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周总理设宴招待柳亚子，席间愤怒离席，毛主席：牢骚太盛

1949年，新中国快成立了。就在这节骨眼上，北平颐和园里，有个老头正在大闹，打门卫，骂哨兵，扬言要投湖，要上吊。
周总理百忙之中，亲赴颐和园，专程摆下一桌酒席，只为安抚这一个人。
毛主席听说消息后，提笔写下了那句传世名言："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这个"闹事老头"，叫柳亚子。
一 南社盟主，诗坛扛把子
想搞清楚这件事，先得知道柳亚子是谁。
1887年，他出生于江苏吴江，书香门第，打小就是读书的料，但脾气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22岁那年，1909年，他和朋友陈去病、高旭一起创办了"南社"。
南社是清末最著名的革命文学团体，鼎盛时期社员超过一千人，专门用笔杆子为推翻清王朝摇旗呐喊。
柳亚子，是这个团体当之无愧的"盟主"。
他这辈子写下了七千多首诗，性格跟诗一样——慷慨激昂，认死理儿，凡他看不顺眼的，甭管对方是谁，照骂不误。
辛亥革命后，他曾短暂在孙中山的总统府当秘书，干了三天，嫌官场生活不自在，直接辞职走了。
1926年，国民党大会上，他反对蒋介石的提案，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在会场哭了起来。哭完，拍案，拂袖，退会，扭头回乡。
这就是柳亚子，有大才，有大脾气。

忘年知己，以诗论英雄
也是1926年，在广州，柳亚子遇到了这辈子最让他心悦诚服的人——毛泽东。
两人在国民党大会上初次见面，毛泽东立场鲜明，思路清晰，柳亚子一眼就看出这个湖南人，不简单。
此后，柳亚子是少数几个可以直呼毛泽东"老毛""润之"的人，这份交情，在那个时代极为罕见。
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柳亚子被列入黑名单，被迫流亡日本。此后辗转于上海、香港，坚持反蒋。
1945年，毛泽东赴重庆谈判，两人阔别十九年后重逢。临别时，毛泽东把1936年写成的《沁园春·雪》手抄一份，亲自送给柳亚子，附信说："录呈审正。"
柳亚子读完，当场拍案大叫："此词千古绝唱！苏东坡、辛弃疾，俱瞠乎其后！"
他随即四处传播，《沁园春·雪》就此轰动重庆文坛，引发文化界大讨论。
这份知遇之情，柳亚子记了整整一生。

北上北平，意气风发万里程
1949年2月28日，63岁的柳亚子和夫人郑佩宜，与叶圣陶、马寅初、曹禺等二十余位民主人士，秘密登上"华中轮"，从香港出发，北上参与筹建新政协。
一登船，他就挥笔写诗："乘风破浪平生意，席卷南溟下北溟。"
船过山东青岛，当地设宴，柳亚子一气喝了二十杯烟台葡萄酒，日记里写："飘飘然有仙意了。"
3月18日，抵达北平，住进当时最高档的六国饭店，市长叶剑英亲自来迎。次晚，叶剑英摆宴接风，柳亚子喝下十几大杯黄酒，日记里高兴地写："数年来无此乐事！"
3月20日，毛泽东在颐和园又设一宴，老友重聚，柳亚子心情大好。
一切，都是最好的开始。
他没想到，好日子只剩几天了。

文协大会，一记当众的打脸
3月24日，柳亚子去参加了文学艺术工作者协会筹备委员会的会议。这是新中国文化界最重要的会议之一，名单上有没有你，代表的是地位与认可。
他去了，翻开名单，文协常委里，没有他的名字。堂堂南社盟主，就这么被排出了门外。
但更大的羞辱还在后头。
会上，几位后生晚辈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批评柳亚子的诗词，说他的风格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你想想，一个自诩"一代文豪应属我"的诗坛大拿，当众被晚辈这样数落，这脸，往哪儿搁？
柳亚子发了火，但他吵架从来没赢过人，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甩手走人。
走之前，他在日记里轻描淡写地写："未列名常委，从此可以卸肩了。"
行，老子不玩了！

颐和园里，一个老人的怒火
随后，柳亚子被安排从六国饭店搬进颐和园的益寿堂居住。
颐和园，皇家园林，湖光山色，放别人眼里，那是天大的恩遇。
但柳亚子不这么看，他在日记里写，自己被送进颐和园，说不定要和那个被圈禁的末代皇帝"载湉"同命运。
而毛泽东此时已住进香山别墅，接见各路民主人士。黄炎培请了，傅作义也见了，就是没有他柳亚子的份儿。
这口气，再憋不住了，他开始对颐和园服务人员大发雷霆。工作人员没犯错，照样挨骂；门卫依规执勤，照样挨打；哨兵正常站岗，照样被骂得狗血淋头。
还当众扬言要投湖！要上吊！负责安保的人被吓坏，赶紧层层上报。
3月28日，憋了一肚子气的柳亚子给毛泽东写了一首诗《感事呈毛主席》，满篇都是牢骚，最后两句话说得清清楚楚："安得南征驰捷报，分湖便是子陵滩。"
大白话翻译：你们赶紧把我家乡解放，解放了老子就回去钓鱼，不奉陪了！

