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八十年代的兵,那年我19岁,在西南军区,新兵连结束时,没有去边防哨所,也没有进常规野战部队,而是编入了一支工兵分队。
对外,我们是地方野外地质勘探队,对内,是执行隐秘地下任务的特种工兵连。
滇西十万大山,和西北的开阔苍凉完全两样。这里山套山、谷套谷,沟壑深不见底,老林遮天蔽日,一年四季雾气不散,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当地老乡从来不往深山腹地走,说里面“地底下有东西”,夜里会有响动,只是没人说得清具体是什么。
最初,我们以为是山里人自己吓自己的传言,直到亲身进去,才知道那些传言并非无稽之谈。
那一次任务,我们全连出动,在一个深夜紧急开拔。车子开了一整夜加一个上午,路面从柏油变成碎石,最后干脆没有路,车轮碾着腐叶和乱石颠簸前行,车身经常单侧倾斜,好几次我们都以为要侧翻坠谷。
天亮许久之后,卡车全部停稳,帆布掀开,一股阴冷潮湿扑面而来。
我们站在一片合围式的深山幽谷里,四周峭壁环抱,老树丛生,抬头只能看见窄窄一条天际线。
这里最诡异的是静,死寂一般,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很微弱,整个山谷像一个完全封闭的巨大牢笼,把所有声音都锁死了。
午饭后,连长简单开了个短会,没有空话套话,直接交代了任务内容。
这片山谷地底存在一处天然巨型地下空腔,结构特殊。根据上级指令,我们需要开展三步工作:清障、探查、最后掩埋。所有作业全程人工,严禁炸药、严禁大型机械、严禁私自留存任何发现物、严禁对外描述所见所闻。
我们驻扎的营地,选在山谷侧壁的一处洞穴,往届部队简单修整过,有干燥的休息室、物资存放区和值班室。洞穴藏在藤蔓峭壁之后,隐蔽性极好。
我们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正式开工。
作业入口在山谷最底端的一处塌陷坑,洞口被厚厚的腐殖土、落叶和乱石掩埋,看着就是普通的山体塌陷痕迹,毫无特别之处。
我们第一周的工作,是徒手清理表层覆盖物,一点点扒开积土、挪开碎石、割断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清理过程很枯燥,唯独一点很反常。越往下清,泥土越凉,哪怕盛夏酷暑,我们徒手扒土,指尖都是冰凉的,久了会发麻、发僵。
一周后,完整的洞口显露出来,四壁平整,不像自然塌陷形成,更像是人工修过的通道,直径约莫四米。洞内漆黑一片,手电筒照进去,光束瞬间被黑暗吞没。
而从洞口打开后,就开始接二连三出现怪事。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负责通风检测的战友。正常山洞,越深越闷、湿气越重,可这个洞,持续是干燥、冰凉的气流往外涌,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闻久了会让人头晕、心里发慌。仪器检测空气质量,各项指标全部正常,可人体就是觉得难受、压抑。
连队领导考虑到这个问题,担心人员进洞后出事,只得暂停作业,待两日后才重新开始。
我们按照分组,轮流进洞探查,每次四个人,带手电、绳索、钢钎。
洞穴是斜着往下的,长度近八十米,之后进入一片平整的空地,地面是坚硬的青灰色硬质土层,踩上去坚实冰冷,没有碎石、没有淤泥、没有积水,干净得不正常。
空地前方连通着一条横向通道,笔直延伸向山体深处,通道高近三米、宽两米多,四壁平整光滑,看不到任何自然溶洞的凹凸错落,像是人工打磨出来的。
我们顺着通道往里走,越深入,压抑感越强。多数人进去后,都会下意识压低呼吸、不敢大声说话,不是纪律约束,是本能的畏惧。
这条横向通道,总长将近三百米,全程笔直无弯折,走到尽头,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巨型地下空腔。
空腔极大,粗略估算,面积堪比几个篮球场。顶部是天然穹顶,高高悬在上方。
这里地面平整坚硬,整体空荡荡的,除了中间铺着一圈方形青石板。
石板大小统一、排布规整,围成一个标准的圆形,直径二十米左右。石板颜色深沉,表面光滑,干净整洁,像是时常被擦拭、从未落灰。
空腔里没有任何器物、没有骸骨、没有壁画、没有符号,除了这一圈青石板,空空如也。
可越是这样,反而让人觉得诡异。
不多久,深夜在洞口值守的好几个战友反映,能听见洞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底回荡,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起初以为是山体落石、土层松动,专门派人下洞排查,每次下去,里面都是空空荡荡,没有落石、没有异动、没有任何人影。可只要我们撤回洞口、守在上面,怪异的脚步声就会再次响起。
紧接着,第二件怪事出现了。
我们每组下洞作业,都会严格记录进出时间,可几乎所有人都遇到过时间错乱的情况。明明感觉在底下只待了十几分钟,上来之后,地面值守的战友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还有几次,我们在底下正常干活,意识清醒、动作连贯,没有犯困、没有失神,可腕表时间会莫名停滞、跳转。
