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丨师利国
不知你发现了吗？人老了，总喜欢回忆过去所经历的人和事，回忆成了最富足的财富。无论是清晨静坐窗前，还是午后倚坐在椅子上，思绪不由自主通向旧时光，想起年少故乡的炊烟袅袅，田埂上晚风习习，门前老古树的枯荣。想起半生奔波的风雨兼程，军营滚烫的岁月，耕耘生活的勤恳踏实。想起亲人相伴的细碎温柔，乡亲相聚的欢声笑话。那些哭过，笑过，爱过，恨过，奋斗过的瞬间，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无论是饭后遛弯，公园散步，朋友闲聊，饭桌闲谈，庭院纳凉，都少不了回忆往昔岁月。一桩桩，一件件，翻来覆去，细细描摹。可身边年轻人，他们心里装着工作，很难沉下心来倾听陈年旧事。
但年轻人一定要理解，老人这些回忆藏着他们半生的烟火与风骨，有年少的纯粹天真，有中年的负重前行。它不随时光褪色，不随境遇更改，更不会随风飘过。哪怕岁月沧桑了容颜，生活平淡了烟火。只要回想那些温柔与热烈，初心与热忱，便会重新铺满心底，温柔余生漫长的岁月。
人上了一定年龄，自己掌控的东西越来越少，回忆是握得住的安全感。年轻时为了前程奔赴远方。等到老去时，退出工作岗位，腿脚不再是年轻利落，儿时的伙伴分散各地，老友渐渐离散，熟悉的老屋变了模样。唯独尘封在脑海里的往事不会消失。我有位叔叔患阿尔茨海默病，儿子把他接到深圳照顾。但老人近期发生的人和事最先在大脑丢失，但过去发生的事记得清楚明白。尤其是老家与他同龄的人来看他，不仅认识还可以交流过去所发生的事。这充分说明久远的陈年记忆留存最久，往事可以短暂唤醒思绪。老人回忆过去，就好像重新把握住了曾经强悍的自己，消除衰老的现实感。
讲述往事是在守住自己的人生。年纪增长后，新近发生的琐事转眼就忘，而几十年前的经历却格外清晰。一遍遍复述人生故事，甚至下意识加固自己的记忆。把往事说出来，就是证明:我认真活过，我的苦难荣光都真实存在。
也有许多老人内心孤独无处安放，回忆是排泄寂寞的出口。大多子女忙于生计奔波，很难时刻相伴。平常日子安静又漫长，沉默的时候容易滋生孤独，讲述过去就成了最好的消遣。他们并不奢求听者彻底，共情那些艰苦岁月，仅仅是希望有人愿意停下来听听自己的心声，唠叨往事，本质是渴望被看见。
也有老人认为，自己奋斗一生，经历的东西太多太多。潜意识里想把岁月沉淀的人生智慧传递给晚辈。有的通过口述，有的用文字记录，让后人从中汲取经验教训。
也有的老人，年轻时忙忙碌碌，有干不完的工作。退下来后，似乎失去了方向，失去了平衡，不知自己干什么？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无聊带来的烦恼无处排解。遇到机会，不管你是否听我的诉说，但唠叨不会停。哪怕是两位老人相遇，也少不了唠叨过去，回忆往昔，尤其是喜欢讲述引以自豪的陈年故事。
而现实生活中，岁月拉开了两代人看待生活的距离。一边是走过半生的老者，把反复诉说旧事，当作安放余生的归宿。一边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觉得陈年往事重复乏味。这就形成青春向前奔赴，老人向后回望的时差。对于年轻人来讲，有时间听听老人的诉说，哪怕是唠叨。如果没时间最好说一下，忙完工作后，一定抽时间聆听教诲。因为很多老人身体渐渐迟缓，唯独记忆鲜活。人都有老的那一天，也是任何人都无法逃避的现实。
当然，回忆换不来米面粮油，买不到一日三餐。填不满肠胃的饥饿，解决不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事，但可以治愈岁月带来的落寞。其实，经常回忆往昔岁月，也是动脑的好方法，也有利于身体健康。
2026.8.10十堰
☆ 本文作者简介：师利国，1957年出生，1976年入伍，1993年转业回湖北十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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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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