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8颗头颅滚落苏子河，5万明军加1万朝鲜兵，把女真人犁了一遍

成化三年，公元1467年，大明辽东那边出了件让朱见深把御案拍出裂纹的事。建州女真，以建州左卫都督董山、建州卫老酋李满住为首的一帮头面人物，前脚刚在北京拿完赏赐喝完御宴，后脚就在会同馆放话，说回去就接着抢，顺便把海西、毛怜几卫都摇过来，辽东边墙以南随便挑地方下手。

这话不是路边酒鬼吹牛，是鸿胪寺通事原原本本禀到兵部的。一个靠朝贡赏赐和抚顺马市吃饭的羁縻卫首领，端着大明的碗，砸大明的锅，还把砸锅计划当面抖给大明的翻译听，这就不是边患小偷小摸了，是把宗主国的脸按在地上蹭。

建州三卫是怎么来的？永乐初年朱棣在东北搞羁縻，胡里改部阿哈出设建州卫，斡朵里部猛哥帖木儿后来领建州左卫，猛哥帖木儿宣德八年被野人女真打死，他弟弟凡察和儿子董山争印。

正统七年明朝干脆再切出一个建州右卫出来，凡察掌右卫，董山掌左卫，李满住接班阿哈出一系掌建州卫，三卫全挤在苏子河、浑河、婆猪江（今浑江）上游那片山坳里。

这片地方放今天就是辽宁新宾、桓仁加上吉林东南角，山多林密，种地凑合，缺铁少盐，全靠和大明做生意换活路。

天顺八年，明廷定规矩，建州毛怜每卫入贡限百人，成化二年又在抚顺开马市又卡条件，女真那边觉得赏赐不够、马价压低、铁器配额砍了。既然明廷不肯贸易，那就只能是抢了，董山这类头目就开始频繁纵兵寇边。

多频繁呢？一年入境抢了九十七次，杀掳老百姓十万余。

成化元年至三年，辽东巡抚和东宁卫的奏本堆在一起，全都是董山部、李满住部、毛怜卫搭伙抢开原、抚顺、辽阳东西诸堡，掳汉人边民去当奴，赶牛马，烧屯庄。

这伙女真人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发挥到极致。

宪宗朱见深刚即位不久，其实不想打仗。内阁李贤也主张招抚，天顺八年还许了董山建州左卫都督同知、李满住建州卫都指挥使的职衔，朝贡给赏给得手软。

但董山这人属于典型的两面吃三家，受明朝印，领朝鲜职，又跟也先余部眉来眼去，劫了明边把人畜转手卖给朝鲜换农具，朝鲜人也恨不得他死。

成化三年四月，明廷最后一次摆鸿胪宴招待董山、李古纳哈（李满住之子）等百多号女真头目。朱见深仍然赏了他们蟒衣、玉带、金顶帽、银酒器，待遇拉满。

但董山这家伙在京师不仅不跪谢，还嫌弃赏薄，当面要求再加码，明廷的人果断拒绝，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董山翻脸了，吃完饭就跟明廷配的通事发狠，老子回去就发兵来抢。

这还了得？当面威胁中央朝廷，真个活得不耐烦了。安禄山反叛还要打个掩护，董山这家伙还没走出明朝国境线就要抖狠？

这些话传回宫里，朱见深原先那点“羁縻远人”的耐心直接清零。五月庚寅给朝鲜国王的敕里写，骂这群女真人“罪恶贯盈，神人共愤。”这已经不是批评，是定罪书。

明廷没当场抓人，而是将董山一行离京“护送”出关，走到辽东广宁驿馆，明廷让人把门一关，要董山写信让手下部众归还掳掠的汉人，以及停止入境抢劫。

董山野惯了，哪里听得这种挟迫？从袖子里抽出小刀就捅死了明廷通事，随行的女真也拔刀乱砍。明军甲士趁乱拥入，当场杀掉二十六个女真，余众全部拿下，董山也被锁进广宁监狱。

八月癸卯，朱见深的旨意到了，董山等人于广宁市被依法砍了脑袋。广宁是辽东重镇，斩首传示，表明，董山作为大明朝贡体系里的边疆都督，叛了就是叛臣，不是蛮夷。按叛徒对待，只能是死。

