财富和智慧,而梅尔基亚德斯的力量来自超能力。相同的是,他们都在利用信息不对称,通过在幕后操纵别人的欲望和弱点来让角色『自取灭亡』和『罪有应得』。有趣的是,唐戴斯以天主的使者自居,我认为他代表着世俗的正义:惩恶即是扬善。他自始至终都是善良的。而梅尔基亚德斯恰恰相反,被很多人奉为智者〔或者先知,命运之神诸如此类美好的人设〕,但他对老何家所干的那些事,令这个家族多灾多难惨不忍睹。没错,在遇到梅尔基亚德斯之前,老何〔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是个杀人犯,就因为口角,一矛刺穿了好鸡友的咽喉,但是祸不及家人,让这个家族苦难深重,这就太不厚道了吧。如果梅尔基亚德斯是永生/全知的,那么他所处的状态是『无限的时间』与『绝对的控制』。这种状态的反面,正是生命的特质:有限性、不确定性、无法掌控的激情、以及为有限之物倾注全部的癫狂。比如何老二〔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为尊严向自己的心脏开枪,且造且毁小金鱼,这在梅尔基亚德斯看来,是他永生而全知的生命里最匮乏也最诱人的杂质。还有可能,他就像一个孩子搭建多米诺骨牌,最大的快乐不在于最后一块牌倒下,而在于观看那连锁倒下的不可逆转的过程。而他的多米诺骨牌是由活生生的、会爱会痛的生命构成的。这是一种属于神的残酷的创世又灭世的快感,这何尝不是梅尔基亚德斯的且造且毁。耗时百年等待羊皮卷被破译,正是这出大戏不可或缺的最后一幕。没有这一幕前面所有的布局与展演就失去了意义。他必须亲眼看到主角何小奥在得知全部真相时的表情,那才是这出百年悲剧的巅峰,是他所嫉妒的人类终极情感〔震惊?绝望?还是幻灭?还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的集中爆发。这就出现了一个命题,如果我们的生命、情感、努力,都只是一个更高意志〔可以是神、命运、历史规律,或者像梅尔基亚德斯那样的超能力者〕为了满足其审美或心理需求而编写的剧本,那么存在本身的意义何在?也就是说,我们引以为傲的自由意志、炽热情感、不懈奋斗,会不会只是一种更高级存在眼中,用来观赏的精致的悲剧美学?也就是说,我们或许活在楚门的世界。我觉得,梅尔基亚德斯的全知全能不代表人类行动全然无效。就像我们常说的,不要因为别人都交卷了,你自己就乱选答案,个体在局限中依然可坚守内在圆满。老何家成员的癫狂虽被利用,但他们的情感爆发本身是真实且不可复制的,而这恰恰是梅尔基亚德斯所没有的。我们每个人都会死,这是早就设定好的,可是死并不是我们的目的,活着的意义恰恰在我们活着的这段时间里的体验。意义不在结局,而在过程本身。所以无论更高意志是否存在,个体都应专注自己的试卷,以本真情感〔爱、尊严、癫狂〕为武器,将悲剧转化为存在的凯歌。 倘若生命是梅尔基亚德斯的多米诺骨牌,那么人类每一次的选择,都是在骨牌倒下瞬间迸发的不可复制的光芒。而这光芒本身,即是对操纵最有力的嘲讽。就像何老二的自杀不是被动接受,而是主动选择尊严的极致表达。何老二:『阎王让我五更死,不到三更我就抹脖子。』在〈百年孤独〉的宇宙中,老何家虽被导演,却以自己的方式答完了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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