起初大家以为是手表受潮故障,后来换了军用机械表、分批轮换,问题依旧存在。地底空腔里的时间流速,好像和地面不一样,完全违背常识。当时的干部文化知识高一些,给我们解释说是磁场原因导致,是正常的,我们不懂,也只能按这个去信。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异象,是雾气。
白天进入空腔时,干燥无雾,可每到凌晨三四点,石板围成的圆圈内部,会缓缓升起淡淡的白雾气。
雾气不扩散、不飘散,稳稳聚在圆形石板范围内,缓缓流动、盘旋。
雾气最浓的时候,能隐约看出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排排人影静静伫立,一动不动。
但我们最多只能隔着两三米远观看,再往前走,雾气就会瞬间消散,不留痕迹。
这些怪事,我们逐级上报,几天后,基地来了三个便装技术员。
他们在地下空腔待了整整一天一夜,出来后只给连长传了八个字:无需探究,尽快封堵。
随后,上级给我们下达了作业指令:即刻开始分层回填,把地下空腔、通道、洞穴,全部用土石夯实掩埋,恢复山体原貌,永久封闭。
这个任务,比先前的探查更为熬人。
所有作业纯靠人力,不许爆破、不许动用大型设备,我们需要从山谷外运土、运石,一筐一筐、一铲一铲,逐层回填地下空间。先填满巨型空腔,再封堵横向通道,最后夯实洞穴,每填一层,人工夯实一遍,不留缝隙、不留空洞。
封堵作业期间,地底的怪事依旧没有断过。
回填到空腔一半高度时,夜里在洞口听到的脚步声变得更频繁、清晰,偶尔还夹杂着像是人说话的低语声,模糊沙哑,贴着地面传来,听得人浑身发冷。
但部队军纪森严,哪怕所有人心里发毛、后背发凉,也只能硬着头皮干活。
包括我在内的很多战友,年龄小,没经过世面,吓得夜里失眠、多梦、精神恍惚,还有几个人莫名低烧、浑身乏力,去卫生队检查,查不出任何病因,直到后面撤出山谷才痊愈。
最惊险的一次,是我们班深夜轮值回填。
当时我们四个人在空腔作业,正低头填土,洞里的光线突然一暗,那一瞬间,大家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在我我们身边,那种被注视、被贴近的压迫感,真实得让人窒息。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乱跑,四人攥着铁锹,硬着头皮干完当晚的作业,又强撑着没有跑动,慢慢撤出。
回到地面时,我们身上的衣服全部被冷汗浸透,彼此眼神里的慌乱,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私下也有过议论,这片地下空间到底是什么。
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品、没有墓葬结构,那就不是古墓;
没有生活痕迹、没有建筑残件、没有文明遗留,那就不是古遗址;
地貌结构反常、人工痕迹十足,那就不是普通溶洞。
它就像是一处凭空出现在山体里的诡异空间,干净、空旷,却藏着诸多解释不通的异象。
有人猜是远古废弃的地下工事,有人猜是特殊地质形成的磁场异常区,也有人胡思乱想说是幽冥空间,但谁都没有说服谁。
整整五十八天,我们日夜轮替、两班倒,终于完成全部封堵作业。
几百吨土石,把通道、空腔、洞穴,彻底填平夯实。
最后一步,我们移植山谷原生草木、回填腐叶土层、复原山体地貌,把人工痕迹全部抹去,恢复最初的荒芜静谧。谁也不会知道,地底深处藏着一片诡异的封闭空间。
当天深夜,全员收拾完毕,撤离山谷。登上卡车的那一刻,我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幽谷,依旧死寂无声、雾气沉沉。
归队后,关于这次任务,没人立功受奖,没有公开的报道,我们这些亲历者也被逐一谈话,要求严禁谈论,仿佛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后来,我翻看过无数地质资料、溶洞介绍、野外异常现象解读,始终找不到任何能解释当年那处地下空间的理论。
随着时间流逝,我曾一度自我怀疑,难道那一切本就没有发生,不过是我的一些臆想,或者干脆就是一个稀奇古怪的梦境。
矛盾的是,每每回想起来,很多细节都清晰无比。
那冰凉的地底气流、错乱的时间体感、空旷的脚步声、盘旋的白雾、莫名的身体不适,都是那么真切。
直到近几年,网络发达,我刷到关于云南哀劳山的新闻,看到几张那里云雾缭绕的森山老林模样,如遭雷击。
我总算明白自己当年去的是哪里了,也确信那样的地方真的存在。我甚至觉得,哀劳山背包客出事与在其他地方出意外完全不一样,那里,毕竟有一个诡异的地下空间。
同时,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世间有些隐秘,课堂上学不到,图书馆里查不到,寻常人也解释不清,只会随着我们这些亲历者的相继离世而归于沉寂。
如果你碰巧知道了它,可以当故事来听,可以在书本或是互联网上搜寻相关内容,但最好不要亲自过去探秘。
因为,那里危险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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