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负债1200亿美元，戈尔巴乔夫：西方的和平功臣，苏联的罪人？

一边拿过诺贝尔和平奖，还收获欧美各国大量勋章，西方把戈尔巴乔夫捧成结束冷战的功臣；但如今超一半俄罗斯人对他评价很差。1991年全民公投里，76.4%的民众希望保留经过革新、完整统一的苏联，可这个存在69年的超级大国，最后还是走向了解体。

为什么东西方对同一个人的看法反差这么大？苏联解体，到底是旧体制长年积攒弊病的必然结果，还是激进改革一步步酿成的人为悲剧？

上世纪80年代中期，勃列日涅夫掌权整整十八年，长期停滞让社会积攒了一堆隐患。僵化的计划经济越来越没活力，官僚圈子逐渐固化，产业发展畸形、生活物资常年短缺、高层领导普遍年纪偏大，各类难题集中爆发。

当时全社会都盼着一场温和改革，缓解当下的困境。

1984到1985年，苏联接连两位最高领导人离世，54岁的戈尔巴乔夫走上最高领导岗位。他推出改革、公开性政策与外交新思维、亲民的形象很快收获不少好感，当时没人能料到，这场改革最后会让整个联盟分崩离析。

刚上台没多久，戈尔巴乔夫急匆匆在全国推行限酒政策，事前没有完整规划，直接给国家财政造成巨大损失，短短三年，酒类相关税收直接流失670亿卢布。

大量酒庄被迫关停，葡萄种植产业大幅收缩，私底下倒卖私酒的黑市到处都是，社会治安持续变差，老百姓还给戈尔巴乔夫起了个外号“矿泉水书记”，刚攒下的民心快速消耗一空。

之后推出的经济加速战略，不仅没能解决产业失衡的老毛病，反而让经济处境雪上加霜。中国社科院测算，1981至1985年苏联国民收入年均增长3.2%。改革启动后，经济一路走下坡，1986至1990年平均增速只剩2.6%，1990年第一次出现2%的经济负增长，到1991年经济直接暴跌17%。

长久以来，苏联资源大量倾斜给重工业，老百姓日常需要的衣物、家电等物资长期紧缺，排队抢购成了日常，社会矛盾一点点越积越多。

1987年发生的鲁斯特红场事件，彻底暴露苏联防空系统存在巨大漏洞。仅40小时飞行记录的业余飞行爱好者马蒂亚斯·鲁斯特（19岁），驾驶着一架塞斯纳172轻型小飞机，从芬兰首都赫尔辛基机场一路飞到莫斯科市中心降落在红场，途中穿越苏联两个海军基地、四个空军基地以及两个导弹基地，竟无任何预警。如此“天方夜谭”的事情就这样真实的发生了......

事情发生后，戈尔巴乔夫第一要务不是修补巨大的国防漏洞，反倒借着这件事大规模调整军队高层人事，两名元帅被免去职务，三百多名防空军官更换岗位。

这次调整直接割裂了军队和苏共之间的联系，军人对国家、政党的归属感大幅降低，也为后来八一九事件中军队保持中立埋下隐患。民生、经济、国防三重危机同时爆发，戈尔巴乔夫却一门心思想要获得西方国家的认可，完全忽略国内层出不穷的各类矛盾。

很多人觉得，苏联解体是旧体制和冷战格局注定的结局，所有过错都该戈尔巴乔夫一人承担，但1991年全民公投的数据，就能推翻这个说法。

1991年公投结果显示，中亚各个加盟共和国支持统一的比例全都超过93%，白俄罗斯支持率也达到82.7%，绝大多数民众都想保住完整的国家。真正一步步瓦解苏联的，是对外政策没能守住本国地缘安全底线、放开舆论管控后民族分离思想大肆传播，还有高层多次无视全民公投的民意，不断做出妥协退让的决策。

西方舆论常年美化戈尔巴乔夫。根据1990年诺贝尔委员会官方档案记录，戈尔巴乔夫拿到了当年的诺贝尔和平奖，还两次登上《时代》周刊年度人物榜单，美国自由勋章等多国荣誉也收入囊中。苏联解体之后，戈尔巴乔夫常年活跃在欧美各界，靠着公开演讲、出版书籍，维持自己在海外的正面形象。

