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评论认为,今年6月最高法院对川普上一轮行政令作出限制后,这项改革事实上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事实证明,这种判断下得太早了。
就在8月6日,川普签署两项新的行政令,没有再次正面挑战整个出生公民权制度,而是把改革重点转向两个更加具体、也更容易落地的方向:打击出生旅游,以及收紧法院长期承认存在的出生公民权例外情形。
这看似只是政策调整,实际上却体现出川普第二任期越来越明显的一种执政特点:当一条改革路径受到司法限制时,并不意味着放弃目标,而是在现有法律框架内寻找新的突破口,继续推进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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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划出了边界,川普没有退,而是换了打法
今年6月底,美国最高法院就川普此前限制出生公民权的行政令作出裁决。
法院并没有推翻《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长期确立的出生地主义原则,按照目前的法律框架,绝大多数在美国出生的儿童,仍然自动取得美国国籍。
不过,法院同样再次确认了一点:出生公民权从来都不是毫无例外。
美国历史上一直承认几类特殊情况,例如外交官子女、敌对占领军成员子女,以及历史上一些特殊法律地位下的原住民群体,这些例外都围绕着第十四修正案中的一句关键表述——“受合众国管辖”。
很多人把新的行政令理解成川普“退了一步”。
但如果结合最高法院的裁决来看,更准确的说法或许是:川普并没有放弃改革目标,而是改变了实现目标的路径。
与其继续打一场胜算并不高的法律硬仗,不如先利用法院已经认可存在的法律空间,把历史例外、签证管理、反欺诈和国家安全结合起来,一步一步推进改革。
相比此前试图一次性完成更大范围的调整,这种策略显然更加务实,也更具有现实操作性。
这一次,白宫真正盯上的是什么?
此次签署的两项行政令,大致可以概括为两个方向。
第一,是进一步明确和细化部分历史例外的适用范围。
根据白宫公布的信息,未来可能涉及部分外交人员子女、被认定为”敌对外国人”(包括外国恐怖组织成员)、代表外国政府执行任务或从事代理活动的人员,以及通过欺骗方式专门赴美生子的出生旅游案例等。
第二,则是直接打击已经形成产业链的出生旅游。
行政令要求国务卿和国土安全部长制定新的执行规则,包括加强签证审核、打击赴美生子中介产业、强化入境审查以及阻止以赴美生子为主要目的的签证申请。
换句话说,这一次政府真正瞄准的,并不是所有外国人在美国出生的孩子,而是那些利用美国制度漏洞,把美国公民身份当成一种可以包装、交易和商业化运作的资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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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白宫认为这一次更有法律基础?
这一个行政令公布后,一些所谓的主流媒体很快便将其定性为“违法”,认为总统无权通过行政命令进一步限制出生公民权。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在作出这一判断的同时,很多报道并没有进一步讨论川普政府援引的具体法律依据。
面对外界质疑,白宫副幕僚长斯蒂芬·米勒并没有停留在政治口号,而是直接引用了法律条文。
他指出,《移民与国籍法》第215A条赋予总统管理外国人入境的重要法定权限。这项条款虽然极少被动用,却被认为是整个联邦法律体系中总统在移民管理领域权限最强的法律授权之一,也是此次行政令最主要的法律依据。
米勒同时强调,第215A并非此次行政令唯一的法律基础,但却是最核心的法定授权来源。
这一点其实十分关键,去年,川普政府最大的法律争议,在于直接挑战出生公民权适用范围,因此焦点集中在第十四修正案。
而这一次,白宫更多强调的是另一套法律逻辑——总统依法管理外国人入境、打击签证欺诈以及维护国家利益的法定职责。
也就是说,川普政府希望把改革建立在国会已经授予总统的现有权力之上,而不是绕过国会创造新的法律。
这也是为什么不少法律观察人士认为,这一轮行政令相比上一轮,更有可能经受住司法审查。
白宫为什么反复强调”欺诈”?