八月后，宪宗给赵辅、李秉一道将令，就八个字“捣其巢穴，绝其种类。”靖虏将军赵辅挂印，左都御史李秉提督军务，调辽东汉番官军五万余，分中、左、右数道出抚顺关，中线走薄刀山、粘鱼岭、五岭、苏子河直插董山老营费阿拉；右翼韩斌走连山关、通远堡、叆阳；左翼从铁岭方向兜北逃路。

同时，明廷给朝鲜国王李瑈发敕，说建州逆虏奔窜国境，你抓了献来，若能遣偏师遥相应援同歼犬羊，报酬之典不缓。

李瑈那边对建州女真积怨比明朝还早，永乐年间庆原贸市就被女真搅黄过，此刻不用催，派中枢府知事康纯、鱼有沼、南怡统兵一万余渡鸭绿江，东路打婆猪江兀弥府李满住本寨，西路打高沙里一带。

九月二十四前后，明军主力入山。建州三卫的聚落本质是渔猎兼耕的散寨，不是城郭兵阵，明军带火铳、神机营旧式火器、辽东骑兵，一路遇寨焚寨，遇仓烧仓。

明军斩获首级六百三十八级，生擒九十四（一说九十七），俘男妇一百五十一，夺回被掳汉人男妇一千一百六十五。朝鲜军更狠，九月二十六康纯、南怡自满浦入婆猪江，突兀弥府，斩李满住、古纳哈、豆里之子甫罗充等二十四级，射杀未枭首者一百七十五，擒其妻孥妇女二十四口，焚庐舍积聚；鱼有沼自高沙里攻兀弥府别寨，斩二十一级，射杀五十，焚舍九十七区。合计朝军斩首加射杀约二百八十六，生擒二十三。

两下相加，建州三卫此役被明面斩获的脑袋六百多，加上朝军二百多，俘获老弱男女数百，破寨四五百座，牛马器杖尽收，董山、李满住两系核心男丁基本被拔光。

李满住这年已七十往上，躲在兀弥府山洞都被朝军掏出来枭首，首级装匣子正月送往北京。董山的弟弟。马毋都、余党开原保等十人下锦衣卫狱，部属全赶到发配广东边卫充军，从白山黑水赶到珠江流域。

成化四年正月叙功，赵辅进武靖侯，李秉加太子少保，黄顺、张璘等内臣升赏，朝鲜康纯赐锦缎西洋布，国王李瑈赐彩缎白金。

明廷最终没把建州三卫废掉，一群听话的守边者好过一片没人管的空地。脱罗（董山子）、完者秃（李满住侄）上表乞恩，宪宗给降级袭职，脱罗授都指挥同知，完者秃授都指挥佥事，“依前朝贡，再犯不贷”。

三卫继续当大明忠犬，但首领层断代，营寨物资归零，余众逃进长白山密林，建州三卫此后几十年没有能统三卫的共主。

猛哥帖木儿（清追尊肇祖）生董山（充善），董山生三子：脱罗、妥义谟、锡宝齐篇古。锡宝齐篇古生福满，福满生觉昌安，觉昌安生塔克世，塔克世长子即努尔哈赤。所以董山是努尔哈赤五世祖，猛哥帖木儿是六世祖。成化三年被广宁斩了的董山，就是努尔哈赤直系五世祖；李满住是建州卫阿哈出一系，和努尔哈赤直系不同源，但同属建州三卫圈子，李满住孙女后来和觉昌安一系有姻亲，不过成化犁庭时努尔哈赤还没影，距他出生（1559）差近百年。

努尔哈赤的直系祖先里，董山这一支在1467年是差点被“绝其种类”的对象，脱罗那一支靠降表保住血脉，到福满、觉昌安、塔克世这三代都是在明边当小头目、给李成梁打工。

清修《太祖实录》对董山被明廷处决这这一节是能绕就绕，把猛哥帖木儿追成肇祖原皇帝，中间董山挨刀这段属于“国初大难”，不便细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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