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跨国犯罪,多数人首先想到的是毒品或军火。然而有一项黑产的规模远超军火走私——据维基百科及多家研究机构数据,全球非法沙子贸易每年交易额在2000亿至3500亿美元之间。美国智库Global Financial Integrity的数据表明,非法沙子贸易位列全球第三大跨国犯罪,仅次于毒品和假冒商品。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也指出,非法采砂的规模使其成为全球第三大跨国犯罪。这一规模超过了非法伐木、金矿开采和非法捕鱼的总和。东南亚是沙子走私的重灾区,而印度等地围绕采沙的暴力冲突也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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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湄公河三角洲是全球采砂热点地区之一。研究显示,该地区每年的采砂量在850万至4570万立方米之间,其中相当一部分属于非法盗挖。这些沙子多数流向出口市场。
柬埔寨与新加坡的沙子贸易数据更是触目惊心。根据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2007年至2015年(一说至2016年),新加坡从柬埔寨进口超过7360万吨沙子,而柬埔寨官方登记的出口量不到280万吨。差额高达约7080万吨(一说6920万吨),被广泛认为是走私所致。柬埔寨矿业和能源部发言人曾表示,数字差异可能源自“从其他国家的走私,并可能包括从柬埔寨到新加坡的走私”。
非法采砂还催生了大量暴力冲突。据印度统计,2020年12月至2022年3月期间,有418人因采砂相关事件死亡、438人受伤。印度媒体称,非法采砂产业已形成完整的黑色利益链,囊括盗采、运输、销售各环节,地方政客、基层官员、腐败警员与暴力团伙相互勾结。
沙子随处可见,全球还有大片沙漠,为何会出现走私?关键原因在于:此沙非彼沙。
全球每年开采约500亿吨沙和砾石,其中绝大部分用于建筑行业制作混凝土。但并非所有沙子都适合建筑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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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河沙因颗粒带有不规则棱角,堆叠后能互相咬合,是建筑行业的理想材料。然而河沙的自然生成速度远低于人类开采速度。全球城市化进程持续加速,基建需求不断增长,多国已收紧河沙开采和出口政策,需求缺口催生了庞大的走私产业。
以阿联酋为例,尽管坐拥大片沙漠,却仍需大量进口河沙。BBC报道证实,迪拜哈利法塔使用的沙子是从澳大利亚进口的,因为阿拉伯沙漠中的沙子成分不适合用于水泥。有资料称迪拜每年花费约4亿美元从世界各地进口沙子。
无节制的采沙会引发严重安全问题。过度开采会导致河床快速下切,使桥梁桥墩、防洪堤坝根基裸露,引发坍塌或决口。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同样致命——河流入海口采沙过度会削弱拦海能力,导致海水倒灌、土壤盐碱化,水生生物的栖息地也被彻底摧毁。
以恒河鳄为例,这种鳄鱼依赖河岸沙洲产卵。由于采砂破坏沙洲、河流污染加剧,野生恒河鳄数量已降至约200多只(一说约300头),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列为极危物种。
面对河沙短缺,各国正在寻找替代方案。中国率先推广机制砂——将岩石破碎、筛分成特定形状的颗粒。经过十余年技术改进,机制砂的品质和成本已具竞争力。据中国砂石协会数据,2024年机制砂产量占砂石总产量的比重已超过75%;2025年机制砂占比达80.2%。机制砂已大幅减少了对天然河沙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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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凝土回收技术也在普及。废弃混凝土经过分拣、破碎、研磨,可制成再生骨料用于新的混凝土生产。住建部2023年规划提出,2025年建筑垃圾资源化利用率目标达35%。欧盟也计划2030年将再生混凝土占比提高到40%。
非法沙子贸易的本质,是盗采者攫取暴利,而环境破坏、生态危机和暴力冲突的代价却由社会承担。破解困局的根本出路在于技术进步——用机制砂、再生混凝土等可持续材料替代天然河沙,让城市建设不再以牺牲自然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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