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他拿出海棠花玉簪，嘴角微微勾起，“我什么时候赖过账。”
尽管眼前的画面已经模糊不清，但我还是认了出来那支玉簪。
那本该是我今年的生辰礼。
哥哥花了三年，每片花瓣都精雕细琢。
我以为哪怕我死了，也一定会在生辰那天，收到这份为我准备三年的礼物。
心脏像是破了个口子，疼得无法呼吸。
可落在我身上的几道视线皆是轻飘飘的。
母亲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可怕。
“我们日日提心吊胆的照顾你，你却为了件小事咬舌自伤，沈清姒，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父亲冷凝着脸，每个字都问得我浑身发寒。
“将你带出去，还得分出精力照料你，昭昭怎么玩得开心？”
他们亏欠沈昭昭多年，一直花心思去弥补。
至于我这种已经独享这么多年恩宠，依旧命不好的人，就该老老实实自己呆着。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我是要死了。
想告诉他们以后再也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
没有拖油瓶会跟在他们身边，打扰他们的生活了。
可意识猛地一沉，世界彻底黑了。
再睁开眼，我飘在半空。
身体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昭昭拿到喜欢的发簪，眉眼弯成月牙。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她不愿意再被我浪费时间，脚步轻快的朝马车走去，“我们快出发！”
哥哥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我身上。
他没发觉异样，蹙眉冷声吩咐。
“把大小姐送回房间，盯着她抄三遍女则。”
他还认为我在使苦肉计。
恼怒下，要罚我静心思过。
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又闷又疼。
我下意识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却又想起来我已经死了。
他们都看不见。
几个婢女动作熟稔，将我的尸体带回了卧房。
见我始终不肯“醒”，便将我扶到了床榻上。
从始至终，没人注意到我攥着长命锁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身体在沈府。
我的魂魄却被一股力道牵引着跟在马车旁。
看着爹娘围坐在沈昭昭身侧言笑晏晏，心底的酸楚顿时翻江倒海。
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他们笑得如此开怀。
和我待在一起时，他们总是小心翼翼的。
哥哥偶尔会喊停马车，亲自去挑一些有趣新奇的玩意送给沈昭昭。
若沈昭昭不喜欢，就随手扔进脚边的木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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