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25日,北平清华园火车站。清晨六点,站台上的雾气还没散尽。一列火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毛主席走了下来。这一天,中共中央机关正式从西柏坡迁入北平。从这一天起,中国革命的重心从农村转向了城市。
进京第一天的日程排得满满的。下了火车,毛主席乘车前往颐和园益寿堂休息,在那里吃了进京后的第一顿午饭。下午,他在西苑机场检阅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受阅部队。阅兵结束后,车队返回颐和园。
毛主席乘坐的,是一辆防弹车。那辆车是从缴获的敌方物资中挑出来的,车身外层加装了锰钢板,车窗厚实坚固,是当时全军仅有的防弹车。司机叫孙长金,二十多岁,以前给李克农开车,当天被临时调来给毛主席当司机。
从西柏坡出发时,毛主席还坐过一辆缴获的美式军用吉普车。可进了北平之后,安全形势完全不一样了。刚解放的北平城里,国民党潜伏的特务多如牛毛,暗杀、绑架时有发生。一辆防弹车,在那个时候意味着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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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毛主席和其他中央领导人在颐和园景福阁吃了晚饭。饭后,李济深、黄炎培等十几位知名民主人士被接到颐和园,商谈召开新政协会议的有关事宜。这一谈,就到了午夜12点。
送走民主人士之后,毛主席决定去香山。香山离城区较远,山高林密,便于警卫防空。中共中央机关入驻香山后,对外宣称“劳动大学”。
周恩来立刻去找负责保卫工作的北平市公安局秘书长刘进中,让他备车。
刘进中一听,脑袋“嗡”的一声,简直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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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着头皮说出了实情。
就在散会之前,司机孙长金突然抱着肚子来找他,龇牙咧嘴地说肚子疼得厉害,想开车去看病。刘进中一看表,都快夜里12点了,心想这么晚了中央领导同志应该不会再用车了。他没有请示,就做了一个让他后悔一辈子的决定——让孙长金开车走了。
防弹车走了,司机也走了。
刘进中刚刚放走了车,周恩来就来要车。他整个人都懵了。
毛主席等人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刘进中只能硬着头皮,把毛主席引到了周恩来乘坐的轿车旁,拉开车门,请主席上车。
毛主席对坐哪辆车并不在意,只要不耽误工作就行。
可周恩来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他来回看了一下,问刘进中:“怎么啦,主席的车呢?”
刘进中这才把原委说了一遍。
周恩来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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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周恩来心里比谁都清楚。北平刚解放,国民党的军警宪特还没有清理干净。深夜行车,荒郊野外,万一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刘进中试图说服周恩来:“这么晚了,在荒郊野外这么大的车队,要是出点问题不好办,是不是住下,等明天再走呀?”
周恩来没有解释,只说了一个字:“走。”
他不在乎自己坐什么车,他在乎的是毛主席的安全。时间紧迫,他只是用眼睛狠狠地盯了刘进中一眼。然后上了车,挨着毛主席坐下。
毛主席坐的是周恩来的车。那是一辆普通轿车,没有任何防弹功能。
车队从颐和园出发的时候,出了另一个问题。
带路的第一辆车开得太快,像箭一样往前冲,尘土飞扬。后面的司机不认识路,生怕跟丢,只能拼命加大油门跟着。整个车队在深夜的郊外公路上颠簸得厉害。
周恩来坐在车上,瞪大双眼,一直往车窗外看。他希望通过自己的眼睛,在第一时间发现窗外可能出现的不测。
和他一样,刘进中也紧张到了极点。他做好了准备,只要外面有动静,他要第一个跳出去,就是用身体也要挡住飞来横祸。
毛主席呢?他太累了,在车上呼呼睡着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只要有周恩来在身边,他就放心了。
车队一到香山,周恩来一下车就找到了坐在第一辆车里带路的王范。他气鼓鼓地质问:“王范,你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
王范解释说自己跑快一点,是想着万一有炸弹,只能炸死自己,炸不着后面的车队。周恩来听完,没有再多说。
那一夜,有惊无险。车队安全到达了香山,毛主席住进了双清别墅。从这一天起,香山双清别墅成了中国共产党领导解放战争走向全国胜利的总指挥部。
周恩来平时很少发火。可那一夜,他先是瞪了刘进中一眼,又训了王范一顿。
他不是在耍脾气。他是在后怕。
一辆防弹车,在深夜的北平郊区,因为一个司机肚子疼就被放走了。毛主席坐的是一辆普通轿车,在一条颠簸的土路上,跟着一辆疯跑的头车,穿过一个刚解放、特务横行的城市,往十几公里外的荒郊野岭开。这一路上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后果都不堪设想。
刘进中后来做了检查。周恩来也批评了相关负责人员。但这件事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因为周恩来始终没有放松警惕。他瞪大眼睛看了一路车窗外面,不是因为他不相信刘进中,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有些责任,只能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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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斯大林送给毛主席和周恩来两辆特制的吉斯防弹车。可1949年3月25日那个深夜,毛主席坐的是周恩来的普通轿车。周恩来挨着他坐了一路,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窗外。
那天早上,毛主席从清华园火车站走下来的时候,对周恩来说过一句话:“今天是进京的日子,进京赶考去。”
进京赶考的第一天,就出了一道差点让他坐不上防弹车的考题。而周恩来,用一整个晚上的警觉,替他答完了这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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