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出品 | 网易智能
作者 | 辰辰
编辑 | 王凤枝
据彭博社10月22日报道，SpaceX正与通信基础设施公司洽谈，寻求使用美国至少8万个地面站点，谈判对象包括拥有约4万座通信铁塔的Crown Castle。此前接连出手布局频谱的马斯克，如今又把目光投向了地面网络。
彭博社报道截图。
靠卫星做通信的星链，为什么还需要这么多地面站点？
星链此前与T-Mobile合作，主要为地面网络覆盖不到的地方补上信号。但要让用户把日常手机套餐也交给它，要求就高多了：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在商场里刷视频，人多的时候也不能动不动就卡住。
卫星覆盖范围广，适合服务偏远地区；到了人口密集的城市，同一片区域里大量手机同时上网，需要更大的通信容量，建筑遮挡也会影响连接。地面基站离手机更近，可以密集部署，把用户和流量分散到不同站点。能在荒郊野外连上信号，不代表已经能撑起一座城市的日常通信。
SpaceX此前已在监管文件中提出，将手机直连卫星服务与地面移动网络结合起来，改善室内外的覆盖。如今洽谈这些站点，就是在推进这套方案。它希望星链不再只是用户失去地面信号时的备用选择，而能直接争取原本属于AT&T、Verizon和T-Mobile的手机用户。
01频谱接连出手，1.5万颗卫星获批
在找地面站点之前，SpaceX已经开始为这张手机网络准备频谱。
此前，公司与回声星（EchoStar）达成约170亿美元的频谱交易，涉及65MHz的中频频谱，相关转让已于今年5月获得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批准。10月8日，SpaceX又与投资公司Grain Management签署协议，计划收购其覆盖全美的800MHz频段频谱组合。
后面这笔交易涉及的带宽最高为14MHz，不同地区有所差异。800MHz指频段位置，并不是一次拿到了800MHz带宽。SpaceX看中的是低频信号传得较远、更容易穿过墙壁等障碍物的特点，希望用它改善室内覆盖。公司还表示，现有大多数移动设备已经支持这一频段。
Grain公告没有披露交易价格。SpaceX在10月20日的财报中预计，交易将在2027年上半年完成，仍需监管批准及满足其他交割条件。
这批频谱此前属于T-Mobile，后者因收购Sprint时附带的监管要求而将其出售。如今，正在与T-Mobile合作提供手机直连卫星服务的SpaceX，又准备拿它曾经持有的频谱，发展自己的手机网络。
卫星也在升级。本月，FCC批准SpaceX部署1.5万颗新一代手机直连卫星。按SpaceX的说法，新一代卫星的带宽将超过现役版本的100倍。10月上旬的报道显示，现有手机直连系统约有650颗卫星，已通过T-Mobile提供短信及部分应用的数据服务。
星链卫星示意图。
SpaceX此前提出，2027年开始发射新一代手机直连卫星，并争取在当年年底启动相应服务。这是卫星服务的目标时间，并没有为这次洽谈的8万个地面站点划定统一的建成期限。
公司在频谱申请中已经描述了地面网络的形态：在铁塔、楼顶和其他建筑物上安装无线设备与天线。它要利用这些地点提供稳定的信号和宽带服务，卫星则继续扩大地面网络之外的覆盖范围。
02三大运营商跌了，铁塔公司却涨了
10月22日的消息传出后，AT&T、Verizon和T-Mobile股价在盘后交易中下跌约4%至5%。Crown Castle则一度上涨近9%。
截图显示，Crown Castle当时的盘后涨幅约为8.96%。
同一张新网络，对两类公司的意义不同。移动运营商可能多一个争夺用户的对手，铁塔公司则可能多一个长期租户。AT&T、Verizon和T-Mobile本来就会租用第三方铁塔上的空间部署设备，SpaceX也可以使用这类基础设施，不必把所有铁塔都买下来。
彭博记者Kelcee Griffis在介绍这次报道时称，相关站点租赁交易可能达到数十亿美元。对Crown Castle这样的公司来说，SpaceX能否最终取代哪家运营商不是眼前的问题，租赁合同能不能落地，才会直接影响它的生意。
看好SpaceX的人，则在算手机用户每个月交出去的那笔钱。
X用户Timbo按美国无线服务市场每年约2400亿美元的规模估算：拿到1%的份额，就对应24亿美元年收入；如果拿到10%，就是240亿美元。他认为，SpaceX有机会从消费者和企业已经在支付的通信费用中分走一部分。这是他对市场机会的推算，并非SpaceX给出的收入目标。
X用户Timbo对市场规模和收入机会的个人估算。
与只有一套建网设想的新公司相比，SpaceX已有运营多年的宽带业务，也能自己制造和发射卫星。它服务的客户从家庭延伸到企业、航空公司和政府，新的手机业务可以利用这些已经建立起来的能力。