如果仔细观察川普政府官员最近几天的讲话,就会发现一个词被反复提及——欺诈。
在米勒看来,出生旅游最大的争议,并不是孩子最终取得了美国国籍,而是整个赴美过程本身可能已经构成对美国签证制度的欺骗。
美国旅游签证(B类签证)的目的,是允许外国人赴美旅游、探亲或进行短期商务活动,并在签证期限届满后离境。
如果申请人在签证面谈时告诉签证官,自己只是来美国旅游,而真实目的却是入住专门服务外国孕妇的”月子中心”,通过商业化安排在美国生产,以便让孩子自动取得美国国籍,那么在川普政府看来,这已经不是普通旅行,而是对美国政府作出的虚假陈述。
正因如此,米勒公开表示,出生旅游本质上是对美国签证制度、美国纳税人以及美国法律体系的一种欺诈。
从川普政府的角度来看,出生旅游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孩子出生在哪里,而是有人利用美国法律和签证制度,把公民身份包装成一种可以购买的产品。
如果这种行为长期存在,美国公民身份所代表的法律意义和国家认同,就不可避免地会被不断稀释。
因此,这一次行政令没有首先试图推翻出生公民权,而是优先打击出生旅游产业,本身就是一种更加符合现行法律框架的改革路径。
为什么出生旅游会成为突破口?
很多人会问:每年赴美生孩子的人其实并不算特别多,为什么川普政府如此重视?答案或许并不仅仅在于人数,而在于制度激励。
美国公民身份不仅意味着一本护照,更意味着选举权、法律保护、社会福利以及未来可能产生的一系列家庭团聚资格。
如果有人只是短暂停留美国,通过商业化安排完成生产,然后立即返回本国,却让孩子自动取得美国国籍,那么不少美国人认为,这已经让公民身份逐渐演变成一种可以购买的制度资源,而不是建立在真实法律联系和国家共同体认同基础上的身份关系。
事实上,美国政府早在2020年就已经修改签证规定,禁止以获取子女美国国籍为主要目的申请旅游签证。
此次行政令并不是凭空创造新的制度,而是在已有法律和行政工具基础上进一步强化执行,并把过去相对零散的执法措施提升到总统行政命令层级。
国家安全,同样是此次改革的重要考量
除了出生旅游,这次行政令另一项引发关注的内容,是将部分涉及国家安全风险的人群纳入例外范围。
例如外国恐怖组织成员、敌对外国人以及部分外国政府代理人等。
支持者认为,这与美国历史上外交官子女、敌对占领军子女不适用出生公民权的原则具有一定连续性,其核心逻辑都是:当事人与美国之间并未形成第十四修正案所强调的完整法律管辖关系。
未来,这部分内容仍然很可能进入法院接受司法审查,如何界定相关身份、如何适用法律标准,也将成为新的争议焦点。
但至少可以看出,川普政府已经不再单纯把出生公民权视为一项移民政策,而是把它与国家安全、签证诚信、反欺诈以及国家主权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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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关注的,不只是这两项行政令
不少媒体仍然把这两项行政令理解为川普再次挑战出生公民权。
但如果把它放到过去两年的时间线上观察,就会发现,这两项行政令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它们改变了什么,而是它们说明了川普政府正在如何推进改革。
去年,川普试图一次性推动更大范围的改革,最终受到最高法院限制。
如今,白宫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放弃,而是转向法院已经承认存在的历史例外,同时充分利用《移民与国籍法》等现有法律,把改革重点放在签证欺诈、行政执法和国家安全这些总统权限更加明确的领域。
这种做法或许没有过去那样轰动,却更符合制度运行规律。
它体现的并不是退让,而是一种更加成熟、更具耐心的改革策略:先堵住已经确认存在的漏洞,再逐步推动更深层次的制度调整。
关于美国公民身份的讨论,远没有结束
围绕出生公民权的争论,表面上是在讨论一项移民政策,实际上讨论的是另一个更加根本的问题:美国公民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究竟是一项只要出生在美国土地上便自动取得的法律资格,还是一种建立在真实法律联系、国家管辖以及对共同体认同基础上的身份关系?
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
川普此次行政令并没有推翻第十四修正案确立的出生公民权原则,也没有结束这场持续百余年的法律争论。
但它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最高法院的一次裁决,并没有终止改革。
当全面改革暂时受到司法限制时,川普政府选择的是重新调整路径,在现有宪法和法律框架内继续推进自己的政策目标。
这种做法是否最终能够全部获得法院支持,还有待未来的裁决。
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围绕美国出生公民权、国家主权以及公民身份定义的法律博弈,不仅没有结束,而且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而川普政府显然并不准备在这场改革中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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