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房红蕊净相辉,水满陂塘暑气微。
香远更疑兰蕙合,叶疏还讶羽毛衣。
风生碧岸鱼初动,露下沧波鸟亦飞。
自爱凌云能作赋,却愁芳草送将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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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以夏日荷花为吟咏对象的七言律诗。
全诗从荷花的形色之美起笔,经由香气、叶态的细腻描摹,再到风露中鱼鸟灵动的生机渲染,层层铺展出一幅清雅而生动的池塘夏景。
然而尾联笔锋陡转,由赏荷之乐转入自伤之叹——既以荷花凌云之姿自况才情,又愁芳华易逝、盛景难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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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联:绿房红蕊净相辉,水满陂塘暑气微。
开篇即以色彩对举入画,"绿房"指荷之莲蓬花托,"红蕊"指荷花花瓣,一绿一红,相映成辉,"净"字尤妙,写出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洁之质。
下句转写环境,池水盈满,暑气已微微消退,点明时令为盛夏而非酷热,营造出一种清凉宜人的氛围。
首联不动声色地将荷之美与夏之韵合为一体,为全诗定下清新雅致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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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联:香远更疑兰蕙合,叶疏还讶羽毛衣。
此联从嗅觉与视觉两个维度深入刻画荷花之神韵。
上句写荷香清远,浓而不腻,远远闻来竟让人怀疑是兰花与蕙草的香气交融——以兰蕙之高贵衬荷香之清雅,极尽推崇。
下句写荷叶疏朗有致,远远望去如同披着羽毛织成的衣裳——"羽毛衣"三字极为新颖,将荷叶的轻盈薄透化为一种飘逸之美。
此联对仗精巧,一"疑"一"讶",皆是因美而生的错觉,写出了赏荷时那种恍惚入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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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联:风生碧岸鱼初动,露下沧波鸟亦飞。
颈联笔势一展,由静转动,由荷及周遭天地。
"风生碧岸鱼初动"写清风拂过碧绿堤岸,池中鱼儿因风而跃,一个"初"字捕捉到那将动未动的微妙瞬间,极为传神。
"露下沧波鸟亦飞"写露珠降落于苍茫水面,惊起水鸟翩然飞去,"亦"字轻巧地将鱼与鸟、风与露串联起来,使整个画面灵动鲜活。
此联不再局限于荷本身,而是将荷置于一个有风有露、有鱼有鸟的完整生态之中,境界顿时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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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联:自爱凌云能作赋,却愁芳草送将归。
尾联是全诗情感的转折与升华。
上句"自爱凌云能作赋"以荷花自喻——荷花亭亭出水、直上凌云,正如胸有才华、能挥毫作赋之人,一个"自爱"写出自信与欣赏。
然而下句"却愁芳草送将归"骤然转入忧伤——"芳草"既可指荷塘边的草木,也暗喻美好时光;"送将归"三字写尽繁华将尽、盛景难驻的无奈。
一个"却"字将前后情感撕裂开来:方才还在自许凌云,转瞬便愁归期已近。这种自赏与自伤的矛盾,正是全诗最动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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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全诗,首联以色起笔,颔联以香叶深入,颈联以风露拓境,尾联以情志收束——四联由形到神、由静到动、由景到情,脉络清晰而层次分明。
全诗最精妙之处在于:通篇不着一个"荷"字,却处处是荷;明面写的是夏日池塘之景,暗底流淌的却是对才华自负与时光易逝的双重感慨。
尾联那一"爱"一"愁"的对撞,恰如荷花本身——盛时凌云,衰时飘零,美到极致,亦悲到极致。
读罢此诗,眼前是满塘碧叶红花,心中却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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