星链本身的业务也还在增长。截至9月底，星链的全球消费级宽带订阅数达到1360万，较6月底增加160万。第三季度，包含星链的连接业务收入约52.5亿美元，经营利润约23.7亿美元。这项业务已能持续产生收入和利润，为后续投入提供支撑。
不过，这些宽带订阅并不是新手机网络已经拿到的订单。让客户在家里使用星链，与让他们换掉已经用了多年的手机套餐，仍是两次不同的购买决定。
X用户Karol Kozicki把SpaceX与此前试图挑战美国三大运营商的Dish作比较，认为自有卫星等条件，让SpaceX成为一个不同的竞争者。他在帖子最后写道：“还要看实际进展，但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竞争。”
用户对新竞争者的期待；帖中列举的卫星和站点包含获批或洽谈中的计划。
03租得到站点，还得把网络建起来
8万个站点，首先意味着大量可供部署设备的位置，并不等于SpaceX要从零新建8万座铁塔。现有铁塔、楼顶等设施都可能成为选择，具体使用哪些，取决于最终协议与网络规划。
租用已有设施可以省去一部分新建工程，但站点租下来之后，仍要安装设备、安排供电与传输连接，再进行调试和持续维护。一个地方能接通信号，还要继续解决繁忙时段够不够用、室内覆盖好不好、用户移动时连接稳不稳。
频谱也仍有差距。10月9日，T-Mobile首席技术官John Saw发表文章《光有频谱，建不成一张网络》。按他的口径，即使完成Grain交易，Starlink Mobile的频谱也只有约80MHz，其中一部分仅供上行使用；T-Mobile持有的中低频频谱则接近400MHz。
Saw还提到，网络需要逐个站点、逐片社区建设，还要深入办公楼、体育场等场所。除了工程投入，客户服务、销售渠道和运营经验，也都需要积累。
建到什么规模，会把成本拉开很大差距。据TechFlow对伯恩斯坦（Bernstein）10月8日报告的转述，该机构为不同地面网络方案估算的成本，包含频谱在内约为500亿至1300亿美元，对应约3万至12万个宏站。
其中一个全国覆盖方案，估算需要约5.7万个站点、715亿美元，以及8年多的建设时间。上述估算主要考虑利用已有设施，并非全部新建铁塔。
TechFlow于10月10日转述伯恩斯坦报告，早于本次8万个站点的洽谈消息。
这些数字来自分析师设置的建设情景，SpaceX并未因此承诺投入相应金额。它最终选择的覆盖区域、容量目标和合作方式，都可能改变这笔账。
报告还提到了Dish的经历。这家公司此前花费约79亿美元建设了约2.5万个站点，但按报告的判断，网络仍缺乏承接大规模用户流量所需的容量。要让更多人把它当作日常使用的手机网络，还需要继续投入。
社交平台上的质疑更激烈。账号Investment Essentials, LLC认为，这样的网络至少需要十年、2000亿美元，甚至判断实现的可能性接近于零。帖子没有附上测算过程，金额和期限不能当成SpaceX的实际建设预算。
一位用户对成本和时间的判断，未附测算过程。
现有信息还无法确定整张网络何时建成，但租赁谈判已经让支出变得更具体：频谱之外，SpaceX需要为地面位置、设备部署和后续运营持续付费。
04合作伙伴，也在准备迎战
SpaceX不必在“全部自己建”和“全部交给别人”之间只选一个。租用铁塔公司的设施、自建部分网络、在其他区域与运营商合作，可以出现在同一套方案里。
伯恩斯坦在10月8日的报告中，仍更倾向于SpaceX通过移动虚拟运营商模式，与现有网络合作，由SpaceX面向客户提供服务，并利用合作方的地面网络。这是当时对几条可选路径的判断，不是对10月22日租赁谈判的最终结论。
另一条曾被讨论的路，是在家庭或企业的星链终端旁部署小型基站，由卫星为这些基站提供对外连接。AT&T首席执行官John Stankey在9月29日刊出的Axios采访中，质疑这种方案能否省钱：要达到足够的移动网络容量，安装数量、设备成本以及获得物业许可的工作，可能让它接近传统网络的投入。那番批评针对的是终端搭配小基站的方案，与这次向铁塔公司洽谈站点不是同一项安排。
三大运营商自己也在加码卫星通信。10月1日，AT&T、T-Mobile和Verizon宣布已签署合资协议，计划汇集部分频谱资源，帮助卫星服务覆盖地面通信盲区。现有运营商与卫星公司的合作协议仍将保留，各家公司也可以继续独立推进连接业务。
因此，未来用户比较的，很可能是几套都能提供卫星连接的手机服务。SpaceX不能仅凭“没有地面信号时还能连卫星”，就假定其他运营商无法跟进。它还要把城市和室内体验做好，并给用户一个更换套餐的理由。
眼下，8万个站点仍处于报道所说的洽谈阶段，最终租赁规模、部署顺序和投入金额尚待明确。等到星链拿出可以订购的手机套餐，用户才好把它和现有运营商放在一起比：每月花多少钱，在自己常去的地方，电话和网络究竟稳不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