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6月我写过一篇文章《为何很多自媒体不采用七普修订后的出生人口数据?》提到:我在网上看到很多自媒体引用2011-2019年的中国出生人口数据,都是采用七普修订前的数据。甚至,有些著名经济学家也是如此。例如,最近中泰国际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发表了一篇文章《再论——中国人口往何处去?》,文中的图1《中国新出生人口数预测》里的2011-2019年的出生人口就是采用七普修订前的数据。
七普修订前的出生人口(或出生率)数据,是指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11-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上的数据。下面列出2011-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上所公布的出生率:
2011年出生率为11.93‰
2012年出生率为12.10‰
2013年出生率为12.08‰
2014年出生率为12.37‰
2015年出生率为12.07‰
2016年出生率为12.95‰
2017年出生率为12.43‰
七普修订后的出生人口(或出生率)数据,是指国家统计局根据七普数据,对2011-2019年的中国出生人口数据进行修订。2021年及之后的《中国统计年鉴》公布2011-2017年出生率如下:
2011年出生率为13.27‰
2012年出生率为14.57‰
2013年出生率为13.03‰
2014年出生率为13.83‰
2015年出生率为11.99‰
2016年出生率为13.57‰
2017年出生率为12.64‰
可见,七普修订前的出生率与七普修订后的出生率数据有明显不同。
那么,2010年六普数据公布后,国家统计局有没有对2001-200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上的出生率数据进行修订呢?下面列出2001-200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上所公布的出生率:
2001年出生率为13.38‰
2002年出生率为12.86‰
2003年出生率为12.41‰
2004年出生率为12.29‰
2005年出生率为12.40‰
2006年出生率为12.09‰
2007年出生率为12.10‰
2008年出生率为12.14‰
2009年出生率为12.13‰
而根据《中国统计年鉴2011》表3-2(详见下表),2001-2008年出生率均与统计公报上的出生率数据相同,只有2009年的出生率有所不同:《中国统计年鉴2011》显示2009年出生率为11.95‰,而统计公报显示2009年出生率为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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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统计年鉴2011》表3-2
2012年至2025年《中国统计年鉴》的2001-2009年出生率数据,与《中国统计年鉴2011》相同。可见,六普数据公布后,国家统计局并没有大规模修订2001-2009年出生率数据,这一点与七普数据公布后不同。
那么,六普与七普相比较,哪次人口普查的数据更准确?我认为,七普数据更准确,理由如下:
一是,六普时还没有放开二胎,很多不符合计生政策生了二胎的家庭,为了避免计生处罚,瞒报二孩。而在七普时,早已放开二孩政策,没有必要瞒报二孩。
二是,七普全面电子化实时上报,并以身份证号为键,与公安户籍、卫健妇幼、民政死亡等行政记录比对,辅助核查漏登与重报个案。事后质量抽查显示,七普的总人口漏登率仅为0.05%。而六普总人口漏登率为0.12%,虽然比2000年五普的漏登率1.81%有了大幅下降,但仍高于七普漏登率。
三是,根据六普原始数据,2010年总和生育率仅为1.18。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出生率计算,2010年出生人口为1592万人;根据教育部数据,2016年小学招生数为1752万人(主要对应2010年出生人口)。而根据总和生育率1.18推算的出生人口,远远低于上述两个数据。
2013年第1期《人口研究》杂志发表时任国家统计局人口和就业统计司普查处处长崔红艳等人合写的论文《对2010年人口普查数据准确性的估计》认为,2010年中国的总和生育率在1.5左右。
原国家卫计委在2017年开展的全国生育状况抽样调查得到2010年总和生育率为1.64,不但高于2010年六普得到的生育率,也高于崔红艳等人推算的生育率。
可见,无论是国家统计局还是原国家卫计委都认为2010年中国实际总和生育率远高于1.18。2011年公布六普数据后,当年中国仍然没有放开二胎,直到2015年10月才宣布出台全面二孩政策。
相比之下,无论是国家统计局还是国家卫健委,都认为七普得到的总和生育率1.3是准确的。因此,虽然七普得到的生育率高于六普得到的生育率,但在2021年5月公布七普数据后,很快就出台了三孩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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