西方国家极力推崇戈尔巴乔夫，核心原因是戈尔巴乔夫的外交举措，完全贴合欧美自身的地缘利益。

戈尔巴乔夫主动放弃对东欧各国的管控，放任当地政权接连更迭，柏林墙倒塌、华约组织解散，苏联经营几十年，用来缓冲外部威胁的东欧安全屏障彻底消失。

美苏谈判期间，戈尔巴乔夫主动大规模削减核武器，放弃大量博弈筹码，直接减轻了西方长期背负的军备压力。西方媒体刻意回避苏联国内民生凋敝的真实状况，只大肆宣传他对外妥协让步的行为，把他塑造成所谓的“和平功臣”。

改革带来的经济灾难，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的专项报告数据非常权威清晰：1985年苏联财政赤字139亿卢布，到1991年前九个月，赤字暴涨到890亿卢布；国内债务从1420亿卢布增长至8900亿卢布；国家黄金储备从2000吨缩水到只剩200吨；八十年代初期苏联几乎没有外债，戈尔巴乔夫六年执政期，累计欠下1200亿美元外债。

1991年，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三国领导人私下会面，签署建立独立国家联合体的《别洛韦日协议》，直接违背全民公投里民众想要保全统一国家的意愿，苏联实质上宣告解体。

12月25日，戈尔巴乔夫辞去苏联总统职位，交出核武器控制权，这个存世69年的超级大国正式走向落幕。原本贯通所有加盟共和国、互相配套的完整工业体系被硬生生拆分，各个国家经济同步倒退，民众平均寿命下降、贫富差距急剧拉大、暴力犯罪案件激增，普通老百姓成了最大受害者。

俄罗斯权威民调机构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VTsIOM）2021年开展调查，回收1600份有效问卷，51%的民众认为戈尔巴乔夫执政阶段弊大于利，只有7%的人给出正面评价。空军总司令阿赫罗梅耶夫在记录里评价：

“这场改革没有顶层整体规划，过度看重西方国家的舆论与评价，持续消耗国家发展的根本根基。”

客观来看，戈尔巴乔夫推行改革的初衷是修正旧体制积累的各类弊病，但多重改革失误，叠加长年历史遗留问题，最后酿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戈尔巴乔夫在经济、舆论、外交、军队四大领域推进激进改造，原本成熟的治理体系快速崩塌，适配苏联国情的全新制度却没能搭建成型，整个社会长期缺少稳定有效的治理框架。外交层面，没能兼顾本国地缘安全利益，持续主动对外让步，直接丢掉东欧地缘缓冲屏障；面对舆论乱象、民族分离思潮、军心涣散等各类问题，处置动作迟缓，多次错过调整纠错的最佳时机。

评判这段历史，不能走极端、片面下定论。欧美各国授予他各类荣誉，出发点全是自身地缘利益，评价带有明显偏向；俄罗斯民众负面评价居多，是亲身经历国家解体、生活水平大幅下滑后的真实感受。“西方红人、和平功臣、苏联罪人”只是简单粗暴的标签，苏联解体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旧体制本身存在缺陷、勃列日涅夫时期长期停滞、西方国家长年和平演变、地方民族分离势力抬头，再加上戈尔巴乔夫的激进改革，虽然问题很大，但不能把所有责任全部归到他一个人身上。

这段历史，也给所有国家的改革留下重要启示：任何变革，都必须立足本国真实国情，牢牢守住民生稳定、领土完整、国家安全三条底线。脱离现实盲目推行激进改革，一味在外交上妥协退让，会给整个国家留下长年难以修复的深层创伤。

参考资料：

1.雷日科夫.大国悲剧[M].新华出版社，2008

2.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所.苏联兴亡史[M].军事科学出版社，2002

3.戈尔巴乔夫.真相与自白：戈尔巴乔夫回忆录[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

4.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苏联剧变主要原因的系统分析[R].2015

5.人民网党史频道.苏联军队“非党化”的历史悲剧

6.VTsIOM全俄社会舆论调查中心.2011、2021民众历史人物评价民调报告

7.苏联国家统计局1985-1991年度经济财政原始统计档案

8.诺贝尔委员会官网.1990年诺贝尔和平奖授奖官方档案

9.[美]威廉·奥多姆.苏联军队的瓦解.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

10.《今古传奇》编辑部.《戈尔巴乔夫：苏联的罪人，俄罗斯的弃儿》.

11.阿赫罗梅耶夫.苏联解体亲历记.解放军出版社，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