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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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客 | 生命前哨
制作 | 百岁新我
自身免疫病有一个不太公平的特点：它格外偏爱育龄女性。红斑狼疮、系统性硬化、类风湿关节炎——这些病的患者大多是二三十岁、正处于黄金生育期的女性。疾病本身会影响生育能力，而治疗所需的免疫抑制剂在孕期又可能对胎儿造成风险。
怀孕对她们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过去几年，一个全新的治疗选项出现了——CAR-T细胞疗法。这种原本用于治疗血液肿瘤的技术，在自身免疫病领域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一次性输注，就能让患者实现长期无药物缓解。
然而，一个关键问题始终悬而未决：接受CAR-T治疗后，这些女性还能安全怀孕吗？
CAR-T的本质是深度清除B细胞——而B细胞正是产生抗体的细胞。怀孕期间，母体的免疫系统需要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既要保护胎儿不被排斥，又要抵御感染。如果母体B细胞长期处于极低水平，会不会影响胎儿的免疫发育？CAR-T细胞会不会穿过胎盘进入胎儿体内？孕期停用免疫抑制剂后，自身免疫病会不会复发？
这些问题在肿瘤领域几乎没有答案——因为接受CAR-T治疗的癌症患者要么已经因其他化疗损伤了生育功能，要么年龄已经不适合怀孕，零星报道的个案远远不足以回答这些普遍疑问。
直到现在。
7月29日，《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了一篇来自德国埃尔朗根-纽伦堡大学Schett团队的研究，报告了来自德国、美国、中国、瑞士等地的13名患有重度自免疾病，且接受了CAR-T治疗后怀孕的女性患者——这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相关报道。
（DOI: 10.1056/NEJMc2607737）
13名患者中，8人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2人患系统性硬化，其余为特发性炎症性肌病、重叠综合征和抗磷脂综合征。所有13名患者的14次怀孕均为自然受孕，未借助辅助生殖技术。
结果发现：整个孕期中，没有一例患者出现自身免疫病复发。所有患者在整个孕期内要么完全停药，要么仅接受预防性羟氯喹。这14次怀孕中已成功诞下了8名健康的新生儿，还有5位孕妇正在等待分娩。8名新生儿均为足月出生，中位出生体重2995克，阿普加评分中位数更是达到满分10分。
更令人感到振奋的是，所有新生儿体内均未检测到CAR-T细胞，新生儿的B细胞数量和IgG免疫球蛋白水平也都在正常范围，B细胞亚群呈现典型的生理性幼稚状态——说明胎儿的免疫系统发育没有受到母体CAR-T治疗的明显影响。
从机制上讲，这组数据回答了几个关键问题。首先，CAR-T治疗后B细胞的重建是充分的——母亲体内的B细胞在治疗后会逐渐恢复，足以支持正常的妊娠免疫环境；其次，CAR-T细胞不会穿过胎盘——这打消了人们对胎儿体内出现CAR-T细胞的担忧；第三，停药后疾病没有复发——说明CAR-T诱导的免疫重置是持久的。
曾于 2024 年在伦敦大学学院医院接受 CAR-T 细胞疗法的红斑狼疮患者成功诞下健康婴儿
（图源：Science News）
当然，样本量仍然有限，14例怀孕还不足以得出最终结论。研究者也指出，未来需要通过注册登记系统持续追踪更多病例，并需要进一步的内分泌学研究来评估清淋化疗和CAR-T对生育力的长期影响。
但这组数据已经给出了一个重要的信号：对于那些曾被自身免疫病锁住生育希望的年轻女性来说，CAR-T不仅提供了一种治愈的可能，还可能为她们重新打开一扇门——一扇通往正常生活、包括正常生育的门。
医学的进步就应该是这样，不只是延长生命，更是在恢复生命本该有的那些可能性。
* 文章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建议
since 2015.
来源/ DOI: 10.1056/NEJMc2607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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