周总理出马，听鹂馆里一顿酒
消息传到了周恩来那里。
4月22日，周恩来专门抽出时间，来到颐和园听鹂馆，设宴请柳亚子夫妇。
席间，周恩来端起酒杯，先自我批评："我们来北平这么久了，因为太忙，没有及时拜访先生，这是我们的疏忽，请先生原谅。听说先生近来情绪不太好，我心里很不安……"
接着，他通报了和谈破裂、解放军即将渡江的最新局势。
说完正事，话锋一转，温和但直接地提到了柳亚子这段时间的行为："先生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好，很多筹备工作没有请先生出面，先生可能有些误会。不参加筹备工作的，政府里不一定就没有重要职位；参加了的，也未必都能当政府委员。希望先生眼光放远一些，今后有的是重要工作要仰仗先生！"
说完，周恩来临走前，再三嘱咐工作人员，柳先生的生活标准，不能低于北京饭店水平。
这一顿饭，柳亚子吃得说不出话来。
该批评的批评了，该解释的解释了，但脸面，也给足了。

毛主席的回信，千古两句话
周恩来随即将情况告知了毛泽东。毛泽东翻出那首牢骚诗，沉吟片刻。
两个人，相识二十三年了，他太了解这位老朋友，柳亚子性烈如火，但本质是真性情。他的"牢骚"，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撒娇，用最激烈的方式，等一句老朋友的安慰。
1949年4月29日，毛泽东提笔，写下《七律·和柳亚子先生》：
饮茶粤海未能忘，索句渝州叶正黄。 三十一年还旧国，落花时节读华章。 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
前四句，是回忆——广州喝茶，重庆索诗，三十一年江湖路，几度离别，几度重逢。
"牢骚太盛防肠断"——是劝，也是心疼：你这牢骚发得太猛了，小心把自己气坏了。
"风物长宜放眼量"——这世界比你想的宽阔，你要把眼光放远一点。
最后两句，妙极：柳亚子诗里说要去"分湖"钓鱼，自比东汉隐士严子陵。毛泽东接过这个典故反将一军——你住的颐和园昆明湖，已经比严子陵钓鱼的富春江还好了，你还想往哪儿跑？
秘书田家英奉命，把诗送进了颐和园，柳亚子接过来，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大叫："好诗！好诗啊！"
当晚，他连写两首回诗，其中有一句："未必严光忆富江。"
翻译：我才不要回去钓鱼了。
那个疙瘩，就此解开了。

眼光放远，后来的故事
诗送到后，毛泽东并没有就此打住。
5月1日，他带着妻子和女儿，亲自来颐和园看望柳亚子，邀他一同游览园中风景。
5月5日，又派秘书接柳亚子一家，去香山双清别墅喝茶叙旧、共进午餐，谈诗论政，言笑极欢。
那天，柳亚子在日记里写："自揆出生六十三龄，平生未有此乐也！"
一个六十三岁的老人，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那些委屈，散了。
1949年9月，柳亚子出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10月1日，新中国成立，他当选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后来又任华东行政委员会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
毛泽东还亲笔为他在北长街的住所题写匾额——"上天下地之庐"。
意思是这个一生上天下地寻找光明的人，终于找到了归处。

从这段故事，看一道历史的坎
今天回头再看1949年的这段插曲，总觉得意味深长。
一个才华横溢、革命资历深厚的文人，为什么在历史最辉煌的时刻，用打门卫、骂哨兵这种方式砸场子？
其实不难理解，柳亚子的时代，靠名望和才气说话——诗写得好，名声够大，就有地位。
但1949年，他走进的是一个全新的权力结构。在这个结构里，文坛地位和革命资历，不能自动换算成政治职位，更换不来一张常委名单上的名字。
这道坎，难住的不只是柳亚子一个人。
好在，毛泽东对他有二十多年的真实情分；好在，周恩来那顿酒，既批评了他，也保全了他的体面。
更好在，毛泽东的那首诗，没有官腔，没有疏远，只有老朋友一句实话："风物长宜放眼量。"
这七个字，1949年说给了柳亚子，也说给了那整整一代人。